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第三个异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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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金光中，勒川的眼睛也变成了璀璨的金色，若隐若现的，黄山恍惚在他眼中看到了钟表的轮廓。
刚才来势汹汹的异种身下浮现出金色的钟表虚影，表针一动不动，它的时间便被定格在了此时。
随即，一声尖锐的鸟啼响起，勒川一直带在身边的那只鸟扬首展翅。
金红色巨鸟的虚影短暂浮现后消失，一条凶猛无比的火龙擦着勒川的脸侧席卷而出，带着扭曲空气的热浪包裹住整只异种。
火焰中心的脏污逐渐消失，最后，纯粹的橘红色火焰渐渐熄灭。
残留的火花跳动着，火星在空中消散，显露出一张张错愕的面容。
……
勒川忙了起来。
任务报告、异种信息登记、异能检测、进化种信息登记……
无数正事杂事纷涌而至。
新的一天，首先摆在他面前的就是这次任务的总结报告。
文字材料写完后，他在后面附上了打印出来的异种图片以及后续探查两个异种巢穴时拍的照片。
画质很高清，可以清楚看到这两个地方都进行过简单改造，用的就是平安环境工程公司的那些隔离材料。
虽然这件事所传递的“异种会主动隐藏自己”这个信息并不算什么好消息，但也算是解开了异管局和治安局很多人心底的疑惑，涉及十余人的失踪案至此终于顺利结案。
重伤15人，亡1人。
重伤的那些人在地洞里时纯靠肾上腺素吊着，谁也不敢断了那口气，等出去后看到了救护车便齐齐晕了过去，当时给勒川几人吓得够呛。
不过说是重伤，以如今的医疗条件，休养一段时间基本就能恢复如初。
在异种袭击人类的案件中，这个存活比例已经是出奇得高，甚至可以用奇迹来形容。
但对于死者家属来说，奇迹并没有眷顾他们。
想到那天在他面前哭晕过去的年迈夫妻，勒川手下笔尖微微一顿。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窝在他手边小憩的陆燃被吵醒，打了个哈欠后挪了过去，把脑袋压在了免提键上，又是一副要睡着的模样。
勒川放下笔甩了甩手腕，把陆燃放到了鸟秋千上，轻轻推了一下，鸟篮慢悠悠地晃了起来。
陆燃在里面睡得更安稳了些，覆着柔软绒毛的腹部缓缓起伏着。
勒川看了一会儿就移开了视线。
周小雨大大咧咧的声音响起，“喂，勒川，在忙吗？”
勒川有些无语，“你说呢？”
任务结束后等着他的就是各种检测，周鸣山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全程盯着，有些容易被忽视的小项目都被他强调着加了进来。
就连陆燃也没逃过。
其他人还以为陆燃是他爸送的，但周鸣山知道压根没这回事，他实在放心不下，盯着勒川带陆燃测了一堆能力和配合度方面的项目，测完陆燃就累趴下了。
之后又是没完没了的报告，除去异种的躲藏意识不说，涉及到的这三个异种都不是省油的灯。
遁地虫和清道夫、遁地虫和寄生者之间，一整年全国都没怎么见过的共生合作关系，他们小小天海市一下见了俩。
活见鬼的事，勒川写得笔尖子都要冒火星了。
勒川十分冷漠：“有事就说。”
周小雨咂了咂舌，进入了正题，“也不是什么大事，医院的那15个人都醒了，想当面向你道谢，不过他们现在还不能出院，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来医院一趟吧。”
“知道了。”勒川看了眼时间，“我下班后过去。”
说完就挂了电话。
说是下班过去，现在距离下班也没多久了。
到了秋天，天黑得一天比一天早，青云省维度又高，下午四点，太阳已经掉下去了不少。
暖融融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将桌角照得一片金黄。
勒川发了会儿呆，将陆燃挪到了那个桌角，随后拿起了笔，撑着头翻过一页继续写。
工作时，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勒川感觉自己还没写多久，他定的下班闹钟就响了。
铃声响起，陆燃都还没睁开眼，勒川就已经合上了笔帽。
没写完的文件直接放柜子里锁起来，勒川一手拎外套一手捞陆燃就往外走。
陆燃还有些懵，“你就这么走了？”
这些东西不应该是很重要，要赶紧写完吗？
勒川看小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不过想到这是个没上过班的外地鸟，还是开始给他教授一些职场冷知识。
这才第一年，谁知道之后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保不齐过几年就开始给其他物种发编制了，得提前教着点。
“这类文书工作跟之前那种任务不一样。”勒川面不改色，“只要没催就是不急着要，催了开始写刚刚好，有些事拖着拖着就没事了……陈洋连催都没催，说明根本不急。”
这种合作共生情况早在任务结束后就到处传了，谁没几个五湖四海的前战友，该知道的人早知道了，写成书面文件就是方便归档整理，麻烦得很。
陆燃有些被震撼到了，“是这样吗？”
勒川：“对。”
陆燃点点头，叹服了一下人类工作的底层逻辑，随即甩了甩头，把这些听起来就有点累的东西甩了出去。
还好他不是人。
……
天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勒川到医院时天已经有些黑了，医院大楼亮着灯，在黯淡的天色中格外显眼。
过完层层安检，出示证件后，勒川才带着陆燃和空间钮进了大厅。
现在的医院制度和之前大不相同，很明显的就是每个医护的腰间都鼓鼓囊囊的。
大厅和走廊更是随处可见带着甩棍和配枪的保安，这些人全是退下来的武警。
由于当前形势变化，医院危险性比之前大大提高，医疗部早就发布了文件，所有医院工作人员都应当进行登记后配备武器。
遇到反常情况允许一棍打腿喊蹲下，两枪爆头算自卫，核查属实后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层层保护下，病人的安全性倒也是大大提高，最起码不用担心某天一个普通异种冲进来给全医院都撕了。
陆燃从口袋里探出头，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他不太喜欢，但新奇的场景还是让他一个劲地左右看。
“好多人啊。”
勒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默默点头。
虽然这么形容医院不太好，但大晚上的，这人也太多了。
“让一下，让一下——”
正想着，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勒川往旁边走了几步，几个医护有抬担架的有抱人的，脚步匆匆从他身边疾驰而过。
而被送来的病人无一例外，全都昏迷不醒一动不动。
……
来到住院部，勒川按照周小雨给的病房信息找了过去，刚打开门他就愣住了。
“现在一个病房住这么多人？”
勒川扫了一眼，这病房都快放十个床位了，他不禁纳闷，“市一院之前有这么挤吗？”
“不知道啊。”周小雨还在这呆着，“三个床位都是昨天临时加进来的，最近好多人住院。”
勒川皱眉，“是有什么新异种吗？”
周小雨茫然摇头，“没听说啊，应该是换季流感吧？咱们这哪有这么多厉害角色。”
勒川回忆了一下，刚才他瞥到的那几个昏迷的人，长相有些相似，应该是一家人。
那可能不是异种作祟，一家子吃饭煤气中毒晕过去了也说不定。
“应该是我想多了。”他把慰问品放下，看了眼王大伟几人，“你们恢复得怎么样？”
“挺嚎得，挺嗷德！”王大伟满脸感激就要下床，勒川嘴角一抽给他摁了回去，“你躺着。”
其他几张床上蠢蠢欲动想起来的人也老实躺了回去。
周小雨也很是无语，“你们现在话都说得叽里呱啦的，这么急着要道谢干啥，他还能跑了不成。”
要不是他说今天勒川会过来看他们，这些人都想跑出院去异管局当面道谢了。
所有人都笑了笑，他们家里人已经去定做锦旗了，但送的时候他们可能都没出院，他们还是想当面说声谢谢。
周小雨看向勒川，解释了一下，“他们的舌头都是被遁地虫绞断的，接的假体还没完全适应，说话不清楚，你凑合听。”
王大伟用力点头，随后看向勒川，视线落在他肩膀两侧，又抬头瞅了瞅他头顶，搓着手问道：“恩人，恁的鸟呢，我耶想蟹蟹它。”
此话一出，整个病房都叽哩哇啦了起来。
“怼怼，嗐有恩鸟！”
“是神、神鸟！”
他们没有异能，这辈子大概都只能面对危险残酷的现实却跟那个神奇瑰丽的世界无缘，自然也不清楚什么异能的强度异能的等级。
他们当然感激拼命保护他们的黄山等人，但视觉冲击往往更震撼人心。
勒川发动异能时正好面对着他们，他们清楚地看到了那陡然变成金色的双瞳，看到了浮现出的模样古朴的时钟轮廓。
随后那个袭击他们的怪物陷入静止，更是神奇无比。
于是，在众人眼里和心里，勒川俨然成了掌控着时间的神祗，他们觉得他拨动时间的丝线应该就如同绣工把弄手中的纺线一样轻易。
而陆燃更不用说了，在他振翅鸣叫，身后出现那抹金红色巨鸟的虚影时，王大伟他们都觉得那就是神鸟降世来拯救他们了。
不用勒川提醒，陆燃听到叫他的声音后就唰地探出了头，扑棱着翅膀飞了过去。
周小雨猛地站直了身子，“诶——”
刚才勒川好像没下令啊，这进化种平时看着乖，现在别是被吵到应激了！
还没来得及制止，他就看到陆燃很有分寸地在每个人身前的被子上落了一下。
那些人面露激动，嘴里含混地说着谢谢，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陆燃收在两侧的翅膀。
陆燃歪了歪头，圆溜溜的眼睛映出每个人的模样。
这些人和勒川、和陆燃之前在异管局见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们的手是粗糙的，本该柔软的指腹上覆盖着一层层的老茧。沧桑的面容里是抹不去的疲惫，年轻的面孔中有着对未来的迷茫。
无常的世道将他们的生活搅了个天翻地覆，伤好后他们会比之前更加小心谨慎，继续在异种的侵袭下工作生活。
这片土地上的大部分人都是这样。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要不是他们来了，真的会死在那吧……
那些怪物会自己消失吗……
我们国家应该能搞出来轻松消灭那些怪物的武器吧……
老天爷你赶紧整出来一个能将那些怪物都弄死的人行不行……
感激、希冀和微薄的信仰凝聚成一股股愿力，穿过粗糙的茧子汇入陆燃的体内，冥冥之中，陆燃感觉到自己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又紧密了一分。
勒川眯了眯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陆燃身上的羽毛好像比之前亮了许多。
难道是病房的打光效果好？
勒川抬头看了看晃眼的白炽灯，沉吟片刻，想到之前朋友家养的那条油光水滑的德牧，打开手机开始搜鸟能不能吃鱼油。
“勒川，勒川。”陆燃扑棱棱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轻声叫道：“以后出任务都要带上我。”
“当然了。”勒川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要给我干活的。”
陆燃狐疑地看着他。
奇怪，明明是答应了他的要求，怎么感觉这话听着不像好话？
之后了解了一下王大伟几人家里的情况，确定家里都能负担得起住院和后续恢复的开销后，勒川便起身准备离去。
临走时，他看了眼周小雨，“你还不走？”
周小雨抱着臂打了个哈欠，朝一个方向示意了一下，“那个是我远房亲戚，我陪床。”
勒川：“行，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刚走到门口，身后王大伟突然“诶”了一声，“等一哈，差点忘辽，我总觉得由个事要搞诉你们！”
……
一直到走出医院，勒川还皱着眉。
“感觉他们不止装了两个地方……”勒川呢喃着，将王大伟刚才的话又回忆了一遍。
王大伟说，他们这些人其实一开始就被分开了，他知道自己负责的是清道夫在的地方，因为清道夫不常动，一直在那里呆着。
其他的人被带到另一处洞穴，全程没见到异种的影子，一直到最后才被遁地虫汇集到了一起，大概是用完了可以杀了。
因此，另一组人一直认为自己负责的就是遁地虫所在的巢穴。
之前无法沟通，一直到这两天在病房里，他们聊天回忆起这件事时，才逐渐意识到了不对。
自以为是负责遁地虫巢穴的那一波人，里面竟然有人互相没见过面。
也就是说，大概率是有三波人，在给三个异种巢穴加装隔离材料……
勒川面露沉思。
异管局清点过平安环境工程仓库里丢失的材料，确实跟两处巢穴实际用的数量对不上。
但考虑到清道夫有腐蚀性，并且两个异种都体型大灵活性差，这个过程中损毁率高也很正常，谁也没放在心上。
但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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