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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情愫 ...

  •   这个少年,是他上次和散兵在荻花洲想要带走荧时遇到的那个夜叉。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该说不愧是仙人。竟然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这里。

      北斗面色一变“你说什么?”

      魈没有理会北斗的问题,而是走到万叶面边。看着眼前醉得快不省人事的少女,整个人都挂在他身边的一个白发少年身上,咯咯的笑,月光下她的眼睛里好像有星星。这个念头让他心中生起了一阵莫名的不悦。他伸出手,轻轻抓住荧的胳膊,想要将他从万叶怀里扯走,荧却突然瑟缩了一下,“不要碰我”笑的东倒西歪“哈哈哈哈,再来一杯!”

      魈默默的收回了手。

      北斗沉声,“公子这是要做什么?是要在我的船上公然抢人吗?”

      他瞥了北斗一眼“我是说,她的未婚夫是帝君大人。”

      魈的声音很轻,却如惊雷一样砸进每个人的心里,船上的水手们已经因为他的话酒劲被吓醒了大半,他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再敢说一句话。

      空气似乎凝固住了。

      北斗怔了怔,回过神来,难以置信看向万叶。“所以说。荧姑娘是坎瑞亚的那位公主?”

      白发少年点了点头。

      北斗剜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万叶苦笑,我刚刚一直想说,你也不让啊。

      北斗又看了一眼魈,如果说荧是帝君大人的未婚妻,那么来寻她的这位公子估计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为了缓解尴尬,她干笑两声,斟酌着开口。“敢问这位公子是何方神圣”。

      魈面色紧绷,苍白的嘴唇拧成了一条线。“三眼五显仙人——魈”

      北斗倒抽了一口冷气,水手们忙不迭的道歉。

      魈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再一次伸出了手,“把她给我。”

      万叶缠着绷带的手紧紧的攥住,半响也没有任何动作。

      魈面色沉沉,鎏金色眼眸抬起。他们就这样无声的对峙着,目光交织在一起擦出浓浓的火花,空气中似乎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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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叶望着荧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似有酸涩划过。

      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如月亮坠入深渊,徒留一片冰凉。

      荧的确醉的不轻,走路都勉强。

      回玉京台的这短短路程可以说得上艰难,魈半拖半抱的带着荧穿行在璃月港的大街上。

      夜色已深,璃月港华灯初上,行人熙熙攘攘,络绎不绝。由于两人的外貌过于惹眼,荧又闹个不停,嘴里不的呢喃着“我不要跟你走。”诸如此类的话,有好事者甚至暗暗留意着他们,甚至做好了叫千岩军的准备。

      魈被那些如芒在背的眼光打量着,叹了一口气,在璃月港实在是不方便使用仙力,但是按这个速度回到玉京台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风吹过,荧瑟缩了一下,魈将自己身上的斗篷解下来,轻轻的披在荧的身上,斗篷一压衬得她的身材愈加的娇小。

      醉酒的少女呈现出一种异常的亢奋,与平日里的端庄持重截然不同她,一会儿闹着要去跳篝火舞。一会儿要去瑶光滩贪看星星,魈一时间手忙脚乱,抱着少女宛如抱着一个烫手山芋。

      过了好一会儿,荧才稍微安分了一点,她凑到魈的面前,金色的眼睛里水光潋滟,里面好像装了星星。

      魈呼吸一顿,他失神的注视着面前绯红的脸颊,这个距离太近了,少女紊乱的呼吸声若有若无的传到他耳畔,如同一片羽毛落到心里。

      荧盯了他好一会儿,咯咯的笑“万叶,你的眼睛怎么变成了金色的了?不过还挺好看的。”

      魈的眼眸抖了抖,“殿下……我不是万叶”

      荧迷茫的瞪大眼睛,“啊,你不是万叶,那你是谁?”她一边挣扎的要从魈的怀里跳下来,一边急切的说“我……我不认识你,我不要和你待在一起。”

      魈竭力克制住剧烈跳动的太阳穴。抬手将已经跑出两步的少女拽了回来。

      他强迫少女面对她,耐心的同荧解释“我是魈”。

      夜风吹过,荧认真的思索了许久,才恍然大悟。“你是魈?”

      魈认命的点了点头。

      荧语气染上了几分气恼,“你不是很忙吗?怎么有闲工夫管我的事情?帝君大人都不管我,你为什么要管我?”

      荧的话带了点颤音,似是因为钟离的忽视而委屈,又似是跟他赌气一样。

      在迷离的月光下,少女的身影如惊鸿般缥缈,清丽淡雅的面容被月光轻轻勾勒,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隐隐约约透露着清浅的凄清与苍凉。

      她的面容笼罩在露气中,但那双的眼眸却格外的亮,被华灯映照着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星,透露出无尽的深邃与寂静。

      又或许说,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星星,还是那无边夜幕中,最璀璨的一颗。

      下一秒荧再一次把脸凑到他的面前。她的声音带着调笑“还是说你喜欢我。所以才要操心我的事情。”

      魈似是猝不及防被人勘破了心情,心脏陡然漏跳了一拍,他捂住剧烈跳动的心脏。那里仿佛藏了一只晶蝶,挣扎着飞跃而出,

      他想要解释些什么“我……我”。他想要说我没有,但是那没有两个字在快要说出来时,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样,再也无法吐露出口,于是他到底也没有说出来什么解释。

      他觉得自己有些好笑。荧已经醉了,自己却同一个醉鬼解释心中那些难以言说的思绪。

      或许是荧那灼灼的目光,让他感觉有些刺眼。他阖上了眼睛“我没有”

      荧面上的笑容凝固了,她扭过脸,负气的说“既然你不喜欢我,那就是讨厌我。你讨厌我就更不要管我的事情,也不要干涉我的自由。”

      魈心乱如麻,或许是荧的这番话,道破了他心中隐晦的心事,又或许是少女眼中失落的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急忙辩解说“我……我没有讨厌你,真的,我一点也不讨厌你。”

      荧嫣然一笑,她笑的时候,整个人东倒西歪的,连带着鬓边的白色花朵也随风摇曳。,“既然你不讨厌我,那就是喜欢我了。”

      魈金色的凤眸颤了颤,有点无奈的想这是什么强词夺理的逻辑?不喜欢就是讨厌,不讨厌就是喜欢。人类的感情就是这么简单直白吗。

      但是他没有心思,再同荧去扯这种无聊的问题,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在帝君大人发现之前把她带回玉京台。

      他轻声哄着不安分的荧,语气近乎温柔“不要再闹了。我带你回去。”

      荧赌气的摇头“我不回去,我不要去玉京台。”

      “可是你必须要回去。”

      荧瞪大了眼睛,眼底氤氲起薄薄的雾气,她抽泣着说我不想回去,玉京台实在是太无聊了,在那里没有一点意思。

      魈斟酌着说“如果你真的觉得一个人无聊的话,我可以陪你。”只是陪伴而已,如此也不算越了礼节。

      荧瞪大了眼睛。声音含着欣喜“真的吗?”

      魈点了点头,“但是你要先跟我回去”。

      荧这才安分下来,她不在吵闹,跟在魈身后亦步亦趋的走。

      他们很快就走到天衡山,入目可见远处灯火通明的玉京台。

      天边皓月当空,时值深秋,隐隐约约能听到丛林中草虫的低吟,露珠打落在草间上,如霜似雪。

      荧开始不安分起来,她从魈的怀里跳出来,坐在地上就再也不愿挪动半步,“我要看月亮。”魈哄了她好几遍都无济于事,她固执的抱膝盖坐在草丛里,视线飘得很远。

      魈只好坐下来陪着她,一起远远的看月亮。月光洒落在他们的脸庞,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仿佛披上了一层淡淡的纱。她们两个人肩并肩的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荧侧头看他,嗔怪道“你怎么不说话”。

      魈实话实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是的,在荧面前他总是无措,他原本就不善言辞,更怕哪句话说错惹荧不悦。

      荧似乎被他逗笑了,她笑起来眼波流转,连带着鬓边那朵白花都簌簌抖动,“你既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巧,我也不知道说什么,那你跟我讲个故事吧,这样我们不就有话说了吗?”

      魈眼眸颤抖,口中艰涩起来“我没什么故事……可以讲的。”

      魈没有在骗她,而是他真的没有什么故事,他的故事大多夹杂了太多血腥和刀锋,沾染着厮杀,杀戮和嗜血,被时光蒙上雾霭沉沉的纱,最后凝成的是一个个午夜梦回时不甚愉快的噩梦。

      而坐在他身侧的异国的公主,她有着黄金般流光溢彩的眸子,月光般皎洁温和的头发头发,这样一个满载光明的人,她纯白的裙摆上,应该点缀着鲜艳的玫瑰和馥郁的芬芳,不该沾染上任何与杀戮有关的东西。

      魈凝视着荧,月光和灯光给她镀了更加柔和的轮廓,他下意识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口的话最终还是倒流回心底,无声无息。

      “既然你没有什么故事,那么我给你讲一个吧。”少女侧首望着他,在暗夜中,少女的眼睛凉的吓人,魈咽下了口腔中溢出的口水,点了点头。

      “我在来璃月之前,曾经在稻妻住了许多年,我曾经与我的朋友,一同去过稻妻的一个地方,叫做鹤观。”荧的视线望向远处,没有焦距,她似是望向远处的皎皎明月,又是落到更远的地方,穿越漫长的时空和岁月,她似乎在说给他听,又似乎不是。

      魈对于这个故事的开头不算意外,他大抵也听说过一些关于……荧的事迹,知道她是雷电将军的养女,故而住在稻妻也不算稀奇。

      荧又缓缓开口,她的眼眸深邃如夜,藏匿着星辰陨落的哀愁,轻诉的是一曲未完的悲歌。

      “那是一片被岁月遗忘的地方,提瓦特所有神明的视线都不曾投到那里,在鹤观,有许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习俗,其中又一个习俗就是,鹤观是不允许有双胞胎存在的,只要有双胞胎诞生,便会又一个可怜的孩子注定会被溺死,至于死的是哪一个,通常都是由他们的父母决定。”

      说完这些荧顿住了,魈觉得荧是真的醉了,又恍惚觉得她的酒早就已经醒了,若是她醉了,怎能讲故事这么有逻辑和条理,可是若是她没醉,也大抵不会同他讲这些事情。

      他一时间也辨不清了,他忽然有些冷,怅然开口“骨肉至亲,由父母决定杀哪个孩子,无疑是罔顾人伦”。

      “是啊,你也觉得残忍吧,我曾经见到过他们的仪式,那可怜的孩子就那样被溺死,一点一点的没了呼吸,孩子们的父母哭的死去活来,好不可怜。”

      魈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千言万语都化成一句叹息,无声的湮没在暗夜之中,唯有那轮明月,依旧熠熠生辉。

      他本来以为这个故事已经讲完了,可是少女苍凉又随风传来“但是有一种情况,是最好办的。”

      他下意识问道“是。什么情况?”

      荧骤然笑了,只是那笑意却浮在金色的眸子里,在月光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的冰冷哀恸“那就是,如果这对孩子是龙凤胎的话,那就好办了……”

      魈怔住了,支支吾吾的问“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如果是龙凤胎的话,就不会有什么纠结,通常父母二人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溺死那个女儿,因为不用面临选择的挣扎,也就不会痛苦,在仪式进行时也能做到全然置身事外。”

      魈的手微不可查的颤抖,他凝视着身旁的荧,她瑟缩着坐在草丛中,月光下她的眼睛亮的出奇,那点点星光将漆黑的夜撕开一道口子,魈凝视着她,眼睛里流淌过的,是被灼烧的刺痛。

      他的喉咙中传来的是干涩的刺痛,他挣扎着开口“你……你不要哭。”

      一滴又滴泪水顺着她素净淡雅的面容滚落,滚落在草地上,发出凄清的微光,分不清是她的泪水还是深秋凝结的霜露。

      荧睁大了眼睛,她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在感受到久违的湿热和刺痛后,她恍恍惚惚的笑了“没想到,仅仅是这么一个无趣的故事,我竟然哭了。”

      魈伸出手,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想要拥抱面前这个清冷如月,摇曳入花的少女,但他的手只伸出了半寸,便如同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带着手套的手猛然攥紧。

      下意识的倒抽了一口冷气,他在心中无声的呢喃,不可以,不可以再……接近她。

      她有许多的身份,她是坎瑞亚的公主,是帝君大人的未婚妻,雷电将军的养女。

      但无论哪一个身份,她都是高天之上的明月,是暗夜里的萤光。

      注定不是他能亵渎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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