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死在星期四 20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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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第一次收到那条短信是在凌晨三点。
手机屏幕在漆黑的卧室里亮起，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七个数字：【03:00 倒计时144:00】。
他正盯着短信发愣，窗外突然传来野猫撕心裂肺的嚎叫，像有人用生锈的刀在刮玻璃。
第二天删除短信时，他发现通话记录里多了一通凌晨两点五十九分拨出的电话，号码正是那个陌生号，而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打过。
接下来的三天，同样的短信都在凌晨三点准时出现，倒计时依次变成120:00、96:00、72:00。
第四天傍晚，陈默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关东煮，收银台的电视正在播放新闻：“香樟小区发生恶性案件，一名独居女性被发现在家中死亡，时间为凌晨三点，现场留有‘144’字样的血字……”
他手中的鱼丸掉在了地上。新闻里的死者，就住在他对门。
香樟小区的楼道里永远亮着昏黄的声控灯。
陈默抱着垃圾走向电梯时，突然注意到电梯按键面板上有个暗红的指印，正好按在数字“4”上。
他记得昨天清理垃圾时还没有这个痕迹。指印边缘模糊，像是沾着半干的血反复按压留下的。
电梯在四楼停下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穿碎花衫的王姨正扶着楼梯扶手喘气，指甲缝里嵌着褐色的污渍。“小陈啊，最近少坐电梯……” 老人的眼睛在镜片后眯成两条缝，“四楼的灯，凌晨三点会自己亮。”
第五天的短信是凌晨三点零一分到的，倒计时变成48:00。
陈默盯着手机屏幕，突然发现墙纸右下角有块指甲盖大小的阴影，像是被人用手指反复按揉过。
他想起张小姐尸体被发现时，右手食指的指甲断了，警方说她曾试图留下死亡信息。
他翻出三个月前和张小姐的合照。照片里两人站在小区喷泉前，日期显示是2023年5月15日。
但手机相册的创建时间却是2023年7月，更早的照片全都不见了。
当指尖划过张小姐的笑脸时，他忽然注意到背景里的路灯杆上缠着褪色的警戒线，线尾系着半片枯黄的槐树叶。那是只有凶案现场才会出现的东西。
第六天，陈默在储物柜深处翻到一本破旧的笔记本。
扉页上贴着张泛黄的便利贴，是他自己的笔迹：“如果我开始忘记星期四，请检查402的电表箱”。
内页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日期，最早一页记录着2019年10月10日：“凌晨三点收到短信，倒计时144:00，张小雨死于402室，墙上血字‘144’”。
他猛地抬头，看向墙上的挂历。
今天是2023年10月12日，星期四。而笔记本里2019年的记录显示，那年的10月10日，也是个星期四。
“叮——”
手机在掌心震动，陌生号码再次发来短信：【03:00 倒计时24:00】。
陈默冲向门口，发现门把手上缠着半片槐树叶，和照片里警戒线上系着的那片一模一样。电梯按键面板上，数字“4”周围已经布满了暗红的指印，像有人用血画了个扭曲的时钟。
他突然想起王姨说的“四楼的灯”，转身走向消防通道。
楼梯拐角的声控灯在他踏上第四级台阶时亮了。昏黄的光晕下，墙面上留着用指甲刻出的歪扭数字：144、120、96、72、48、24。在最新的“24”旁边，还有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他们在重复我们的死亡”。
第七天，倒计时归零的夜晚。
陈默握着从电表箱里找到的生锈钥匙，站在402室门前。
门内传来断断续续的滴水声，像有人在数着心跳。他推开门，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客厅墙上用血写着“24”，地板中央躺着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身上穿着和他今晚一模一样的灰色卫衣。
尸体的右手食指指向墙角的老式座钟，指针停在三点整。
钟摆上缠着半片槐树叶，叶片边缘的缺口，竟和他今早不小心划破手指时滴落的血迹形状完全吻合。
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声，接着是熟悉的拖沓脚步声。
穿碎花衫的王姨出现在门口，指甲缝里的褐色污渍其实是干涸的血迹。“小陈啊，你终于想起来了……” 老人微笑着掀开袖口，手腕上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旧伤，“每到星期四，我们都会忘记自己已经死在三个月前的凶案里，然后重复张小雨的死亡。直到有人发现墙上的倒计时，成为下一个‘张小雨’。”
王姨身后，电梯门再次打开。
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维修师傅推着工具车走出来，车底露出半截带血的扳手，正是新闻里报道的杀害张小姐的凶器。
师傅抬起头时，陈默看见他胸前的工作牌上写着：“香樟小区物业，2019年入职”。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起来。陈默掏出手机，发现锁屏界面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张老旧照片：2019年10月10日，他和王姨、维修师傅站在402室门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诡异的微笑，而他们身后的墙上，赫然写着“144”的血字。
凌晨三点的钟声响起时，陈默终于想起了三个月前的真相。
他们都是2019年那场凶案的死者，却被某种力量困在时间循环里。每个星期四，他们都会忘记自己已经死亡，重复扮演凶手或死者的角色。
而现在，新的倒计时即将开始，因为他在笔记本里新写了一行：“2023年10月12日，我看见自己的尸体，原来我们已经重复了四次死亡”。
电梯又一次打开了。陈默看见“年轻的自己”正抱着垃圾走向电梯，那时的按键面板上还没有血手印。他想喊住那个自己，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王姨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维修师傅已经举起了带血的扳手。
最后一刻，陈默看见手机屏幕亮起，那个陌生号码发来了新的短信：【03:00 倒计时144:00】。
手机右上角的时间显示着：2023年10月10日，星期四，凌晨三点。
原来，真正的循环不是七天，而是四年。当他在2023年翻开2019年的笔记本时，就已经注定成为下一个永远困在星期四的人。
而墙上的血字“144”，正是从2019年到2023年，这1440天里他们不断重复死亡的次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死在星期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