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我们”》姽醉

21、家里的秘密

　　我嗅到了狗血的味道。
　　但律说到这里就没有继续说了。
　　有人敲响她的门。
　　温屿听到有人说，实验进度完成。
　　她要继续工作去了。

　　「5月22日0：00」

　　温屿睁着眼睛睡不着。

　　亮着时间的闹钟在黑暗中散发光源，温屿坐起来，决定出去走走。

　　「0：01」

　　温屿站在闹钟前面，她盯着闹钟看了半晌，然后将光源按灭了。
　　推开门，一阵凉爽的风吹来。
　　温屿披着外套，穿着毛茸茸的拖鞋，步履缓慢地走在长长的过道上。
　　四面八方的影子无法对她造成恐惧，反而感到安心。
　　而四方的玻璃墙壁，更是将影子折射得更加恐怖。

　　前面的影子黯淡下来，温屿的目光从地上的影子，抬眸看向光源处。
　　墨色的长发被一条绿丝带扎着，修长的手提着金色的鸟笼，白色的长外套被搭在手腕。

　　温屿看向了鸟笼中发光的白金色绒球，她的目光忍不住地盯过去，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
　　“这是夜光。”
　　温屿眼神收回，说：“看出来了，很亮。”

　　山郁笑了一下，说：“它很警觉，如果有敌人，能够很快地发出预警。”
　　温屿问：“那它怎么判断，那是朋友，还是敌人？”
　　这怎么看，都是一只普通小鸟……或许也不是，它闻起来有种炸鸡的香味。
　　温屿用了很大的定力，自己才没有伸手去抢过来。

　　真的好香啊！

　　山郁注视着温屿，将夜光稍微往温屿远一点的方向提着。
　　“饿了吗？”
　　“什么？”
　　温屿的注意力不在山郁身上，她没有听清。
　　山郁问：“是饿了吗？一起去食堂吧。”
　　温屿眨眨眼睛，说：“好啊。”

　　食堂夜晚也会有人在。
　　温屿盯着菜单，点了份圆米粉。
　　抬头看到山郁在看自己，问：“你不吃吗？”
　　“我晚上一般不会进食。”
　　“哦哦。”
　　温屿是真的饿了，米粉端上来的时候，她用筷子夹起来，两三口就吃完了一半。
　　再来两口，就吃完了。
　　温屿注意到还有烤面包，于是又拿了两个。
　　“奇怪，我今天这么饿吗？”

　　温屿突然不想逛了，说：“我先回去了，谢谢你带我过来。”
　　“好。”

　　“太好了！山郁你在这里！”
　　一个年轻的老师跑过来，说：“快！有两个孩子不见了！”

　　山郁的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他对温屿一点头，立即跟着老师离开。

　　温屿看着他们跑远的身影，抬头嗅了嗅。

　　*
　　“是这里吗？”
　　小孩蹲在墙角问。
　　“是这里，我听到声音了。”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孩子说：“我还和它说话了。”

　　另一个小孩趴在墙角听，他什么也没有听到。
　　“为什么没有了？”

　　“在做什么呀？”
　　“我们在找小精灵。”
　　“小精灵？在墙角里面吗？”
　　“是呀，我……”

　　两个小孩子浑身一僵，缓缓转头，就看着一个黑色头发，浑身黑漆漆的人在她们身后。

　　“啊啊啊！——”

　　温屿一手提一个小朋友，带着他们回了宿舍，路上碰到找人的老师，温屿才注意到，平安之家一大半的建筑的灯光全部亮了起来。

　　“艾伦！安意！”
　　两个孩子被放下，穿着白色睡裙的老师一把抱住他们，然后狠狠地拍了他们的屁股。
　　两个小孩捂着屁股，惶恐不安地看着他们喜欢的老师。
　　然后意识到，自己真的闯祸了。

　　温屿注意到，旁边还在站成两队的孩子，两队孩子附近都有专门负责她们生活的老师。
　　而孩子…
　　温屿和其中一个男孩对视上眼睛。
　　还小的孩子眼神中的情绪很容易让人看见，但他的眼中，是一片空白。

　　“冷吗？”
　　沙棘站在她旁边问。
　　温屿说：“你不说之前还不觉得。”

　　但那些都是莉莉的事情了。

　　温屿拉着沙棘的手臂，和道谢的老师们挥别，看了一眼还在忙碌的山郁，两人顺道去食堂打包了夜宵，干脆回去吃点再睡。

　　*

　　很好。
　　完全没有在工作的感觉。
　　一觉醒来的温屿看着显示「10：05」的时间，衣服没换跑到隔壁找沙棘。
　　“醒了。”
　　“沙棘！迟到了啊啊！”
　　沙棘忍不住笑了，说：“担心什么，孩子们也才起来。”
　　“啊？”

　　由于昨天晚上惊心动魄的孩子‘失踪’案件，今天整个平安之家都安静极了。
　　事情很快被报告给莉莉安娜，莉莉安娜知道后，嘱咐几句后，便让老师和孩子们休息一上午。
　　下午再继续上课。

　　沙棘打开门收到消息，于是也没有去喊没有动静的温屿。

　　和沙棘一起吃早饭的温屿听着原因，点点头。
　　周围还有一个或者几个一起的孩子，自己吃着早饭，然后打包给室友们也带。

　　温屿看着，然后感叹：啊，她大学的时候也是这样。
　　但具体是怎样呢？她又说不上来了。
　　忧郁了几秒，温屿就懒得去想了。

　　手臂上冰冰凉凉的触感袭来，就看见蛇从沙棘的手臂上下来，然后爬到了她的手臂上。
　　“它昨天晚上估计是看你没在房间，跑到我那里去了。”
　　温屿摸摸它的头，让它爬上了手臂，安静地待着去了。

　　温屿好像看见了眼熟的身影，转头看过去，就只看到了山郁一个背影。
　　啊，大家都好忙啊。
　　她和沙棘有点悠闲过头了。

　　不过也只有这么几秒的时间。
　　很快有人找到了温屿，希望她能出面帮忙。

　　温屿疑惑：“什么事？”
　　很快温屿就知道了。
　　需要她刷脸了。

　　办公室区域的墙壁都是玻璃的，也就是说，人们很容易看到其他房间里面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莉莉安娜阁下自有她的回答。
　　费用是要审批的，人是要花钱的。
　　但人也是看人下碟的。

　　比如现在。

　　面前的男人盯着温屿，一张脸憋得通红。
　　穿着西装的女士用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说：“议员阁下，签字吧。”
　　议员将目光从温屿身上移开，拿起笔签下了字。
　　“没有下次。”
　　西装女士：“嗯哼。”

　　等他们离开，西装女士忍不住笑着说：“哈，范斯上次看着安娜也是这么说的吧。”
　　周围的人忍不住笑出声。

　　温屿：？
　　温屿想问这谁，但毕竟是莉莉的事，她没有多问，询问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
　　西装女士走到温屿身边，她伸手说：“谢谢您，温屿小姐，没有您，范斯可不会这么爽快签字。”
　　“啊，看我，我是希尔薇，很高兴认识您。”

　　面前的希尔薇女士利落地扎着头发，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衣服和裤子的边边角角都是规规整整的模样。
　　是很认真的人。
　　温屿握住了她的手。

　　*
　　“我觉得莉莉应该给我加工资。”
　　温屿吃着刨冰说。
　　沙棘面前也有一大碗，这是孩子们休息时候做的，但她们不能吃这么多，于是便进了大人们的肚子里。
　　沙棘只是点点头，挖了一大勺刨冰吃了。

　　“好吃吗？”
　　庞河蹲在她们面前问。
　　然后她端起粉色的刨冰说：“试试这个，我做的草莓味的。”
　　“哦！”温屿端起小碗：“看着不错，我吃喽。”
　　“嗯嗯。”
　　温屿将刨冰含进嘴里，品尝，然后评价：“少放一点点糖，我再试试。”
　　“好！”
　　庞河兴冲冲跑去做下一碗。

　　沙棘盯着她，然后看向她堆成小山的碗：“别闹肚子了。”
　　“不会的。”
　　接过庞河递过来的下一碗，温屿说。

　　*
　　“我要死掉了。”
　　温屿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真的会肚子疼。
　　她蜷缩在床上，脑袋里面想了各种各样的死掉方式。
　　沙棘去医疗室给她拿药了。
　　房间里面静悄悄的。

　　“你要死了吗？”

　　房间里面突然传来一声。

　　温屿猛地睁开眼睛，她支起身体，警惕地看向房间里面多出来的人。
　　黑色的羽毛从她的袖口漏出来，脸上的皮肤一半覆盖羽毛，一般人类的。
　　温屿发现她有点眼熟。

　　温屿舔了舔嘴角，说：“为什么这么说？”

　　她说：“你看起来很痛，不过没关系，习惯了就不痛了。”

　　温屿：……
　　温屿坐起来，说：“你是谁？”

　　“NX3069。”

　　“……”温屿注视着她，但肚子突然一阵痛，她的脸一阵扭曲。
　　靠啊！

　　“需要我帮你吗？”

　　温屿：“什——？”

　　温屿下意识地抬头，锋利的羽毛从她面前划过。
　　断掉的头发掉在床上。

　　空气寂静两秒。
　　温屿的瞳孔微微紧缩，暗处的阴影蠢蠢欲动，黑手从阴影中缓缓升起。

　　“温屿？”
　　门突然啪的一声被打开，沙棘站在门口，手上拿着药。
　　她皱着眉看向坐在床上的温屿，问：“有谁来过？”

　　温屿微笑，艰难地说：“先吃药…真的要死掉了。”

　　吃完躺在床上，缓了几分钟，温屿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沙棘在房间里面观察一圈，最后站在了玻璃门前。
　　她看着屋外的院子，院子里面的树。
　　“它是翻过墙，从树上过来的。”

　　沙棘转头看向温屿。
　　温屿的脑海里模拟出她的行动轨迹。

　　“是她。”

　　沙棘意外：“人？”

　　温屿坐起来，说：“那里我们还没去过，是吧？”
　　沙棘看着她，然后侧头看向了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