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七十六章 ...
-
上调的眼尾瞟过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何万生轻笑：“从我看到后寰大人那天起，怎么看，后寰大人都不像鬼呢。”
“万生哥觉得，鬼应该什么样？”
被老鬼虚揽在怀里的小鬼还是活人的想法：“鬼么，就是恐怖丑陋，奇形怪状，就算是人的样子，也是青面獠牙，瘦骨嶙峋。哪有后寰你这样的，帅的人神共愤。”
“呵。”
夸奖毫无意外的取悦了老鬼，后寰脸上带着得意一把揽进怀里，搂了个结实。
扑鼻的馥郁浓香顺便传遍全身，不是蜡烛，是后寰身上的香气。
“后寰？”
何万生感到纤瘦的身体被有力的手臂紧紧的箍住，带着法力的蜡烛熏香和后寰身上的香气已经让他浑身发软，毫无挣扎的力气。
就算有，如果后寰不肯，那挣扎又有什么意义呢？
“万生哥，是喜欢我的吧？”
老鬼的脸上带着执拗的笑意，那双古剑般锋利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靠在他怀里的何万生，似乎是在警告何万生，不能说不。
“后寰，你长得非常美丽，像是山川河流星空大海一般的美。”
锋利的目光在赞美中柔和下来，后寰抓住何万生的手摸向自己的面庞：“哥喜欢我，只是因为我长得漂亮么？”
手指冰凉的触感细腻丝滑，好像在抚摸着上等的瓷器玉质，何万生知道这样有些越界，可他爱不释手，无法停止。
“是美，不是漂亮。后寰，你像大自然的景色一样，美的波澜壮阔。”
“那这样呢？”
随手散开梳妆整齐的马尾，乌黑如瀑的长发垂到腰间，腰间红色的鬼花钱在黑发中若隐若现的闪烁着跳动的光芒。
何万生早就死了，没了气息，可当后寰的长发落下，他还是有一瞬间恍惚到感受不到自己的三魂七魄。
撑着虚弱的鬼影，何万生伸出双手，攀住了后寰的肩膀。
哪怕就这样看着，能这样永远的看着，眼前天造地设的美景，就算在地府永远出不去，也不会觉得厌倦吧。
冰凉的手指轻轻点在何万生的鼻尖上，开了刃的剑，居然散发出柔和的光？
何万生歪着头，看着后寰的眼睛中充满着依赖，是对他么？
“万生哥，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呢？”
“嗯？”
何万生不解，他不过是只普通的小鬼，从人间来，从城隍庙来，从黄泉路上来。
“如果我是山川大海，那你是不是曾经生活在山里的小兽还是在海里横着走的小螃蟹？”
“小螃蟹？为什么是小螃蟹？”
老鬼轻笑，掂了掂身上没有重量的鬼影：“螃蟹是八条腿在海里走，万生哥现在的十个手指全都抓在我身上，不是螃蟹就是小章鱼吧？”
浑身无力的贴在后寰的颈窝，何万生的鼻子磨蹭着后寰的耳唇，在耳边慢悠悠地呢喃：“生前的时候，我还蛮喜欢吃螃蟹的。
听菲菲说，她去算命，大师告诉她，爱吃蟹的男女姻缘都会好。
这么看来，说的还挺准的。”
大手托着何万生的头，冰凉的触感在头发和后颈上来回摩挲，后寰似是安慰道：“哪里准了？万生哥你活着时候，根本没有姻缘不是么？”
“现在不是有了，阳间没有姻缘，阴间有了阴缘。能和后寰结这份缘，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托了螃蟹的福。”
“万生哥就这么喜欢螃蟹么？”
“生前是喜欢的，可如果不提起来，似乎也已经忘了呢。”
何万生的头发被轻柔的抚摸着，他也伸出手，抚摸着后寰的长发，顺滑冰凉的触感像是上等的丝绸。
爱人间温暖的拥抱，何万生活着的时候从未体验过，没想到，死都死了，还能被抱在怀里，也能伸出手臂抱住这样玉质金相的神。
如果能托梦给阳间，该怎么跟自己的好友形容自己抱住的鬼神呢？
似乎无论怎么说，无论花多少钱，都找不到能工巧匠为后寰塑一尊和他一模一样的神像。
上等的蚕丝做发，用什么样的染料能染出漆如夜幕，转头见星光的莹亮纯黑呢？选什么样的陶土，在哪里的窑炉能炼出他这样冷色光洁的皮肤？
还有那双眼睛，世间会有这样光芒万丈，穿过雾气依旧明亮昭昭的宝石么？
而又有什么人，能够有幸见到阴曹地府里气宇轩昂的后寰大人？
也许是后寰说的，那些人间早就隐匿的奇人异士。
那又有什么人，能够见到此刻黑发散落，温柔缱绻的后寰大人呢？
世间没有一个人见过，何万生甚至有些暗暗庆幸自己已经死了，死了才能遇见后寰，才能这样和他拥抱在一起，静静地欣赏着窗外奔流的忘川河，摇曳的彼岸花。
“万生哥。”耳边的轻唤，让何万生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嗯？”抬头回望的瞬间，映入眼帘的不是后寰那双熟悉的眼睛，而是冰凉的嘴唇滑过。
睡梦中死去的何万生，未曾真正体验过死亡的带来的窒息感。
而刚刚那一瞬间，何万生觉得，他似乎死了。
脑中空无一物，周遭也变得模糊不清，像是和后寰走过的冥界无边的秘境，身边除了后寰，没了雕花的疏窗，没了座下的石榻。
忘川河似乎飘到了天上，是天空中的银河，银河又不断的升高，飘的老远。
彼岸花炸成了烟花，很久没看过烟花了。
活着的时候，何万生是不太喜欢烟花的。
人间过年的时候会放烟花，那时候，家里的佣人都休假了，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只有他和爷爷。
后来，就只有他自己了。
他的家，总是在城市的黄金位置，无论是哪个城市的哪栋房子，都是观赏烟花的最佳角度。
就像现在这间木雕楼里的上房，从这间屋子放出去，彼岸花尽收眼底，红红火火的随着阴风摇曳的风姿绰约，烂漫招摇。
当冰凉的大手钳住何万生想要躲闪开的下颚，手指恰巧挡住了嘴角边释放甜度的梨涡。
急躁的老鬼不满地用手揉揉何万生的梨涡，不容分说的抬起何万生的下巴，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吻，宛如整池的莲花齐齐绽放，浓郁的香气让何万生彻底失去思考的能力。
做了鬼，早就不需要呼吸，何万生却感到胸腔里被压下大量的空气，让他想大口的呼吸。
于是，他就这样做了。
从后寰的嘴里撷取着空气，终于能再次思考的大脑明确的告诉着何万生，那不是空气。
是冰凉的鬼气，是戾气，是鬼差才有的炁。
无论是什么，何万生躲不开，也不想躲。
从未有过却又渴望已久的经历终于在他死后发生了。
男人还是男鬼已经不重要了，就像后寰的神谕，重要的是爱情。
当在奈何桥边看见的那一刻就喜欢了不是么？
何万生必须承认，他看到后寰的那一刻，就被后寰的长相所吸引。
彼岸花丛的约会，六案功曹的工作，他不能说自己没有计划，只是单纯的出于对投胎转世的渴望。
哪怕是短暂的接触也好，阴曹地府里还有位能让他赏心悦目的鬼差，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二十几年的孤寂似乎也被疗愈着。
不敢幻想什么，更不敢奢望什么。
人间同性的相恋尚且算出格，何况不知为何的阴曹地府，这里是鬼的世界，更住着千奇百怪的物种，从古至今的魂魄，还有各种不成文的规定。
“万生哥，想什么呢？”从热烈的激吻到渐渐心不在焉，何万生惹怒了沉浸在激情漫溢中的老鬼。
“后寰，我们，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万生哥是爱我吧？是爱我就够了。”
更严重的窒息感袭击着刚刚稳定下来的何万生。
冰凉的手指抚过他单薄的脊背，手指清晰的感受着他脊柱的骨节，从上到下，终于滑倒了令何万生不禁颤抖的角落。
酥麻的感觉让何万生感觉有电流通过他的身体，让他想起魂魄离体前，救护车上被心脏点击的感觉。
已经是鬼了，为什么感觉到了心脏呢？
似乎还有心跳的感觉，如果不是心跳，谁能告诉他，胸腔里要喷薄而出的感受是什么呢？
双手把后寰抱的更紧了，似乎只有这样紧紧的抱住，紧紧的贴住他的胸膛，才能不被耳听八方的老鬼听见他的心跳。
如果被听见，自己是不是又活了过来？
还是根本就没有死？
如果没有死，还是那个拥有无尽财富和奢华生活的何万生。
可如果没有死，就不会遇见后寰了。
人间不缺他一个孤零零的富豪何万生。
黄泉路上，孤零零的何万生缺一个能这样紧紧抱住他的后寰大人。
“万生哥，还怕么”终于分开的双唇，依旧相绕的气息，冷冽寒凉，交织相融。
何万生目光坚定的摇摇头。
漆黑的官服褪下，晃眼的身体似乎要灼伤何万生的眼睛。
是神的躯体，闪耀着不属于凡间的光芒，让何万生哪怕被刺痛也不愿意移开视线片刻。
腰间的红色鬼花钱被后寰交到何万生手里：“万生，拿着它，如果一会很痛的话，它会克制我，保护你。”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