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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迷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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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钟准备“嗯”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但心念一动,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她有心和温南枝说话,“师姐,我们后面该怎么办?”
“阿辞你原本是如何想的?”
“或许等到临梧做完想做的事,这个幻境就会结束了。所以我想去外面看看这个朝代是怎么样的。”
温南枝的表情忽然有些严肃,“阿辞。你可知维持阵法的能量来源吗?”
林晚钟想起幻境启动时,被莫名一股力推了一下,这股力来自于谁不言而喻,只是当时林晚钟一个踉跄,来不及探究更多,眼前便骤然一变。
“我?”
温南枝点点头,当时她踏入地宫的那一瞬间,便被拉入了阵法中,只来得及远远看了眼处在阵法中央的林晚钟。
不言而喻,如果真的等待下去,阵法消散之日,也是林晚钟被吸食殆尽之时。
温南枝:“我们得快点了。”
林晚钟点点头,脱口而出,“善。”
这一句话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温南枝随即反应过来林晚钟是在学她说话,她看着林晚钟有些心虚侧头躲避目光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一下,才解释说道:“不是故意这么说话的,一下午都在应付这里的人,一时间没有改过来。”
严肃的氛围被稍稍缓和。
思绪过后,林晚钟却有些躁动。
哪怕自己自己在这待上一辈子,哪怕待到自己身消灵散也无所谓,可是师姐在这里……
林晚钟抬眸看着温南枝。
目光相触间,对方眼底满是柔软。
对林晚钟来说,师姐是她生命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记忆中最不能割舍的一部分。林晚钟望向温南枝,月光照得温南枝更加清透了,整个人飘渺得好像随时都要乘风而去。
师姐应该,应该永远这样的风光霁月,不能……至少不能因为她而受到伤害。
林晚钟暗暗地想。
不能在这里,得快点出去,绝对不能,让师姐有半点闪失。
“师姐,我听说现在都是皇太女掌持朝政,师姐有事要忙吗?”
温南枝瞥了林晚钟一眼,点点头,“嗯,我来的时候原身正在书房里批阅折子,现在确实有一堆的折子累积在那里。”
林晚钟抿抿嘴,正准备说些什么,恰好此时温南枝又开口了,“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记得飞鸽传书给我。”
林晚钟一边暗自纳闷哪里来的飞鸽,一边应下,目送温南枝离开。
温南枝走了两三步,又回过头,从宽大的袖子里落出一样东西。
林晚钟仔细一看,是一枚精心雕琢的玉牌。
温南枝把它递给林晚钟,“这个是代表皇太女身份的令牌,如果你要去宫里寻我,就拿上这个。”
。
翻墙对现在的林晚钟来说,不算是个难事。要一跃而上四米多高且无附着物的高墙,也不是特别难的事,但姿势可能不是太美观。
林晚钟后退一步,正欲提气,耳边便传来了“隆隆”的车轮滚动声,伴随着马蹄哒哒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循声望去,布满雾气的街道深处出现一辆马车,两匹大马齐头并进,马车雕饰豪华,一看便知其主人的身份不一般。林晚钟往墙角靠了靠,给马车让路。
不料马车在跟前便停了下来。
坐在车轼上的车夫对林晚钟说:“邢小姐,小姐请你上来。”
林晚钟愣了一下,视线移至车帘,思索片刻后,提裙上了马车。
果然。
林晚钟掀开帘子确定了车上坐的人。
临梧懒洋洋地依靠在软榻上,见林晚钟进来只是掀起眼皮,随后不紧不慢合上,“怎么?是来道歉的?”
林晚钟在侧边坐下,“什么?”
临梧依旧没睁开眼,“那你在我的府邸外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见林晚钟没有应答,她又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场合。可是我们在这里,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事事受人监视,步步被人掣肘。你觉得我的好皇兄会在乎我们的安危吗?等他坐稳了皇位,下一步就是攻打凌国,到时我们又应该如何自处?”
林晚钟:“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在幻境里吗?”
临梧睁开眼睛,努力的聚焦,眼中闪过一丝清明,随后又跌入无尽的混沌中。她猛看向林晚钟,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邓梦语是丞相嫡女,她父亲在朝堂上的影响力非同小可。阿宁,你必须和她快点相熟起来。”
林晚钟听出临梧的话里有浓浓的醉意,说道:“我不是邢宁。”
临梧一怔,语气却不知为何温和下来,“阿宁,我知道你在闹脾气。今晚的宴会是这么好的一个时机,你没来就算了,我不怪你。但是为了我们俩的安危,不要再闹脾气了好吗?”
林晚钟看着临梧脸上的情真意切,忍住眼角的抽搐,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临梧脸上随即绽放出一个艳丽的笑,坐直身体,拉过林晚钟的手。
林晚钟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快速挣开了。
临梧不恼,只是用一种更加楚楚可怜的语调说:“不是说好不生气了吗?”
林晚钟问:“你还记得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临梧面色一僵,目光深沉地看着林晚钟。
林晚钟被看的莫名心虚,她错开目光,去看软榻上布料的花纹。随即脸上一痛,她的脸被临梧用食指和大拇指钳住脸颊两侧。
临梧手上的力道迫使林晚钟抬起头和她对视。
“你后悔了?”
见林晚钟不回答,手上的力道更甚,“你不准后悔,是你自己求着来的。你没得后悔了。”
林晚钟吃痛,忽然也有些气了。
临梧这是在干什么?入戏太深了?
于是林晚钟抿着嘴,一动不动地与临梧对视,好似赌气一般,坚决不开口说一句话。
临梧盯了她半晌,松开手,在位置上呆坐了一会。她掀开车窗上的帘子,皎洁的月光立刻钻了进来。
马车早就停在府邸的大院里,外面有奴仆恭恭敬敬地守在外面。
见临梧没看自己,林晚钟小幅度鼓了鼓腮帮子,缓解脸上的疼痛。
“我回去了。”
临梧将帘子放下,叹了一口气,如花似玉的脸上黯然神伤,“这么晚了,留着这里睡吧。”
林晚钟顿时哑口无言,这个语气……怎么……怎么好像……林晚钟不想了,这也许是临梧的计谋,但在临走之前她还有几个问题要问。
“我是谁?”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临梧错愕,“阿宁,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晚钟观察着她的反应,又接着问:“你知道临梧二中吗?”
“林、什么?二中?”
林晚钟摇摇头,又问:“你一点也不记得了?”
临梧脸上疑惑更甚,但见对方在悄悄叹气,想来阿宁没有那么生气了,于是她又说了一遍,“已经很晚了,留在这边睡吧。”
以往阿宁想留在这边歇息,都被以避嫌的缘由拒绝了,如今自己都这么说了,阿宁应该能更消气吧。
林晚钟低头思索着什么,临梧已经站起身了,由于马车的限制她上半身还微微曲着。
林晚钟只觉得有一团阴影笼罩住了她,接着一只手在她的头顶抚摸着,但林晚钟一瞬间汗毛竖立,脖子僵硬,感觉自己的脑袋随时会被拧下来。
可事实上临梧的动作轻柔。
“好了,别再同我置气了。”
“之前不是解释过了吗,陛下耳目众多,你已踏入那个漩涡,若再与我这个身份敏感之人过于亲密,落在有心人眼里,便是结党营私,是质子不安于室、意图攀附。他们会如何猜忌你我?所以必须避嫌。”
“让你住到别处去,表面关系破裂疏远,是为了让我们能走得更远,更稳。”
临梧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耐心。
林晚钟理清了其中的关键,只觉得对方真是阴晴不定,不过她向来吃这一套,她把自己的头从对方手下挪开,“我要回去了。”
看来阿宁心里还是有气的,不能把人逼的太紧,穆长念望着对方翻墙而去的背影,思忖着。
等林晚钟的身影完全消失,穆长念才往回走,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下次看到阿宁让她不必翻墙,让她从大门进来。”
身旁的婢女毕恭毕敬地应下。
林晚钟一路上思索着,临梧该不会真的“迷失”在这个幻境里了吧?那自己应该干些什么呢?不知道她和师姐会不会也这样,可是她们都没有原主的记忆……
刚翻回宅子,就有一只鸽子落在她的肩头。她将鸽子捉下,改为抱在怀中,边往里走,边用右手去摸鸽子的腿,果然腿上戴着铁环。
这应该就是师姐说的那只通信鸽。
怎么感觉师姐也比想象中的要“入戏”很多。
等走到里屋,点上灯,林晚钟也没有见到那个小小的圆环上有什么机关能能传递纸条,直到鸽子歪着脑袋咕咕两声。
原来衔在嘴里。
林晚钟取下纸条,上面写着端正的小楷。
【如有事可用此鸽联系。】
哦。
知道了。
林晚钟将纸条对着跳跃的烛火瞧了又瞧,心里莫名泛起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