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接着 家,月 ...
-
家,月明是不想回去了。清翎和鬼栀与她简短告别。刚才的闹剧只是小插曲,没有影响到整条街的气氛,却的确影响了清翎和鬼栀的心情。
鬼栀摸了摸头上的木簪,莞尔一笑,问:“你刚才怎么不让他们出面?”
“哈?”清翎漫不经心地说,脸上浮现几丝慵懒,“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他们保护。”其实,这是搪塞的话。他们是男人,终究体会不了女人的不幸。若是他们出面解决,只怕是会帮倒忙。现在,仔细一想,清翎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也算不上明智,不过好在没添乱。
“回宫,还是继续?”鬼栀问。
清翎啧叹一声,说:“继续吧。”她还真想看看,这所谓的天子脚下是一派什么作风。
晌午,两人找了一家客栈歇息。
店小二匆匆过来。他头一次见这么漂亮的客人,脸上害羞的泛起了桃花般的红,憨憨地笑了,询问:“二位客官想吃点什么呀?小店应有尽有。”清翎无意瞥见他身上的粗布衫上的几处油渍。察觉到清翎的视线,店小二一边向她们介绍本店的特色,一边用手悄悄地挡在了油渍。
清翎慢悠悠地给鬼栀倒了杯水,又对店小二说:“那就上你们店的特色。”她看了店小二一眼,眼底的冷意让他心莫名慌起来,一时发蒙,听见她吩咐:“快点,有人饿了。”
“好勒。”店小二讪讪离开。
鬼栀刚喝了口水,嘴角霎时扯出一抹极其不自然的笑。好家伙,自己刚刚肚子叫被清翎听见了。
“我出去一趟。”
鬼栀表示理解,毕竟外面还有两个保护她的人,总晾着也不好。万一被他们察觉自己是主子可有可无的物件,那就忠心难保了。
此时,青川和影魑正百无聊赖的在门口的一家酒肆候着。酒肆简朴,一排排酒坛子醇香肆溢,光闻着,就能让人醉在其中。
影魑嗅了几下,一股浓烈的异香钻进鼻子里,眉疑惑地皱起来,问道:青川,这是什么香啊?”青川漠然不语。
“酒香。”清翎面容带笑,向他们款款走来。
青川毕恭毕敬地行礼:“陛下。”
影魑还是想以往那般做揖,嘴里喊着:“主子。”
青川快速瞟了一眼影魑,暗暗想道:蠢货,现在主子不一样了,要喊“陛下”了。
“嗯。”清翎面容不改,轻声应下。扭头,她对青川说:“现在,你可以把我提前给你的东西交给皇叔了。”
青川颔首,先前,清翎交给自己一封密函,让自己保管好,原来是给黎王的。
接着,清翎对影魑说:“我先前派你去打探各亲王情况,你赶快整理,回头也给皇叔去。”
影魑木讷地点头,心里却想着:哪位皇叔啊?我不认识。余光瞄到青川身上,他倒是从容不迫,哼,回头就跟着他了。
这小子,看我干嘛?青川看回去。
此时,原本是清翎的位置,现在正坐着一位妇人,她正与鬼栀交谈着——
鬼栀低眸抿了一口水,瞄一眼门外,悠悠道:“她就在外面,你们现在都敢这么明目张胆了吗?看来,是完全不怕啊。”
妇人从始至终都是一张笑脸。她笑吟吟道:“怕还是怕的。今日,我就是来传个话的而已,主上想知道,姑娘你为什么还不动手?清翎多活一日,阿若的灵魂就难以安息一日。”
说到阿若,鬼栀看向她时,目光中的最后一丝平淡转变成了冰冷的寒意。她现在的确是和他们是合作关系,可并不代表他们可以随时随地拿阿若来提醒她要做什么。要做什么,鬼栀心里都有数。“哼。”她淡然一笑,道:“你们不用老是提阿若。越提,她越难安息。”
妇人不改笑面,连连点头:“是是,姑娘说的有理。只是……”话不说完,妇人猜鬼栀能懂她是什么意思。
“我不明白,还请您明说。”鬼栀说,笑容都带了几分玩味。
妇人脸有些僵了,赔笑道:“没说明白,是我不对。”但她不打算解释。
“嘁。”一声讥笑,来自鬼栀。
可恶。妇人下意识捏紧了拳,嘴角也一下子扯平,若不是主上派她来,她根本就不会瞧鬼栀一眼。
“你话说完了?”鬼栀问。
妇人平息内心的怒气,道:“主上说,只要你需要,他任何时候都会帮助你。事情完成后,他会找你谈谈。”
谈个鬼!鬼栀吐槽,还帮忙,像他们老是这么明目张胆的,别添乱就行了。
“话我说完了。”
“那还不走?”
妇人满腹怨气离开。
在她走之后不久,清翎回来了。脸上的笑容是难得一见的轻松,这不禁令鬼栀诧异,她可是鲜少才回露出这种笑容的人。
“菜还没上?”清翎看着空空的木桌问。鬼栀点点头。清翎无奈道:“你可真有耐心啊,都可以等到这时候。”听罢,鬼栀表面平静,内心却是惴惴不安,她说的这话,是只有一层意思,还是暗含着一层意思?鬼栀忍不住琢磨起来。
清翎拿出一瓶手指般大的小瓷瓶摆在鬼栀面前,道:“解药。”
“嗯?”太突然了,鬼栀暂时还来不及消化。怎么回事儿?刚才的事她没看见吗?解药就这么给了?……疑问太多,可鬼栀面不露色,从容自如,双手接过。
清翎给自己倒了杯水,低头时掩饰住了翘起的嘴角,苦想:阿栀什么时候也这么会演了?
菜一盘一盘端上来,菜相平平,味道一般,清翎尝了少许便放下筷子。看着鬼栀还没停,她问:“好吃吗?你不觉得淡了吗?”
鬼栀刚吃完一块排骨,抬眸道:“唔,还好吧,可能是因为我不挑。”
清翎微微颔首。
吃完之后,清翎掏出一把碎银扔在桌子上,然后拉着鬼栀坐上门口的马车离开了。店小二眼睛发着光,将碎银都揣在自己身上,傻笑想:想不到二位客官人长得美,给钱也大方。回头交一部分上去,剩下的自己留着,够一家人好几个月的花销。
马车行驶至郊外,坑坑洼洼的路使得马车异常颠簸。车内,二人随着马车上下起伏。鬼栀掀开帘子,扫视一眼附近,枯树丛生,杂草丰茂,乌鸦落在枝头,更添了几分不详。
鬼栀问:“我们要去哪?”
清翎认真思考道:“去哪儿不重要。”
“哐当!”马车猛烈摇晃两下后停了。
“怎么了?”鬼栀大声问车夫。
车夫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啊,好像是车轮出问题了,麻烦你们先下来,我得修修。放心,用不了多久滴。”
鬼栀看看清翎:“你觉得呢?”
“下车等等呗。”音落,清翎越过鬼栀下车。鬼栀接着也下来了。
清翎对车夫说:“没事,你慢慢修,我们去那边走走。”车夫答应。
两人往东走。
这里荒无人烟,风声飒飒,越走越呈现一片荒凉景象。
“要去哪?”鬼栀不安,她肯定知道了。
清翎回头冲她扬起嘴角,道:“能去哪?”
见状,鬼栀劝她回去。
“阿栀。”清翎转身面对她,“现在回去你舍得吗?”鬼栀心虚对上清翎的视线,“今天我给你创造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你不珍惜?”鬼栀的心直跳,“拿出来吧,别等了。”清翎脸上的笑多了些许期待。
鬼栀心里莫名不是滋味,自己在等机会,找机会,而眼前这个绝佳的机会却是清翎主动提供的。她逼自己笑出来,明知故问:“你在说什么?”
清翎低头轻摇,缕缕青丝被林间吹过的风勾起,淡淡说:“阿栀,你不会演,也不适合演。或许你自己也根本不知道,你藏不住事。皇宫不是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你懂了吗?”鬼栀顿时明白清翎的意思,原来每一次她都知道。清翎笑起来像个胜利者,每一句话都让鬼栀认清自己。“阿栀,我喜欢你,但并不代表我不会防备你。阿若死了,你对我有恨,我明白,所以,从很早的时候开始,我就在等着。结果,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耐心。”清翎说,“机会现在就在你眼前,动手吗?阿栀。”清翎静静地注视着鬼栀,补充道:“我特意把青川和影魑调走,特意准备了有问题的马车,特意来到这里为你挑选了一个极好的环境。阿栀,你会珍惜吗?”
鬼栀脑袋跟被人用炸药炸空了一样,此时,她的那些心思摆在太阳下,无处遁形,匕首也像是发烫的烙铁。现在,她只有一个念头——她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
鬼栀脸冷下来,承认:“对,一切如你所想。我不会放弃这次机会,你,也是跑不掉的。”
“我就没想过跑。”清翎说。
下一秒,鬼栀瞬移般出现在清翎面前,清翎明显感到有尖利的东西抵着自己的小腹。
清翎在心里倒数:三……二……还没到一,鬼栀就将匕首刺进去,鲜血像小溪一样流下,浇灌了脚边的杂草。刺进去,又拔出,鲜血喷出一小部分染红了鬼栀的衣服。鬼栀冷漠地看着她倒地。恍惚中,清翎看着鬼栀头也不回地离开。
一命还一命吧……
清翎苦想。
不久,自己迷迷糊糊也闭上了眼睛。
鬼栀回到一开始的地方,马车和车夫都不在了。
“他们不在,我们不如谈谈?”越之音的声音传来,随后,他那张雌雄难辨的脸出现,一袭玄衣,手中折扇轻轻敲打手心,一副很有耐心等待的样子。
鬼栀在心底默默白了他一眼,回答:“没什么好谈的。”
越之音眉毛一扬:“谈谈吧。”
这家伙,不谈不让我走哇。鬼栀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满。可越之音坚决要和她谈一谈,就算察觉到了不满,也要装作没有。
“行。”鬼栀勉强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