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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番外一则之“美学家”的青春美学 陶沐的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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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沐常常自诩为一个审美撼动全球的“美学家”,小到花花草草,大到宇宙星辰,她都沉迷于其中。
陶沐小学的时候,老师要求全班写作文,题目是“我的理想是成为一个______”,她毫不谦虚地、独树一帜地将从文学杂志上看来的新名词——美学家,填了上去。
在岁数渐渐增长的过程中,陶沐不再奢望那种天真又理想浪漫的生活,但心里仍然认为自己应该保持着一种要对美好事物敏感而且敬畏的感觉。
高中的生活说不上来的枯燥,甚至连气候都那样的变化无常,故意跟人过不去。
有时候,陶沐攥着电视遥控器,盯着屏幕里笑得合不拢嘴的校园男女主,都忍不住感慨自己的生活乐趣要何处寻,还忍不住地冒出要“疯狂一次”的想法,但每次当她感受到房间大床的柔软时,就又打消了这种念头。
在一个有些闷热潮湿的星期三,草木开始疯长抽枝的清晨,她的班级转来了一个男学生。
身型瘦颀,长手长脚的。气质温和,眼睛特别有神,但就是不爱说话,刚转来的一个多月里,下课都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时而写字时而发呆。
直到某一个六月升温的午后,陶沐才发现这个新来的转学生可以笑得那么开心自在。
那双眼睛闪烁着被逗笑后的回味,扯开半边午睡时拉上的窗帘,半个身子沐浴在温暖的午阳里,浸染了灿暖软黄,侧脸镀上一层柔软的璘光,铺上一层细毛毛的视感。
窗帘遮掩了窗外与之交谈的人的身影,隐隐约约,风似掀非掀,让帘子小幅度地动晃着。
半只手臂伸进来,手里捏着一颗咖啡糖,想要塞给坐着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笑容的男生。
男生不急不慢地接过,又咧开嘴和窗外人讲了几句话,过了几秒窗外就传来了笑骂声,像某地的陌生方言。
刚睡完午觉的陶沐微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禁愣神。
曚昽得跟幅油画似的。
风吹得逐渐肆意了起来,窗帘摆动、扬掀,满目的光亮拥挤扑朔又被掩盖蒙住。
于是陶沐就看清了窗外人的脸。
是隔壁班那个叫“张卓文”的高个男生,面容有些清秀,行事意气风发,但更多时候像一个不听老师话的显眼包。
风愈加轻狂,朝教室里涌入。
窗外的人被没在无限的光芒中,肆无忌惮地冲课桌前的男生大笑,过了一会儿又猛地噤声,好像是意识到自己吵醒了周边的人。
陶沐的目光莫名和张卓文对上了,对方不好意思地挤出一个微笑。
“我晚自习去找你。”坐着的男生勾着唇角,冲倚在窗边的高个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于是从此陶沐开始有意无意地留神两人的行动。
偶尔是放学那会儿,晚霞烧红了半边苍穹之境,直线传播的光线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铺开叠交,在水泥地面上显现、移动。
有种岁月静谧的感觉。
有时欢乐,有时沉默,有时还……互相勾搭小拇指头。
陶沐发誓自己不是故意看到的。
偶尔是午饭过后,一起和同班的那几个铁哥们边闲聊边游荡回教室,谈论各种坊间奇闻、八卦轶事,聊到有趣之处就相视而后捧腹大笑。
偶尔是晚自习下课的不足十分钟,短促的时间里,两人靠在过道的栏杆上观察夜景,沐浴月辉。说得很少,眼神交流也很少,就那么随意放松地享受着,兴致盎然之际互撞肩膀,但只要是目光相交上,张卓文的耳垂必会泛红,然后默默清嗓,而身旁的人必会坦荡自若地盯着他的侧脸,眼眸熠熠,手是颤抖的。
他们像是天性自由的鸥鹭,高飞在寂静岭里,为彼此之间的恶寒取暖,不在意时间和云层背后的对流闪电。
陶沐深感少年时代的风景自然而伟大的魔力,也深受两位人生过客的经历的感染,以至于多年以后每每想起都觉得动人无比,甚至有烁泪于眶的冲动。
多年以后,陶沐回到学校附近的那条小吃街,坐在张卓文每逢节假日就去打工的那家咖啡店,品着慕斯,戴上蓝牙耳机,坐在可以透过玻璃观察街景的卡座上,舒服得呼出一口气。
从街的那头走来两个人,一人搭着另一人的肩膀,都笑得很洒脱。
陶沐忍不住扫了他们几眼。
天气很好,日光温暖舒适,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少年温柔。
脚步如此坚定。
是久违的故人,久违的世界,也是久违的故乡。
陶沐这么想着,不禁扬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