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若似回眸》贝宝妮安

3、零叁篇 河流

　　偶尔在Szolnok的一所小学看到一位老奶奶，向一群稚气未脱的小孩子们诉说着这里的历史。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着那么冲动，悄悄地推开课室后面的门，静静地站在课室的角落里。那位老奶奶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继续用着并不纯正的英语说下去。她的语气平凡得像一个湖，一个镜一般的湖，丝毫没有一丝波澜。那是我来的第一百天，那是我第一次有冲动要融入这一个城市里面。
　　这里有两条河，好像两条大动脉似的贯穿着整一个城市。一条叫Tisza，一条叫Zagyva。
　　在无数个年月以前，那个叫Zounok的男人来到了这两条河的前面。后面是一群带着假面具的异教徒，拿着冰冷冷的武器，死命地追赶着他。
　　老奶奶说，那是一个多么黑暗冰冷的年代，那是一个宗教横行的年代。她脸上的皱纹随着她的话语，一点一点地扭曲。她的话语里通过沧桑而透露出谁也想不到的硝烟味。
　　那个英勇的男人，就是这样被剑膛破了胸膛，被那群野兽扔进了那条河里面。
　　老师！书上说的是，他是英勇地自杀，然后在所有的人面前跳进河里面去的。
　　一个学生举了手，一边眼睛死死地锁在书上，对老奶奶的言语产生了质疑。显然他在书上看到的答案与从那位老奶奶口里的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那位老奶奶顿了一顿，笑了笑说，我只是负责说出一下这个城市的根源。孩子们，你们还年轻，以后会有机会知道的。还有，我不是老师，我只是一个负责在这里说几句话的人而已。

　　那个就是这个城市的根源。
　　那个被抛下河的反宗教男人，成为了这个匈牙利小镇的名字。Zounok，变成了Szolnok。
　　这个被两条河流直直贯穿过去的城市，却有着一个永远停留在历史的名字。
　　后来才知道那个老奶奶是一位学识渊博的历史学家，每一年总会在世界各地说着不同的历史。在她的心里流动着一条叫真理的河流，我想那个起源一样的人物来说，已经足够了吧。

　　平安也跟我说起过一条河流。
　　那是在北京一个炎热的夏天。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小背心，扎起自己长长的头发，穿着一双NIKE纯白色的球鞋，递给我一张门票。
　　陪我去，好吗？平安的笑容出奇地灿烂得像那时的阳光。
　　这东西你也喜欢吗？
　　怎样，不可以吗？我就是喜欢。你要陪我去吗？
　　手上是一张某支外国乐队来北京表演的门票。名字我早已记不清楚了，我本来对这个东西不怎么感兴趣，但是那天晚上我还是在平安的身边看完了整一个表演。
　　无数强力的音符一整晚轰炸着我的耳膜，我看着平安大力地甩着她的马尾，疯狂地舞动着她的手臂，我的四周是一片舞动的海洋。
　　我不断感受着不属于我的空气，尽管平安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将空气的味道改变。
　　你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音乐？
　　黑夜的尽头是人潮褪去。我给了平安这么一个问题。
　　你看不到，那里面的河流吗？
　　河流？我以为那种音乐是一种战争，轰炸着每一个人的理智。
　　不。那不是。平安坚决定否决了我的比喻。的确那是一个并不讨人喜欢的比喻。
　　每一种音乐都拥有自己的河流，只是看流的方向和终点罢了。你要尝试着放开的胸怀，容纳着这一条河流。
　　我看着平安，脸上是由于过度兴奋还来不及褪下的红晕。
　　平安，你的河流呢？
　　来自什么地方，又要流去哪里？流去哪里属于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