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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妖传说 凡事云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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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沂城,三仙醉酒楼,说书台。
——罪仙下凡已四年无果。
“相传白妖出世,祸乱四方。涝的涝,旱的旱,瘟病传九州,死伤无数。但也生出了不少英雄”
话至,一片寂静,众人憋了一口气,只听倒茶的水声,待那说书的吃了茶水,抿了抿龙井香,才又交代道:
“要论英雄,治涝的叫禹,治旱的叫云农,治瘟病的叫百草神仙。
民生苦乱,历代帝王换了又换,新政旧历救不了百姓苍生
不灭白妖,不得安生。妖力通天,四脚平地,长啸哀怨。朱目犬齿,邪叱四方。”
七罪仙之一的李瞎子摆了摆手,叫小二搬了把木椅,挨着边坐下,头一仰,好似睡着了。
这说书的地儿,是易沂城的一间酒楼,曾有虚名“三仙醉酒楼”。
传那蝶衣仙,落凡仙,赤胡仙三位仙人,齐坐二楼雅间。八种酒一过,其中玉女露,千秋霖,提仙示三种当属珍馐。不仅如此,凡酒又有猴果儿,女儿红,流儿香,枯骨香,梅茶……三仙喝的酩酊大醉,仙力不小心泄了出来,才叫人相信真有仙家存在。
这些酒可和仙家有大关系,待到机缘娓娓道来。
说罢这酒,李瞎子也是三仙醉酒楼的常客,上说天理,下道红尘。
今日所言倒是稀奇,
“胡说!”闻言,一道童音打破了这蹩脚的寂静。“治水的怎么可能是禹,我是他老辈传下的后生,我家族谱可没这句话。”众人只得把目光落在小童身上,私下讨论起来。
“你听过禹治水吗?”
“禹确是治水的英雄,但不见得是白妖的祸水,实际上白妖咱也没听过几句。不过,按照话本子,大妖的水,凡胎肉身可治不得。”
“所言有理。”
众说纷纭。
…………
嘈杂的声音不一会就覆盖了酒楼一层,小童自是镇定,叉腰等瞎子的说法。
李瞎子倒也不急,说到底他是个老牌说书人,“黄口小儿,你可听过白妖一事,你又何时与你那撰写祖谱的祖上见过面?要是漏了一俩句,你爷爷不得治你的罪?”三两句唬的小童面红耳赤怯出了场,众人哈哈大笑,不亦乐乎。
嗐,其实是从天帝嘴里面说出来的那还有假?
李瞎子的底气:天界四日前天帝的絮叨。
只听李瞎子又清了清嗓子,假意咳了两声。“涝旱病完,再来说说这白妖下落何处,千年周转,对妖来说不过须臾。虽是隐了踪迹,但这祸害得除。
天庭便派仙人道人几个,去寻这白妖,几经波折。法宝掏的掏,用的用,愣是没找到。想来是怕了仙人的宝物,白妖再也难寻踪迹。
不过,当今圣上保得我们清平安乐,诸位不用担心。”众人这才长舒了口气。
这说书台前围了一堆男女老少,也没看几个神色异样的。
他是想找大妖是否在易沂城作乱,巧的是酒楼人多,方便打听。
赊了壶流儿香,提杯盏入嘴,便真在那说书台睡着了,众人等了半天,只等到他换睡姿闹的椅子咯吱响,好没兴致的散了。
过了俩个时辰。
“李常显,马上打更了,宵禁前滚蛋。欠老娘的二两一百文酒银钱限你月底还完,揽客赐茶不赐酒,这是规矩。”尖锐的女声衬托了狮吼般的气势,一整句以极快的速度,赶得人糊度劲顿时消去。
叫的他裹上了布衣,应着俩句“好,好……”就开始跑,一边斜眯着眼睛探路,一边嘟囔道“还叫不叫人营生了”。
小半个时辰,才跑到地儿,抬眼一看“道人居”。
这是李瞎子的去处,倒像是给道士作法的商铺,奇奇怪怪的,也不是民居。
一进门,立刻散了懒气,眼也睁开了。
说来又奇,这小铺外观不大,好像仅几平,但进门入进桃源豁然开朗。这算命铺内有神通,直到李常显进了里边,挂牌便变成了“道人管辖所”,好奇的名字。
脚步声没走几息,就闻见个秀气有力的少年音,“李老弟,来了啊?”见人一整张脸都挂着姿色可餐四个大字,面如脂膏,唇肌蕴笑。
“什么李老弟,还没李瞎子好听!你就算道法顶天立地,也甭跟我称论兄弟,呸呸呸,恶心!”李常显还没喘几口气,又急得跳脚。
正当二人对峙,夜色愈浓,打更音浮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似“桃源”,但其实更像个开口的大号庭院,东房出来个女人懒了懒声音对青年问道:“都下来多久了,林佯哥,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声音娇娇的,比李瞎子那糙老道声音不知好听多少倍。
但人却是个平凡女子的样,好像这皮囊是变出来的,没什么韵味。
先闻声,才看人正推开房门,原来这一屋子都是道人。
有在酒馆说书的李常显,在东市边红松林的鸿颜仙姑,还有天天找狗,但更像个纨绔的林佯。
这鸿颜仙姑,便是方才那个相貌无奇的女子。
拢共七号人,其余四人,是天天去装和尚渡亡魂的光头法尼,闲来无事考上状元的刘尚,力大无穷的屠户大木,和胭脂商人吴财人。
个个是道人居的好把手,但个个不干道事,这铺子一到白天就打烊。
“呃,什么时候回去…自然五年期成。”说这话心是虚了点,毕竟那妖跟他还真有一段缘分,林佯挠头,他还想到那天那个小公子。
不苟言笑,冷冰冰的,可是说话又堵着。比天界的仙子还难撩拨。只得借花献佛,把狗送给了人家结了善缘。
好看的人怎么结缘林佯都是乐意的,只是冷冰冰的美人他当真心痒难耐,要是再能遇见……
他想远了,声音又缥缈的回到了耳边。
“可是我们还没找到白妖吧,在天上的时候犯了错,现在有机会赎罪又没能力。”鸿颜仙姑有些萎靡。
“我这四年来在酒楼,饭馆,做了说书的,当过乞丐。什么都没打听到,这妖不作乱干嘛要说他为祸四方。”李常显的牢骚劲特别大,就差来个桌子让他一展仙法轰成木屑。
蹊跷,七仙都觉得怪异。
另外四个干脆摆烂适应凡间生活了。
易沂城自不是只有他们七仙待过,也自不可能只有那白妖在其中“历练”。
历练个毛啊,压根找不到影子。
这地是有什么法宝吗还是……不比天上五天,带着个大任务压身五年一点没线索谁都会烦。
林佯说话时总带着点认错的感觉,叫人牢骚和不满也没地方说,毕竟不能怪他,谁都找不到。
……确实不能怪他,怪那小公子太好看了。
“话说,这治水的真是禹吗,我们都没见过吧?”白妖不是才出生千年…李常显其实自己也将信将疑。
“天帝编故事呢,你真信啊,他说什么白妖的法力如何如何…那还叫我们七个废物干嘛。”骂就骂了,反正这破天荒的也没人听见吧…他在第一天就把传音符用掉了,天上那帮人理都没理他,这重视程度,林佯都啧啧嘴。
为什么要叫废物去摆平大妖,漏这么大的破绽,全靠那天的口舌补上蹊跷吗,怎么不派天王来找。
这难道不是妖王子嗣,只不过三界向来和平,已经签订条约不犯,干嘛叫我们几个去抓老妖王儿子,挑战事么,还是小的掀不起风浪,另有隐情?
也许是七个废物,可他不晓得自己是特殊的。
他只是罪仙,罪在自己出生为仙凡之子…并非撩拨仙子,糊弄老道。
可他不知道,就因为出生被贬了一大截…何况没有人觉得这样的评法是错的。
半仙,哪能遑论是真正的仙呢?
天界,窥凡镜前。
司命躬身,眼睛不闭整整四日。
障眼仙法学的绝妙,其实是连睡了四天。
七仙任务是找白妖,司命任务是观察林佯,顺便“敲打”天书。
“你不是说,他命道这么奇,怎么放下去什么都没有。还拉了六个陪衬,寻常仙想下去都下不去,倒是给这几个占便宜……要是我能下去我也想焕容颜一睹……”司命这会醒着,自言自语道,然后打了个寒颤,想到这就立马闭口了。
仙人有道,自修为清。讲的是一个清心寡欲……
天书是个物件,还真不是问什么都能回。一点不动,也许是没到时机。
老司命身子骨看起来不行,走路直不起身,就连守窥凡镜的任务还是推了又推。
当时在大殿,
俩个老人,一个位高权重,一个苟命生存,接任务的奇景是这样的。
“司命,去守着天书昭示的那位,下去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动静。”位高权重的那个说。
“回天帝,小仙身不能奉此令,……”司命叽里呱啦说了一堆,不过二字:老了。想告老还乡,就差多一嘴讲自己现在的也不想干。
直到第二天,“司命还是去看看吧!”天帝语重心长。“可许你三日假期。”
“小仙领命。”苟命生存的那位最终眉开眼笑了,私下欣喜想:哎呀,可以在窥凡镜面前睡四天,还能有三天不上班。
当真是巧,白妖是那位位高权重的胡诹的,是知道到易沂城有点妖气。
想着林佯要有能耐抓到那个小妖,自己也就把他从罪仙之籍开掉,毕竟那么点妖气怎么可能是妖界那个老东西生的儿子……
但天帝也委实好奇,和平条约都签了,哪个小妖跑底下到处窜,要是不叫其他的仙一块找,会让人家起疑心的。
谁想,白妖还真在这易沂城。
围势是真,白妖是真,天帝不知道也是真。
寻妖不假,不过是噱头,找不到妖——七仙急得慌。
司命在窥凡镜前打了个哈哈,要结束了么…得召人家回来了吧…哎唷自己愉快的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