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仙当道》夢羊體

3、捡了个胖子 林佯和令吞

　　仙人在上界称仙称神，在下界只能称个道人。

　　也有称仙的，只是要被逮到就得受责，不许乱露仙家名讳。

　　日常找狗的林道人，自是寻遍了易沂城。

　　像是应了一句“看尽长安花”，不过来的不是长安，也没跑去科举。只是…他要把自己看的话本子，一一应上眼前凡景。

　　“我那个没见过面的娘，生前也是在这种地方吗？”他自是要亲自看一看易沂城。

　　可是他那条狗呢？被他放跑了！

　　于是终不能再，毕竟难找。准备混过这五年拿个全勤，当然，在上界的仙人睡一觉就过去了。谁记得他的功勋，也许人家天帝派七个没什么大神通的罪仙，是因为不怎么放心上。

　　或者就是人点罪仙薄的小仙胡乱勾画了几笔，刚好印上了这七人的名儿。

　　糊糊涂涂发配人下去五年，过得凡尘风流日子，怕是要忘了寻妖的事情。

　　只有李常显李道人还放在心坎上，在仙时就没几个仙俸，到凡间说书还被酒楼老板娘欺辱。

　　天天去台上大展在天界无法施演的口才，比如说道说道白妖，然后眼睛咕噜一瞪，看看有没有神色异常的。

　　结果就是喝完凡酒睡得可香，书每回说一半就说睡着了，酒名记得不少。

　　白妖何样，姓甚名谁？编的倒是顺溜，也不知道哪里点的史书照着读还是其他些消息源……其实都是天帝口述，给凡人读成了话本子，原来李常显记得可清楚了。

　　后来白妖没的说了，大概是没人人的，这小城连城门都只通一处，小的很。于是闲来无事打起仙家的诨名，以后说书的内容都是什么什么仙和什么什么仙怎么怎么样了

　　嚼舌根子的事，也算是快活。

　　不过，恐怕只有那俊逸白哲的少年晓得白妖在哪。

　　借魂下凡第一年，正是春冬交往之际。行人冻得鼻子通红，都更喜欢凑些热闹。易沂城边临长沂江，也因此得名。

　　江汽东飘，往来全靠一边的城门进出，毕竟另一边北上真没什么人，驻城军就全移到了人多的城门口，没人守着空的，干脆改成真城墙了，倒是人多的那边把门修的宽大。

　　林佯正琢磨着这奇城的构造，因天帝说这是围城。

　　那会还意气风发，想赶紧把这个鸟任务完成了，回去泡灵泉吃灵果，下来时候什么都没带，无聊至极。

　　上面只发了个仙家用来通报的灵符，拿微火一燃就能起效。守着窥凡镜的小仙立即能看到状况，只要忠于职守的话。

　　正如此闲逛，忽得听见街头市集边上大噪，走近一听。

　　“怪人，怪人！一顿居然吃了我家十八碗阳春面，这…你们谁给我评评理啊，我家是有免费续面的招牌，可我也没想到有人这么能吃。”一老汉指着正在揩油的大胖小子大喝，一边张望着来凑热闹的路人。

　　天冬谁不爱吃瓜，尤其这小孩面幼，七八岁的样子。要是有这肚皮，生在哪家都是顶天的祸害，城不是富城，百姓不全是中产。

　　老汉一边拿着状似搓澡巾的布条擦汗，好像在捂着脸痛哭，还时不时摁着胸口大喘气，实在夸张过头了，扬胸顿足，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我宁愿砸了招牌，也不能再让这小子吃下去了！”话说的坚决，路人也分俩派。

　　一路觉得做生意不容易，吃饭也要有点分寸，况且已经十几碗了。

　　一路觉着规矩写了然后又破功，不讲信用，以后谁还敢放开肚子吃。

　　吵的不可开交……

　　“老伯，对不起呀，我实在饿扁了。”小胖子字里行间挺愧疚的，可又嘟着嘴，额间点了个均称的朱砂，有些妖异。面油揩在白净的布衣上，看样子还没吃饱。

　　“你！”老汉愈来愈气。

　　这闹剧是看完了，但是没谁敢打圆场，谁对谁错暂不说分。人人都知趣，帮这小胖子无异于领了个“饕餮”的人情，谁敢要？

　　林佯看出这小子的不一般，在天时也没见过这号人物如此能吃。

　　少年走向前去，抬手招呼着面馆老板，“老伯，这多吃的钱我替他付了。小孩子长身体，老板你只管把手伸开，消消气，我先找银钱。”

　　初生牛犊不怕虎，林佯刚下凡就准备慷慨解囊。结果…这借魂的凡人是个穷光蛋。

　　于是他在布衣上摸来摸去，才找到满是补丁的钱袋子，俩个字:干瘪！

　　连铜眼都见不着，好像布袋口要把少年的眼睛吞进去一般，确实是空的，再怎么看都一样。

　　林佯把手伸进去，仙人自会仙法，他倒是不急，恐怕下凡忘了阅读人帝和仙帝签约守则。

　　似乎是要掏什么大东西，迟迟抓不出来，少年作势咬牙，终于把一整个拳头都塞进去，他是为施法的。

　　用手指在里面作印，只见一道仅他可见的符文乍现:

　　人界仙规第一条:不可变现银钱。

　　人老伯也等的久了，众人大眼瞪小眼。只看见他凭空呆滞了好半天，嘴里还念念有词:我*你大爷！蹦出来的声音却是:

　　“不好意思，钱袋被媳妇管的紧，这样掏习惯了。”

　　空口变现银钱不成，不知道变媳妇的术法怎么样。

　　于是用力的劲消去，脸上贼兮兮的。还是握出了点什么东西，一下掏出来，一手撑着老伯的四指外关节。一边嘱咐般的要和老伯交心:

　　“下次遇见这种小孩子可以试着扁了。”少年笑的有些…恶狠狠。

　　那老伯只盯着林佯的巴掌，没诚心听人在说什么，会俩句“行，行”

　　显然，人家是不耐烦听这横空出来的救济英雄说什么废话，只想拿钱弥补一下亏损。

　　慢慢把沉甸甸的东西交在人家手心上，然后拖着他的四指往里收，动作缓慢地。

　　老汉大喜，手里像收了怪重的银钱，直直弓腰作谢，全被林佯强硬的动作拦下了，还赔笑给老伯看，就如同这胖子是他亲弟一样。

　　亲弟不亲弟倒是没人知道，拿了钱买了人情账，这事就了结了。

　　于是笑意还没散去，回头看着“可爱”的胖子，“跟我走吧，我现在是你恩人。”三两下把关系认清。

　　说是走，走速近乎于跑，就差摆起双臂。

　　虽然不给这钱也没人说什么，老伯只是希望他别再吃了，大不了道个歉刷俩天碗，也不至于林佯出面逞英雄。

　　这英雄逞都逞了，围观的少女都被这少年气的风姿看的盈盈笑笑，假如没有掏钱袋那样尴尬的插曲的话。

　　小胖子手油还没擦净，当然也知道不能再吃下去了。就跟着个陌生人跑，一溜烟……老板还以为自己是大恶人，让俩个年轻人这么怕，难道是戏演过了？

　　用些力气才“走”出十几米路，此时老板正开心着手里有沉甸甸的响银，收获颇丰，估摸已经想好自己往后余生这笔钱该怎么花了。

　　打开手一看，全是磨了棱角的石头。也没想年轻人怎么从干瘪布袋里带出这么多的，大吼了一声“还我银钱！！！”

　　当即气昏了过去。

　　还没散的众人看了场戏一般，估计这就是易沂城今个最好笑的，茶余饭后的谈资了吧。

　　不远外，林佯还在跑，他是不晓得自己把当事人气跑的，只怕这事传到天界自己被几个仙友耻笑。

　　小胖子有劲，跟着跑了有一里路才堪堪喘俩口气。“谢谢你啊，替我解围。”

　　林佯拍拍这胖子的肩膀，“嗯，有礼貌。你叫什么名字？”

　　“令吞。”小胖子略思考了一下，估摸想的什么化名，倒也无所谓，一直喊人胖子不太好。

　　令吞挠了挠头，也想不明白这事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自己不过来这地方历练一下，就遭遇如此“大劫”。

　　头一次吃饭要被告个付不起之类的罪名，明明是免费的来着……还欠了莫名其妙的人的人情。

　　“林佯。”说完，握着令吞的手愈来愈紧，思索踌躇好像是要问什么。

　　“还要做什么吗？”令吞不解，为什么跑到这还没放开自己的手。

　　“带你去个好地方，”林佯痞笑，可能是人长得俊逸，看不出猥琐。

　　溜溜转转，把人带到了莺芳阁，是个雅俗共赏的青楼。

　　在仙界是没见过这东西的，仙子只可远观，不是两情相悦或者熟人无所谓怎么可能拿什么仙俸叫谁谁谁跳个舞，耍个剑。那都是有损名讳的，只有什么酒宴，庆祝，仙人大聚时候才看得了“美若天仙”四字之景。

　　嘈杂，酒气。但是乱也有乱的美，几个素养有致的女子，搀扶着酒鬼们上楼。几个还在陪酒。老鸨在门口恭迎，防贼人伤了姑娘们，那都是虚话，实际是挑挑有没有拿的了赎金的“金龟婿”。

　　在天时就广为流传人间话本子，不过这类的倒是没有，极为隐秘。大家看的都是人与人的关系，什么趣事，哪家将军强娶哪家小姐啦……再俗的没人看。但太不雅气的如青楼，直接禁止。

　　本身看话本子的不隐秘些就被人嘲笑，也有仙爱看广为流传的佳话的。女仙子爱看些人间爱情故事，看着哭哭啼啼的。

　　林佯是个仙界纨绔，青楼本类似于什么书生爱上了个姑娘，出身不干净。要考状元赎她，然后波折三番最后娶到娘子还被婆家不乐见什么的。

　　……看了一堆堆，实际才刚下凡第一天，这不，给他捡到了个“惊喜”。

　　“来人，带我这小兄弟见见世面。”林佯大步跨进莺芳阁，令吞也开了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