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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守得云开见月明 ...

  •   副将派人查了几天,没有一点结果,写了一封信给清阖汇报进度。虽然他看见信后略显失望,但并没有责怪之意。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能查到最好,查不到也就只能怪自己,谁叫自己当初把与这件事有关联的人处理的太干净了呢。
      今日是个好天气。天空宛若倒映的大海,无边无垠,一片湛蓝,云彩只有稀疏的几朵,春光悠闲地洒在每个人身上,仿佛给每个人都披上了一层温暖的外衣。真的很适合去玩。
      清翎打着视察民情的旗号,让鬼栀陪着她出宫,只准备在冥城内晃悠晃悠,到处逛逛。鬼栀建议乔装打扮,清翎却觉得无所谓,反正城中大部分都是不认识她的,也鲜少有人见过鬼栀。最后,二人还是简单乔装了一下,尤其是清翎那双眼。
      冥城内,街上人头攒动,商铺摆成了一条长长的龙,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清翎和鬼栀打扮的像官宦家的女眷上街玩,没人看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为了保险起见,青川和影魑偷偷跟着,暗中保护。
      前面有一个卖首饰的铺子,看起来不大,却有人陆陆续续地进去,出来,脸上喜笑颜开。可见,里面应都是些好东西。不过,冥城之中,最大最好的首饰铺子还得数柳家的玉吉阁。
      看了好几眼,清翎问:“进去瞧瞧?”鬼栀碰了碰藏在衣袖中的匕首,敛眸婉拒。
      清翎脸上掠过一丝失落,笑道:“那看看别的。”说罢,牵着鬼栀的手越过铺子,没再看它一眼。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姑娘冲出来,神色慌张,时不时回头张望,内心写满担忧和害怕。好巧不巧,她撞到了清翎。
      清翎注视这个撞到自己的姑娘,心中不悦,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姑娘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握住清翎的手,眼中泪光闪闪,恳求道:“姐姐,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清翎不耐烦地把手甩开,她还没有闲到要去管别人家的事。鬼栀则冷漠地瞟了一眼,内心生出几分怜悯。若是以前,遇到这种事她说不定还会帮忙,可现在不会了。
      接着,一个身材臃肿的女人拿着一根有手臂粗的木棒,凶神恶煞地从人群中走出,人仿佛是被厉鬼附体了,看向任何地方都带着几分凶恶。许多人被她气势汹汹的模样震住了。
      “砰——!”一棒子落在姑娘背上,力气丝毫不逊码头的壮汉。随后,女人更是恶语相出,谩骂不断:“你个小贱蹄子!老娘辛辛苦苦拉扯你长大,容易吗?还跑,不懂得知恩图报的东西……”一巴掌重重落在姑娘清秀的小脸上,“养不熟的小白眼狼,贱蹄子!”说罢,还朝她啐了一口,才肯罢休。
      人群中有不少人认识她们。这个姑娘叫月明,而这个女人,是月明的娘,有名的悍妇,一言不合就开打的典范——红娘子。
      月明可怜兮兮地缩在地上,嘴角淌着血,背后的衣裳也已经被血染得红彤彤了。这钻心的痛,她早已麻木。只是今日,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她的娘亲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殴打她,诋毁她,这无疑是把她的尊严踩在脚下,这比钻心的痛还要苦。泪水涌上来,渐渐模糊了她的双眼,看不清眼前的人,也看不清所谓的“将来”,都是一片朦胧。月明艰难地举手揩泪,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看向伤害自己的人时,眼睛通红,带着不甘和恨意。
      “娘?”月明似自嘲的喊了一声。
      红娘子嗤笑一声,慢悠悠地说:“还知道我是你娘呢?果然是,要打一下才知道乖呀。”
      月明想要起来,却没人帮忙。许多人都是只爱看热闹,不爱趟浑水。就算有几个好心人想要帮忙,也会被红娘子恶狠狠地瞪回去。好在,月明是个坚强的姑娘,没人帮,那就自己站起来,反正人生是要自己走完的。她不在乎自己站起来时有多狼狈,全然不惧与亲娘对峙。
      “乖乖跟娘回去,别再丢人现眼了。”红娘子霸道地走过去,想要硬拉月明离开。
      月明奋力甩开手,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倔强地大声说:“我不想嫁人!我想读书!”话一出口,哗然一片。清翎原本都走了,可隐约听到了一点儿,沉思片刻,又拉着鬼栀折返回去,混在人群外围。
      红娘子脸上挤出的笑有些狰狞,说:“男人才该读书,女人读书有什么用?女人啊,在家相夫教子就够了,读那么多书反而不讨夫家喜欢。听娘的话,回去,女子无才便是德。”看似耐心的劝导,却让月明心里越发绝望。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简短的话。不知曾压死了多少爱读书的姑娘啊。
      “凭什么?!”月明仰天呐喊,模样有些疯癫。读书凭什么是男人的专利?她想起,偶然一次去学堂接弟弟,有幸与教书的先生交谈几句,先生夸她聪明,可后来又惋惜地摸摸她的头。当初,她还不解,现在,都明白了。
      这难道就是生为女子的悲哀吗?这世道对女子未免太不公了些。
      听了那么久,清翎挤进去,不顾歪了的发髻,说话的声音铿锵有力:“没错,凭什么,姑娘问得好。”她把月明拉到自己身后。月明认出她,她不就是自己刚才求助的姐姐吗?鬼栀挤到前面,待在月明旁边。清翎接着自己刚才的话继续说:“丞相府的大千金,饱览群书,出口成章,是令京城许多文人墨客都折服的才女。若照你的话说,她本是没有品德,可为何前年她就嫁了个如意郎君?难道是她的才都丢了吗?”
      红娘子趾高气昂地扫一眼这两个多管闲事的人,轻蔑地说:“你们两个小姑娘,最好还是不要管别人家的事。”
      清翎不卑不亢地说:“若我今天非要管呢,你能奈我何?”
      “我家里的事,皇上都没资格管,你……”红娘子打量清翎一番,暗想,她也不过是打扮了好看点,能抵什么用?还不是要去勾引男人。她翻了个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清翎难得不气也不恼,反而心平气和地询问:“方才听闻,你拉这位姑娘回去是为了成亲。不知,是与谁?”
      “自然是发誓要宠她,爱她,护她一辈子的良人。”红娘子这话一说,就有人开始议论,找了这么好的一个“良人”,月明还不同意,硬吵吵着要读书,真是不懂事啊。
      这些刺耳的话简直是要杀了月明啊!
      清翎不慌不忙,又问:“听你这话,他还是不错的,可否让我们听听他的名字?”
      红娘子此刻却不愿意说了。
      这位“良人”是钱三爷,一个年过四十的商贩。早些年走南闯北,积攒了一些财富,随后定居在冥城,家中妻妾成群,却时不时去青楼寻欢作乐。在一次回家途中,他远远地就看见了在卖栗子糕的月明。月明给他的感觉与那些歌姬、舞姬、家中的夫人,姨娘等不同,少女更加具有诱惑力。钱三爷去买了栗子糕,贼溜溜地盯着月明,让月明倍感不适,递栗子糕时,又忍不住摸了一把月明的手,吓得月明把手慌张收回来,藏于身后。自那以后,凡遇到要上街去卖东西,月明哪怕是被打被骂都再也不去了。可钱三爷是越来越想念月明了,次次寻找,终于找到了红娘子。其实,红娘子一开始也不愿,她的女儿,她再怎么不喜欢,也不同意就这么嫁给一个老头子,不过,聘礼丰厚,笑嘻嘻地接过,也就不阻拦了。
      人群中有人知道内幕,大声嚷嚷出来:“是钱三爷哎!”
      人群中又是一片喧哗。
      “娇滴滴的一个姑娘要去陪一个老头?”
      “红娘子,你想挣钱想疯了吧,都要卖女儿啊。”
      人心像杆天秤,一下子倒在月明这边。
      清翎没听说过钱三爷,不过看众人的反应,钱三爷倒算不上良人。
      红娘子气急败坏地指着众人开骂:“我家的事我自己能管好,你们一个个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月明在后面抽哒哒地哭泣,重复着:“我不想嫁人……我,我要读书……呜……呜……”
      “你个小贱蹄子!读什么书?”红娘子抄起木棒又准备打,“就会浪费家里钱。”
      清翎抬手护在月明前,脸上忍不住掠过了一丝痛恨。有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吗?活了十几年了,清翎还是头一次听到那么脏的话。她眼中含了几分阴郁,接下来的一番话更是让在场所有人都振聋发聩——
      “她想读书有什么错?我清国律法,可有一条规定了,女子不可上学?况且,三年前,新皇登基,已废除了大部分含歧视女性的律法,并且在各地都开设了免费的私塾学堂,就是为了能让像她这样的姑娘,家境贫寒的学子,都能够完成自己的学业,去实现自己的梦想。”清翎嘲讽地笑一下 “怎么,你家已经穷到连几步路都走不起了吗?”
      “我……”
      现在,人心已经明显倒向月明那边了。无论红娘子再说什么,都只会越描越黑。
      红娘子心一横,木棒扔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嚷嚷着:“那可怎么办呀?我聘礼都收啦,月明嫁又不肯嫁,难道让我一个芳华已逝的老妇人去嫁吗?那钱三爷还不把我打出来呀。”
      月明跪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她用手抹干净脸上的泪珠,或许是知道现在支持自己的人多了,说话也增添了几分底气:“你把聘礼退回去!退回去!”
      “怎么退呀?都给你弟弟交学费啦。”红娘子拍着地,“早些年我死了丈夫,一个人带着你俩,我容易吗?哎呦——孩子他爹啊——早知道我就该跟你一起去呀。”
      清翎冷笑道:“哪家的学费那么贵呀?我倒想看看。又或者是,聘礼太少了。”
      人群中也有人在嘀咕:“就是,钱三爷给的聘礼是很少吗?交个学费就没啦?看来呀,钱三爷就是想买个妾玩玩。不过买妾干嘛要祸害别人家姑娘呀。”此人旁边正好是钱三爷家的家丁,这话完完整整的传进他的耳朵里,赶忙回去。
      红娘子也顾不得脸上臊的慌,不依不饶地说:“月明啊,你就跟娘回去吧。你难道想看着咱一家都死吗?”
      月明沉默不语,片刻后顶撞道:“我已经为这个家付出很多了。”
      “那你干嘛去招惹别人钱三爷啊?人家钱三爷对你念念不忘,若是娶不到你,你弟弟这学还怎么上呀?”
      这字字句句如刀子剜着月明的心。
      月明刚想叫一声娘,鬼栀就在她耳边嘀咕:“别叫她娘,她都想把你卖了,不配做你娘。”话不错,月明立刻收了念头,直直地盯着红娘子。
      见女儿如此冷漠,红娘子心中不满,低头暗骂了声:“小白眼狼,真是个小白眼狼。”她抬头瞪了一眼清翎,想着,这也不是个好东西。
      清翎握紧手,脸色阴沉,看的人生出几分畏惧。要是在宫中遇此人,她定会一巴掌扇过去,抑或是叫人用针线把她的嘴巴缝紧,刺瞎双目。可现在不行,她是在替人出头,完事之后,自己可以一走了之,但月明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两人对峙,火药味十足。
      这是场闹剧,演了好一会儿,该结束了。一些邻居开始劝和。
      清翎忽略红娘子,扭头问月明:“你想读书?”月明讪讪点头,又对红娘子说:“你会让她读书吗?”
      红娘子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很快消失,答:“会会会,既然这丫头想读,那我就让她读嘛。”
      骗人。在场人都知道。
      清翎没有让红娘子靠近月明,冷眼相看,眼前仿佛是一团污秽,嫌弃之意露于言表。
      月明怯怯地走来,低着头,卑微地说:“姐姐,谢谢你,可我们家的事,还是我们自己处理吧。”
      红娘子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在心里嘟囔着,小贱蹄子,这次做的还不错。
      “你可想好了,我可就管这一次。”清翎的话语冷冷的,有她一辈子都学不到的自傲。
      月明现在还是有点想哭。曾经的种种就像恶魔般折磨着她,在看不见光的世界里,一点温情都成了奢求。“我……”月明点点头。
      “记住了,别后悔。”清翎临走前也是无奈的。想当初,自己登基后,努力改变男女不平等的现状,今日一看,才知道一切竟都是徒劳无功。
      “跟娘回去!”红娘子粗暴地拉着月明回家。
      离开人群后,鬼栀拉住清翎,道:“别放弃,再帮帮她吧。”
      该怎么帮呢?家有时候也会是深渊,你好心拉了第一下,拒绝了,那再拉,又图什么呢?
      家丁去通风报信之后,钱三爷领着几个壮汉来了,众人齐刷刷让路。
      “我的月明,你怎么跑出来了呀?”钱三爷走过去,“是等不及要入府了吗?”他的笑令人作呕,早些年受了点伤,一条腿跛了,走路时总是拄着根拐杖。
      月明向红娘子投去求助的目光。
      红娘子摆着身子,跟众人一样在一边看戏。
      知道了,这个母亲靠不住。
      朕要爱民。清翎告诉自己。
      鬼栀假意贴心地为她整理了发髻。
      “真是好笑。”清翎再一次挡在月明前。红娘子嫌弃地啧一声。
      钱三爷眼前一亮,眼前这个姑娘仿佛白玉刻成,一双眼睛让她看起来就像是魅惑的狐狸精,似乎,更值得品一品。他捋了捋胡须,问道:“ 敢问姑娘,何出此言呐?”
      “钱三爷?”这一声听的钱三爷耳朵舒服。
      “正是。”钱三爷猥琐笑时,泛黄的牙齿颗颗显露,真是在诱导人把它打掉。钱三爷调戏似的说:“钱某不才,竟被你这样的美人记住,真是我的荣幸啊。”
      两人第一次见面。清翎只觉得“厚颜无耻”四个字在他身上具像化了。他是怎么好意思娶月明的?红娘子也是,一个跟自己一般大的人做女婿,也不害臊。
      “被我记住的人,要么是我的人,要么就是我的敌人。”清翎唇角一勾,“记住你,纯属是因为你臭名昭著,实在算不上是荣幸。”
      钱三爷脸色青了些:“姑娘说话还真是有趣。不知你是哪家的?”
      当街问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这种问题,他还真是欠。只听见清翎自信地说:“自然是你高攀不起的那家。”
      钱三爷是民,京城之中不缺官,而民不如官,他高攀不起的多了去了。此时,他脸上就像是六月的天,神色变了又变。
      “月明,过来。”钱三爷命令。
      月明的腿像是扎根在土里,一动不动,许是知道自己有人撑腰,不必害怕。
      叫不动,钱三爷大声喊着:“装什么?你都爬完我床了。”
      “我没有!”月明声嘶竭力地反驳。
      那晚,有人给她下了春药,是她强忍着从钱府跑出来。那是深夜,又被人撞见了,自然是流言四起。次日,钱三爷便送来了聘礼。月明见红娘子笑嘻嘻地接过,顿时感到人生无望。
      “钱三爷,你可知随意造谣是要吃官司的?”清翎冷静开口。众人一愣,她注视钱三爷的眼神仿佛利箭,一下子便能戳破了他的谎言。
      钱三爷眼中浮现一丝心虚,后又沉下去。不过,他倒真感觉困惑,自己怎会被一个小姑娘给震慑住?
      红娘子忍不住开口:“你就这么闲吗?赶紧让你家里人找个人给你嫁了,待在家里去吧,别出来晃悠。”清翎扭头看她,万分平静。
      “钱三爷,她看起来还小,不像是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我清国律法可有明确规定,女子纵使过了及笄,也顶多只能定亲,成亲,得等到十六之后。”清翎不慌不忙地说。
      红娘子站起来,慌忙解释:“我家月明,早就过了十六了,只是家里不富裕,让她看起来像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而已。”
      月明愣愣地看着红娘子,她越来越陌生了。
      有人讥笑道:“我怎么不知道呀?红娘子,我们可是老邻居。”
      红娘子眼神示意,别乱叫。那人识趣,默默闭上嘴。
      清翎故作沉思:“吵了那么久,还是应该做个了断,不然再吵下去,彼此都没面了。”
      “你想怎么做?”钱三爷问。
      “去青天府吧,让官老爷来做定夺。”清翎淡淡道,笑的意味深长。其实,她原本是想要去律中司的,那的酷刑肯定能让他们实话实说,但是,去了律中司就会暴露她的身份,那只好去次于它的青天府了。
      钱三爷嘴角抽了抽,表面镇定,可心中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之前,他与掌管青天府的刘大人起过冲突,这次去,刘大人说不定会刻意偏向月明她们,而且,这件事情,他本身就不占理,很容易吃亏的。他摆摆手,说:“算了,还是算了,这点事要闹到官府去,不值得。”
      清翎满意地点点头。
      “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钱三爷毕竟是一个商人,“聘礼我都已经给了,她们家也收了。若她们可以把聘礼退回来,此事就彻底作罢。”
      “那是自然。”清翎说。
      众人看向红娘子,红娘子却像个没事人,就好像当初收聘礼的不是她一样,面对众多双期待的眼睛,她始终只有一句话——“别看我,我没钱。”虽然早就猜到了,但还是觉得红娘子不是人。明明只要退聘礼就行了,可却不愿意交出来,宁愿让女儿嫁过去,真不配为人母。
      清翎不急不慢地取下手腕上的玉镯和一对亮晶晶的耳环,鬼栀也取下头上戴着的发簪抛给清翎,一时散落的头发如同瀑布倾倒。清翎把这些首饰捧着,高高举起,对众人说:“这些首饰,每一个,都是价值千金,我把这些给钱三爷,不知道够不够?不够,我回头再找人给你送过来。”
      钱三爷身边的家丁拿过来。钱三爷只看一眼,心里便越发慌张。好家伙,这些可是他想找都没有门路找的东西啊。
      钱三爷不吭声,鬼栀以为不够,又取下脖子上的项链扔过去,问道:“够了吗?”
      这些完全够了。回头一当,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一箱箱的往家里抬。
      钱三爷的脸完全成了铁青色,气咻咻地离开。临走前他也想不通,这两位究竟是哪位官家的小姐,像这些东西竟都不好好收着,像打发乞丐一样随随便便的送人。败家啊!
      “月明,跟娘回去。”
      “聘礼没花完又不肯退,硬要女儿嫁给一个老头子,你这个人的心怎么那么狠?”清翎问,接着又说:“她以后跟你没有半点关系,是我的人了。”
      “笑死我了,大家听听,笑……”红娘子对上清翎的眼睛,一怔,话被打断了。
      红娘子也落荒而逃了。
      这场闹剧总算是拉下帷幕了。众人散去。
      一位老妪走上来,粗糙的手里握着一根做工勉强算得上精美的木簪,上面的一朵梅花被刻的栩栩如生。她看着清翎和鬼栀,黯淡的眼中闪着慈祥的光,道:“给你们,算不上好,别介意。下次,有更好的。”
      “怎么会呢?”二人异口同声。
      好。
      这跟木簪给鬼栀用了。
      月明还和她们在一起,她们自信高贵,是自己一辈子都比不上的。也许衬托她们的好,是现在她唯一能做的了。
      “姐姐,你为什么要回来?”月明问。
      “因为姐姐不喜欢只会乞求帮助的人,只喜欢在泥泞中盛开的花。它经历过挫折,克服过困难,香气不迷人,却十分难得。”清翎说的清楚却并不是很明白。月明听的似懂非懂。
      “你叫什么?”鬼栀问。
      “月明,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月明。”
      清翎,鬼栀二人相视一笑,现在有点人如其名喽。
      “你今后可有什么打算吗?”
      月明垂眸,脸上的稚气显得她十分可爱,说起话来似乎都带着几分顽皮:“我努力读书,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也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守得云开见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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