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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桩十年前的小事 ...

  •   小眉吞安眠药自杀了。
      小眉是我小姑,我丈夫的妹妹。
      大半夜接到医院电话,先是吓得魂飞魄散:什么,小眉自杀?那样快乐的一个女孩子!
      全家上下被搅得鸡犬不宁,七手八脚起床来,全部赶往医院去。
      顾明朗坐在走廊外,疲惫不堪的问:“前几天见到她,她还那么高兴。究竟发生什么事,小眉竟然会自杀?”
      我坐在一边,默不作声。
      我想,我大概知道那是为了什么。
      还能是为了什么呢?自古以来,女孩子若是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不过是为了那么几件事。
      但是小眉的这一桩略有不同,小眉自杀,大概与我脱不了干系。
      果然,小眉醒过来,第一个要见的就是我。
      我的公公婆婆和丈夫都在团团聚在医院里呢,即使她第一个要见家里的老佣人桂姨婆,也要比见我这嫂子要来的合情理。
      我和小眉一向不亲近。我嫁进顾家时,她已经在国外念书了,念道今年才回来。
      她竟然第一个要见我!
      一帮人到底把我拥在前面进去了。进去了,又不说话,一双双眼睛全看着小眉。
      小眉刚刚醒过来,她只吃了几片药,人是不再有事了,但是面孔苍白削瘦,双眼黯淡无神,好像她灵魂里的一把火被谁吹熄灭了。
      我坐在她病床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眉拿那双悲哀而美丽的大眼睛看我,她问:“嫂子,你告诉我,你跟他说什么了?”
      他?他是谁?
      在场的人全部一头雾水,只有我和小眉明白。
      我垂着眼睛,不说话,也不敢看小眉。
      我心中实在对她有愧。
      小眉眼角落下泪来:“自从那天他见了你,突然像变了一个人,我约他,他也不再出来,他在电话里对我说,我和他是没有可能的了。嫂子,那一天,你究竟同他说了什么了。”
      小眉这一番话出口,所有人都明白那个“他”是谁了。
      他是容瞿,小眉在国外认识的同学,今年一道回国。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小眉喜欢容瞿,而容瞿呢,那副淡然样子,大概也是不讨厌小眉的。
      谁都以为他俩最后会成为一对。
      这下子全家老小眼睛全部长到我身上来,我一下明白一个词——如芒在背。
      他们以为我在容瞿面前编排小眉的不是,惹的容瞿疏远起小眉来了。
      我当然不是那种人。
      但是,但是,叫我从哪里说起好呢。
      从容瞿,从裴洛阳,从我的十周年结婚庆典那一天?
      不不,还是从开头说起吧。
      那时候,我还没有嫁给顾明朗。那时候,我才二十多岁呢,和现在的小眉差不多大。
      一眨眼,那已经是十年前的旧事了。
      有一天,裴洛阳找到我,求我帮他一件事。
      我和他从中学就是同学,到现在,我俩还在同一层公寓楼住得门对门,做好邻居。
      那时候,我俩真是郎才女貌,没的说。没有成为天造地设一对的唯一理由就是,裴洛阳不爱女人。
      他是同性恋,他只爱男人。
      我看他的确为难,问他:“什么事,能做到一定帮你。”
      结果裴洛阳说:“我请你做我的女朋友。”
      我被他吓得笑了,我说:“谁给你苦头吃,你去找他报仇,怎么过来打趣我?”
      裴洛阳摆摆手:“不不不,西瓜头,你误会了,我不是要追求你。”
      有一个从小和你长大的人在身边,有时真不是一件好事。我不过留过一个学期西瓜头,这外号却被他叫到如今。
      我从鼻子里哼出声来:“我陈良好还轮不到你来追。”
      裴洛阳苦笑:“你又来了。”他向我赔罪,但没诚意,“算我说错话,你倾国倾城的人物,我不配追你。”
      我问:“那么,你究竟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裴洛阳说:“我是要你假扮我的女朋友,和我去见一个人。”
      我瞪大眼睛,像听了天方夜谭:什么时候他裴洛阳要甩一个人,竟然这样拐弯抹角?
      我说:“又有人缠着你不肯分手?换个新电话号码就是了,何必这么麻烦!”
      裴洛阳沉默了。
      裴洛阳是个漂亮的男人,连同他沉默的时候,也别有一番风情。
      过半晌,他低声说:“他是不一样的。”
      我想,有什么不一样的,不过都是男人。
      但是裴洛阳那张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竟然有了一点点眷恋的神色。
      我的天。
      那个男人的确是有一点不一样的。
      我说:“既然你喜欢他,不如和他在一起。”又欠揍的添一句,“你年纪也大了,比不了当年。”
      他瞪我一眼,“陈良好,你嫁不出去,就是因为这张嘴巴!”
      我抄起手边的书砸了他。
      他站起来到阳台吸烟,一根烟还没有吸完,突然说:“我和他,一点可能都没有。”
      说完就落寞的笑了。
      有风从外面吹过来,他的短头发轻轻飘,他穿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白衬衫的袖子挽上去,一只手绕在胸前,一只手拿着烟。我看着他的侧脸,觉得真是悲伤。
      裴洛阳是多么洒脱不羁的一个人哪,考九门课有六门不及格还可以嘻嘻哈哈的,谁把他变成这副鬼模样?
      最后我还是答应了裴洛阳,他身边只有我一个适合的女友,其他的不是不熟,就是已婚生子,断了联系。
      那一天我特地选了一身紫色连衣裙,又把去年买的那双银白色细高跟鞋拿出来套在脚上,平常放养的头发也好好的盘在头上,用一根玉簪子(其实是塑料的,但看起来像玉)簪起来。
      往镜子前面一站,真是端庄又高贵。
      裴洛阳看见我,笑着说:“原来你也是不错的,怎么会到现在还没嫁出去?”
      别说他不知道,我也搞不明白。
      我不高兴的说:“你不要五十步笑百步啦,先把自己的事理清楚再来管我。”
      裴洛阳沉默了。
      他又沉默了。
      我真后悔戳了他的痛处。
      裴洛阳这种人,是不容易爱上一个人的。但一旦爱上了,又不容易忘记。可是他说他两个不能在一起,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裴洛阳心里一定是不好受的。
      他说得对,我的这张嘴巴。唉,我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
      我向他赔不是:“你知我喜欢乱说话。”
      裴洛阳笑了一下,他伸手摸摸我的头说:“不是你的错,西瓜头,是我自己。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大声尖叫:“不要碰我的头,发型会乱的!”
      后来,我总算见到裴洛阳的那个他。
      我们约在一件饭馆,不知怎么搞的,那一天好多人都拖家带口去吃合家饭,孩子哭大人骂,一片鸡飞狗跳。
      我向裴洛阳抱怨:“你也太小气,要谈分手,至少要一个包厢!”
      裴洛阳还笑着说:“这样气氛好一点。”
      然后他就不笑了。
      我一抬头,看见了他。
      想必所有人都猜到,他就是容瞿。十年前,我俩已经见过面。
      但是,十年,十年。
      十年前,容瞿还只是一个小孩子。
      我看见容瞿就愣住了,那个少年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学校的校服,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长得倒是英俊挺拔。可是,我的天,他还只是个孩子。
      他沉默的看着我俩。确切的说,他眼睛只盯住裴洛阳看。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裴洛阳为什么说他俩没可能。他怎么能和一个小孩子谈恋爱呢?对方还没是未成年。
      裴洛阳怎么同他搅到一起的?
      我转头看裴洛阳,他也看着我,轻轻笑,笑得真悲哀。
      容瞿走过来,坐我们对面。我马上挺胸收腹坐得端正起来,脸上也温柔的笑,心里紧张的要命。
      但是容瞿自始至终看都没看我一眼。
      裴洛阳给他介绍我:“这是我的未婚妻,陈良好。”声音温柔的像一个梦。
      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但是我还是很礼貌的对着容瞿笑了一下,又不动声色的将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露出来,让他恰好能看到。
      当然那不是什么钻石戒指,来的路上有人在路边摆地摊,裴洛阳突发奇想,拽着我去买了一枚戒指,价值八块五毛钱——裴洛阳砍了一半的价。
      但看起来蛮像真的。
      容瞿到底年纪小,面孔一下子沉下来。
      他盯着裴洛阳说:“我不信,你是不会和女人结婚的。”
      裴洛阳真是好样的,神色一点都没有变,他从容的看着容瞿,说:“我们这种人总是要结婚的。玩玩可以,但是玩累了,还是会安定下来。”
      容瞿转过头来看我——他可算看我一眼啦——问:“你嫁给他,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总算到我出场的时候,我连忙做小媳妇状,又哀怨又神情的说:“我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十几岁就认识他了,我怎么会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但是我爱他,无论如何,他还是选了我。我已经心满意足,别无所求了。”
      我的妈。这是什么狗屁话,我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吐。全是裴洛阳给我编的台词,他倒是足够了解容瞿,连他会问我什么话都提前算出来了。
      但是这臭小子可真不客气,什么话都敢说。如果我真的是裴洛阳的未婚妻,一定被他气到吐血。
      不过,这一下子,容瞿是真的相信裴洛阳的话啦。
      他漆黑的眼睛底下有深深的哀恸。他受伤了。
      我倒有点同情他了。
      幸好裴洛阳在桌子底下掐了我一下,我才没把实话全部说出来。
      我伸出准备也掐裴洛阳一下,但是他一下子站起来,他对容瞿温柔的笑:“我们要走了。”
      容瞿没有说话,他脊背绷直,紧紧抿着嘴角,眼睛看向别处。
      那副倔强的样子真叫人不忍心。
      裴洛阳站在那里,静静看了容瞿一眼。
      他的脸上又露出那种悲哀而眷恋的表情,他又说了一句:“我走了。”
      容瞿始终没有看向他。
      我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真受不了。整层饭馆里都是合家欢乐,孩子哭大人骂的,他们俩却在上演生死离别。
      真受不了。
      但是裴洛阳是不能和他在一起的。
      不是有没有勇气负不负责人的事,是他只有十七岁。
      他可以找一个年龄相当的花季少女谈恋爱,谈得昏天暗地你死我活,没人会管。
      但是二十七岁的裴洛阳是不行的。
      大人和小孩是分属两个世界的,彼此相爱也不行。
      我同情他俩,但是他们真的不该在一起。
      裴洛阳拉着我出去了。
      我不习惯穿高跟鞋,在门口崴了脚。裴洛阳把我背起来,就那样走到他停车的地方去。
      我知道他是做给容瞿看的,初中那年我骨折了他都没好意思背我一下子呢。
      我趴在他背上,忽然说:“其实你可以等他的,他几岁了,十六还是十七?你等一等,他很快就长大了。”
      裴洛阳笑了。
      “西瓜头,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他,我不想骗他。再说,他是那么好的一个男孩,我不想耽误他。”裴洛阳说,“不管他将来怎么样,他不能是因为我而走错路。”
      我不说话。
      后来容瞿来裴洛阳的公寓楼下等过他,淋了一夜雨,第二天看见他和我一起走出大门,再也没来过。
      听说他去国外留学了。
      除了偶尔裴洛阳喝醉酒会模模糊糊喊一个名字,我再没听说过他。
      我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并且到此为止了。
      我没想到还会再见到他。
      那天是我和顾明朗十周年结婚庆典。
      顾明朗这个人是好一点面子的,外面传说我俩夫妻不和睦,虽然是事实,他依旧不高兴,于是请了许多人来见证我俩的鹣鲽情深。
      趁着机会,小眉把容瞿也一起请过来了。
      我们听说有这样一个把小眉迷得魂不守舍的男人已经很久了,终于有机会见面。
      可是我一见到他,就呆住了。
      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呢?他变了很多,成熟了,神色比之十年前更加淡漠,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他。
      他见到我,也呆住了,一脸震惊。
      我们两个把所有人都撂下,走到角落去。
      容瞿急急问我:“你怎么会是顾太太,裴洛阳怎么办?”那副神色,一点没有刚才的从容淡定。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我已经忘记十年前的事了,我傻瓜似的问:“我是顾太太和裴洛阳有什么关系?”
      他先是一怔,马上明白过来,也冷静下来。
      容瞿是一个聪明人,我只说了一句话,他就知道当年是我和裴洛阳合起伙来欺骗他。
      我也回过味来了,心想:真是糟糕了。
      可是谁还能记得十年前说过的一句谎话呢?
      然而,我也是真的惊奇,十年都过去了,容瞿居然还没有忘记裴洛阳。
      那一整晚我都提心吊胆,生怕容瞿再追问我裴洛阳的事情。
      幸好,幸好。
      我心里有一点侥幸,他只是没忘记裴洛阳,但是爱情,爱情已经过去了。
      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本来他与小眉走得好好的,眼看就能成一对,现在他突然斩钉截铁说没可能了。
      全毁在我的一张嘴上。
      我只好去找容瞿,妄图戴罪立功。
      但是容瞿已经先找到我这里来,他约我出去吃饭。
      还是十年前那家饭馆,十年前那个座位。都十年了,这家饭馆还不倒闭?真□□!
      我一看这副架势,心里就叫苦:容瞿这个人到底有多记仇?
      但他到底还是彬彬有礼的,替我拉好座位,等我坐好,他才坐下。
      他翻开菜单,笑着问我:“顾太太喜欢吃什么?”故意说重“顾太太”三个字。
      我一张老脸都红了。
      “你做主吧。”我说。
      容瞿点了菜,交给服务生。
      他又转过头,盯着我,温和的笑:“不知道顾太太做什么工作?”
      我一头雾水,问这个做什么。我回答他:“惭愧,这些年一直在家里做全职太太。”
      容瞿“哦”了一声,话锋一转:“顾太太演技那么好,没有当明星,真是明珠暗投了。”
      我的妈!这话说得多厉害!
      我抹抹额上的汗,顾左右而言他:“这里有点热。”
      容瞿招招手,让服务生给我上了一杯冰水。
      我一边喝冰水,一边把话题往小眉身上引:“你知不知道小眉为了你……”
      提起小眉,容瞿对我脸色总算好一点。
      他说:“明眉是一个好女孩。”
      我赶忙点点头:“她一直喜欢你,你知道吗?”
      容瞿斜睨我一眼,我立即噤声。
      鬼知道我怎么这么害怕他。
      他沉默片刻,才说:“我一直把她当朋友看,是我没有说清楚,她才误以为我们有可能。”
      容瞿一边说,我的心一边凉下来。
      小眉是没有机会了。
      “可是,可是……”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容瞿打断我:“明眉那边,我会找她说清楚。现在,我们要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他看着我,眼神锋利的像刀子。
      我立刻低下脑袋,像犯人同警察认罪。
      “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问我,声音倒还是平静的,但是看我的眼神可真是吓人。
      于是我原原本本把当年的事交待给他,连裴洛阳说过的话都一字不漏。十年都过去了,我竟然还记得那些话。
      容瞿点点头,好像是满意了。
      我也松了一口气。
      这时饭菜端上来,我两个开始吃饭,没有人说话。
      可是我哪里有胃口,全是填鸭似的填进胃里。
      容瞿倒是慢条斯理,胃口也挺好,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多小时。
      他把筷子放一边,又拿纸巾擦擦嘴巴,做好一切,然后双臂抱在胸前,好整以暇的看我。
      冷汗一下子从我脊背流下来。
      “你知不知道接下来我要问你什么?”他问。
      我点头:“是,是。”
      他要问裴洛阳在哪里嘛。
      容瞿是找不到裴洛阳的,但我还真的知道裴洛阳在哪里。
      几年前裴洛阳投资失败,一下子潦倒落魄起来。他也心灰意懒,没兴致东山再起,索性拿了剩下的钱在一件高中附近开了网吧,坐起网吧老板来。
      现在见他,简直和十年前是两个人。
      满脸胡茬,几天几天不洗澡,浑身一股烟味,但是裴洛阳就是裴洛阳,这么潦倒了,依然是迷人的。他一副随性的不羁的样子,笑起来迷死人不偿命。
      他这种人在哪里都能活得好好的。
      那天我见到容瞿,马上就给他打电话。
      我说:“我的妈呀,你猜我见到了谁?”
      裴洛阳说:“听你这激动,你应该是见到了张国荣。”
      我骂他:“你去死吧,我见到容瞿了!”
      他顿一下,问:“谁?”
      “容瞿呀!容瞿!你不会忘了他吧?”
      裴洛阳笑:“我还真就忘了!”
      我着急:“你不要和我玩了。他今天见到我,已经知道咱们俩当年骗他的事情了!这下怎么办?”
      裴洛阳倒是一点不着急:“你怕什么,他能去起诉你伙同诈骗!”
      他是不在我面前的,他要是在我面前,我一定砸死他。
      我问他:“要是容瞿和我问起你,我该怎么说?”
      裴洛阳沉吟,我还以为他也在为难呢,结果他想了半天,回答我:“你就说我死了吧。”
      然后他就挂上了电话。
      他妈的。
      他这是认真的还是和我说笑话呢!
      现在,容瞿就在我面前了,我可管不了裴洛阳了。
      容瞿一问我:“他在哪里?”
      我立刻把裴洛阳的老窝报出来。
      容瞿满意了,他点点头,对我说:“谢谢了。”
      “不客气不客气。”
      他说,“我要走了,顾太太呢?”
      我急忙说:“我不着急,不着急,等会走。”
      容瞿笑一笑,他说:“那么再会了。”
      他转身走了。
      我坐在哪里,心里默默说:裴洛阳,你自求多福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一桩十年前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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