《今生，若似回眸》贝宝妮安

4、零肆篇 罗生门 为什么你要

　　为什么你要选择这一部片子？
　　平安长长的头发披散在深绿色的沙发上，静静地倾听着我的问题。电视屏幕上还残留着来自五十年前胶片的味道。她选择的观看地点，是在我家。看完之后她空洞的目光流连在我家里面的每一个角落，除了有我的那一个空间。
　　你会像电影里面的人一样□□我吗？
　　她的语气里没有带上一丝恐惧，反而是出乎我意料的淡然。她反问了一个和我上一个问题没有任何关连的问题。
　　我笑了笑，点燃了一根烟。将淡淡的烟火吐在我家并不宽裕的空间里。我不会的，你知道的。
　　其实，我只是想找一个可以陪我见证人性的人罢了。那你又这么巧的拥有《罗生门》。
　　她突然将离散的目光聚拢起来，在一刹那之后将目光全部透射到我黑色瞳孔里面，似乎在里面慢慢地摸索着什么东西。
　　所以，我相信你也会拥有《罗生门》所一直追求的人性，仅此而已。没啥，我只是懒得将一部这样的片子拿来拿去，这些东西还是放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好。
　　好吧，我承认我无言以对。所以将话题重新打回原形。
　　为什么你要选择这一部片子？现在很多的电影都是这样的主题的。
　　平安的嘴角毫无征兆地扬了起来，那是一种轻蔑的挑衅，但是我找不到任何用来反击的方法，只有继续听着她说出来的话。
　　任何东西上了颜色都是为了蒙蔽人的眼睛。只有从黑与白的世界里看到的，才是最真实的东西。罗生门带给我们的是黑白色的世界，那才是真正的，最触手可及的人性。你懂不？
　　她将每一个每一个字慢吞吞地从她的嘴里吐出来，将好像将刀一寸寸地刺入我的心脏里面。我错了，平安不是我想象一样的还是女孩子，她拥有着和同龄人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颗遭受重击过后却无比坚强的心脏，加上一副从容冰冷的面孔。
　　烟灰一点一点地滴落在我的烟灰盒里面，我甚至已经记不起来平安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了。巨大的自责在慢慢地吞噬着我的灵魂。
　　我想我是应该跟她说，《罗生门》不是我的。那只是很遥远的一个老朋友放在我这里让我保管的给，我一直都没有空余的时间去观看。刚刚在平安的身边真实地感受了一次，我只能说，我什么都感受不到。

　　但是我的确爱上了这么一个叫平安的女人，我一次又一次地在我的文字里面留下了她的味道。哪怕北京慢慢地接近冬天，陈旧的青砖地上开始残留下昨夜霜冻的痕迹，我依然停不住我写平安的热情。她会化作蝴蝶，她会化作樱花，化作老北京的一株鲜花，化成我笔下的一切一切。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我没有样貌，没有智慧，没有家世。
　　平安瞪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一本正经地问道。那时我们在北京外环的一家西餐厅，享用着我们的午餐。由于地理位置，西餐厅平时的人流并不多，平安说这样的环境能给我和她一个安静的思考坏境和静静地端详对方的机会。
　　为什么喜欢你？我看了看平安，西餐厅不知道是本来阴暗还是因为少人的原因而减少开支的灯光照在平安的脸上，唯一看到的只是她渴望的眼神。
　　喜欢你，是因为喜欢你徘徊在黑与白之间的性格。知道吗？如果能够征服你，那会是一件值得我骄傲的事情。
　　平安笑了，她的长发轻轻地垂在她的眼边。我依稀看到她的眼里泛起了那么一些涟漪。但是，有水，才会有那么的一刹那。
　　她哭了。
　　你知道吗？每天挣扎在黑白之间是那么的痛苦。我看《罗生门》其实是因为我就好像里面的女主角。两边都是触摸不到的依偎。都是曾经那么真实，却又实在地永远不会回来。你知道那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吗？你能感受那种心被日夜鞭挞的感觉吗？
　　平安说的是那么一件遥远的事情。在她三岁的时候，一场车祸卷走了她的爸爸妈妈，卷走了她的家，她的一切。
　　我早已忘记了自己叫什么名字了。她捂着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只是将我人生最大的愿望，镶嵌到我人生最重要的东西上面。
　　平安，那是她给自己最大的礼物，一个伴随她一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