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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守孝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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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暄被小厮出云推着进来时，他二叔二婶正坐在曾经他父母端坐的正位上，三叔坐在旁位。
大堂中间跪着个仆人，头低得看不清楚模样，见他来了，忙朝一旁跪爬了几步，腾出位置。
段暄扫了一眼便没有管，他恭恭敬敬地坐在轮椅上朝二叔作了个辑，“二叔，二婶。”又扭头换了个方向，“三叔。”
面对自己这个侄子，段海心情是复杂的。纵使他从小就经常被别人拿来和大哥比较，大哥总是压他一头，他对大哥十分不满。
但他这个侄子自打娘胎起身子就不好，名贵的药调养了十几年都不见效，反而愈来愈坏，腿也站不起来了，当真是可怜。
与段海并排而坐的二婶一看段海面露不忍之色，心中暗骂了声‘不成器的东西’。
她伸出手，私下里狠狠拧了段海一把，一旁婢女抱着的总角小儿适时哭泣起来。
段海被拧得神智归来，他顿了顿，先从家常唠起：“暄儿，你身子可好些了？姚大夫的药有没有好好吃？”
“谢二叔关心，姚大夫果然是神医，他开的药昨个我吃了一服，竟恢复了一丝气力，这才能来见二叔。”
段暄从容不迫地回答，临了还羞涩一笑，“要不是姚大夫，恐怕今日我还要因为双亲的事而卧床不起呢。”
说罢段暄仔细观察在场所有人，见他二婶子面有不虞之色，心中有了界定。
段家二婶此时心理活动颇为丰富，她没想到段暄吃了姚大夫几味加重咳嗽的药，竟然还能完好无损，那么她暗中打点姚大夫的几两银子莫不是打了水漂，她白白被人耍了去？
看着一旁的段海还在呢喃着‘那就好那就好’，二婶就气不打一处来，决定自己上。
她面似斟酌，似有为难之色，“暄侄儿啊，今日叔叔婶子叫你来，是有一事想跟你说，你父母临了之前曾托付了阿福几句话，但婶子不知该不该说……”
他二婶语气虽然带有迟疑，但眼底全都是跃跃欲试和势在必得。
段暄瞥了眼一旁跪着的奴仆，心下了然，知道终于来了。
他笑道：“婶子但说无妨，父母交予儿子的话，儿子是一定要听的。”
段暄转向被称作阿福的奴仆，语气稍带了些许冷淡，他高声质问道：“你且抬起头来，仔细说说，我父亲与母亲临终时托付你说了些什么？”
闻言阿福轻微抬头，用余光瞅了眼高座上交代他的段家现任主母，得到了她肯定的答复。于是跪在地上，朝段暄磕了一个响头，这才仔细交代起来。
“禀告大少爷，老爷，老爷仙去时交代小的……交代小的说……”
“说什么？你怕什么，你且说，在座不会有人吃了你的。”段暄笑意不达眼底。
阿福似是终于想通，大声喊道：“老爷夫人说，若是他们此番折在了这里，没有逃去，就让阿福给您带个口信，他们想让少爷您，为他们在钟毓山下守孝三年！”
在场众人全惊骇。
段家二婶浑身颤抖，哭喊起来：“阿福！你可对天发誓，你所言无半句虚假？暄儿还这么小，身子又这样，比不得其他的同龄孩子，怎么能够自己在山下守孝三年呢？大哥嫂嫂糊涂啊！”
三叔也开口表示不赞同：“暄贤侄现在还不及弱冠之年，又常年病弱，大哥简直不讲理，怎么能让这么小的孩子独自离开家门，去那钟毓山去给他们守孝，这事我不同意！”
二叔嗫嚅半响，也道：“依我之见，暄儿不能去。”
然而，此时抱着小孩的姑子迟疑着开口：“可是自本朝以来，为父母守孝三年是惯例啊。少爷尽管……”
二婶眉眼一凌，喝道：“葵姑！这哪有你说话的份！不懂规矩的奴才！”
吓得葵姑赶紧跪下请求饶命。
二婶急忙安抚段暄，“暄儿你莫要听葵姑的，就算是有惯例，可咱身子不爽，大哥嫂嫂在天之灵，也会理解的。阿福肯定是老眼昏花，耳朵里活活塞了煤球了，竟这样胡说！哪有做父母的舍得让病弱的孩儿为自己守孝？”
阿福赶忙磕头，连连呼喊着饶命。
段暄看着他们有的扮红脸，有的扮白脸，而最终目的就是想让他离开段家，去钟毓山下守孝。
也是，以原主目前的身体素质，独自去守孝，别说三年了，就连三五天都不一定撑得下去。
段暄的父母是不是一定要段暄去守孝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这些人需要时间来收回曾经由他父亲掌管的权力，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方法来解决他，可以说这招有百利而无一害。
不过，不知他父亲是否早已察觉到那场押镖有阴谋，是有人故意谋害他们，竟然拼死了让阿福捎回这个口信。
是的，段暄相信这是真的，守孝三年不仅是让他养精蓄锐，更是让他远离段家的是非，保他一命。
思及此，段暄已下定了决心，他拱手道：“葵姑说得对，虽然侄儿此般模样，但父亲与母亲在世时对暄儿恩重如山，暄儿愿为两亲守孝三年。同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暄儿愿将这一头华发悉数剃去，就让这发丝替暄儿陪伴父母，以慰父母的在天之灵。”
段暄瞥了眼出云，“还不快去拿剃刀。”
二叔连连叹息：“你这是何苦……”
“二叔不必多言，侄儿意已决，段家就交付给二叔您和三叔了。”
如绸缎般上好的青丝随着剃刀成片落下，被出云收集起来，用红绳打了个结，不一会再等段暄触摸时，已变成了光头。
出云仔细收好少爷的长发，揣进怀里，随即扑通一声朝着正座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苦苦哀求道：“二老爷二夫人，少爷一人守孝苦寒，小的自幼就伺候少爷，此番愿跟随少爷一同前往钟毓山守孝，希望老爷夫人成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