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世界，易如反掌》兔山

13、糖水 认识侦探了

　　和那声嗤笑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酒红色头发的女人。

　　三人一同坐进附近一家24小时咖啡店里。

　　对面的女人神态镇定，她招手叫来服务员，要了一杯拿铁。

　　白华月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她看上去二十岁出头，染成酒红色的短发利落地飘在耳边，线条清晰简洁。两只眼睛又大又亮，看人的目光很直接；唇角微微上扬，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怎么看，都不像一个会特意跟踪年轻男儿的人。

　　白可可正不断用服务员递过来的毛巾，猛擦短裙和膝盖上的泥土。他把座椅挪得离桌子远远的，嘴唇紧抿，警惕而紧张地看着对面的女人。

　　女人看着他害怕的样子，像是被取悦了一样，又笑了一声。

　　她转而看向白华月：“你是怎么发现我藏在那里的？“

　　先前白可可摔下去那一下，白华月迅速地转身，对着身后的一个人工喷泉说：“出来吧，我看到你的红头发了。“女人见已经被点破，索性自己站了出来。

　　“这个。“白华月扬了扬一直藏在手心的小镜子，”很方便。而且你也没做什么掩饰。“

　　女人了然。她脸上笑意不止，“那我们认识一下。我是个侦探，叫天灵。”

　　“侦探？”白华月有些意外。身旁的白可可，也吃惊地望向她。

　　天灵点头，唇角的笑让她像个狡黠的狐狸。她对上白可可的目光，视线从他的脸，滑到他的嘴唇，并故意在他的项圈上停顿了片刻。白可可试着偏过身体，但那目光就是牢牢地粘在他的脖颈上。最后他直接用双手捂住了项圈。

　　“好了。“天灵看上去很满意，”该你们介绍自己了。”

　　白可可赌气地说：“为什么要和你介绍？你跟踪我那么久，我还要和你说我的个人信息？”他咬着下唇，转向白华月，“姐姐，我们能不能不和她待在一起了？我想报警，想回家。”

　　“她没对你做什么伤害性的行为。”白华月慢条斯理地说，“警察也管不着。“

　　“但我愿意配合取证。”天灵愉快地接过话。她瞟了一眼白可可，意有所指，“只要调一下监控就行。”

　　白可可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想起自己项圈掉落、喉结暴露的那一刻，心脏扑通一声，像掉进了陷阱里。

　　“而且，不用你介绍我也知道，你叫白可可。“天灵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

　　“你怎么知道的？”白可可猛得抬起头，“你调查我的隐私？”

　　天灵没回，只指了指他衣服上的标牌。

　　白可可这才发现，自己的胸前一直别着气质淑男课的姓名牌。他慌慌张张摘下牌子，但显然已经太晚。

　　天灵转而看向白华月，“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白华月。”

　　“好名字。”天灵狭长的眼睛弯了起来。

　　“你为什么跟着他？“白华月问得直接。

　　天灵端起咖啡，看里面浅棕色的液体晃荡来去。

　　“那天，我受雇主的委托来这边调查一桩婚外情，路上碰到了他。”她伸出一根手指，斜着指了指白可可，“他在路上蹦蹦跳跳，项圈松垮地搭在脖子上，最后彻底掉了下去。”

　　“一整个喉结都出来了，多大胆的行为。“天灵笑眯眯地盯着面红耳赤的白可可看，”这么开放的男儿，连我也很少见到。”

　　“那……那是个意外！”白可可一脸羞恼，声音像烧焦的棉花糖，“我不是那种随便的男儿！”

　　天灵似笑非笑地盯了他两秒，继续说了下去。

　　“而且，跟踪很刺激，不是吗？“天灵伸出一根手指，卷了几撮酒红色的头发在手里把玩，”生活有时候很无聊，就是需要找点乐子。“她盯着白可可，眼睛一眨不眨，”能成为我的乐子，你应该高兴才是。“

　　“……“白可可目瞪口呆，震惊得嘴唇打架。

　　“老天，你有点幽默感吧。“天灵俯身，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你想想，如果我不跟踪你，你回家的路要有多无聊。“她的笑带着危险的意味，”冒点险吧，能有什么损失呢？”

　　“你是女人，对你来说当然没什么损失。”白可可颤抖着说，“但是这对我来说真的很可怕。“

　　天灵挑了挑眉。

　　“请你不要再这样做了。“白可可的声音里带着祈求，”我只是个瘦弱的男儿，独自回家本来就很吓人了。你觉得好玩，可我这两天魂不守舍，课也听不进去，还要拜托姐姐来接我……”

　　“是吗？”天灵摆弄着自己的手指，“或许你应该找个女朋友保护你。”

　　白可可没说话，惊惶的眼泪后知后觉地滚了下去。

　　“行啦，别哭了。”天灵抽出一张纸，推向白可可，“这顿咖啡算我的，下次不跟着你了哈。“她难得温和了一秒，”乖。”

　　白可可看着她，犹豫着接过纸巾，纤细的手指颤颤巍巍，在眼下沾了沾。拿下纸巾时，上面除了泪水，还糊着黑棕色的眼线和少许粉底液。刚刚那一阵哭，已经把他的妆面弄脏了。

　　“我去一趟洗手间。”白可可慌忙起身，拿起包冲向咖啡厅的卫生间。

　　一时间，咖啡桌上只剩天灵和白华月两个人。

　　“做侦探好玩吗？”白华月问她。

　　“还行。”天灵打了个哈欠，“就是时间不定，闲下来也会无聊。”她观察了白华月几秒，很快下结论说：“你不在意你弟弟被我跟踪。”

　　“嗯。”白华月说，“你也没伤害他。”

　　“可是我感觉，“天灵似笑非笑，“就算我真的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了，你也不在乎。”

　　“这不好吗？”

　　“挺有意思的。”天灵若有所思，“我们骨子里是一种类型的人。”

　　“嗡，嗡，嗡。”

　　天灵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三下。她看了眼来电提示，迅速放下咖啡杯起身，利落的动作与她之前在沙发上懒散的姿态判若两人。

　　“我的雇主来找我了。”天灵从口袋里随手抽出一张名片，放到白华月身前。她朝着白华月飞快地笑了一下，“你要是想，可以加我的联系方式，下次我们可以一起玩。”

　　“好。”白华月点点头。

　　天灵也冲着她点头。她背起随身包，大步走向门外。

　　她的背影挺拔，酒红色的头发在咖啡厅的光下一闪而过，转眼就消失在了窗边。白华月拈起名片，上面有天灵的邮箱和号码。

　　她刚向天灵发出好友申请，白可可就回来了。

　　他先前被眼泪晕染开来的眼线粉底，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白华月甚至闻到一股清甜的草莓香气，像是他新喷的香水。

　　“那个人呢？“白可可愣了一下。

　　“走了。“

　　“……哦。“白可可顿了几秒。

　　白华月抬头看他时，他的脸上还有些许没来得及收回的茫然。

　　“她就这么走了吗？“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微妙，白可可找补说：“她刚刚说要请这顿咖啡，咖啡钱还没付呢。“

　　“没多少钱。“白华月站起身，”走，回家。“

　　“诶？“白可可眼尖地瞄到白华月手里的名片，”这是她留给你的？“

　　“嗯。“白华月俯视着矮自己半个头的白可可。

　　“呃……“白可可说，”你把她的联系方式发给我吧，我让她把咖啡钱转给我们。“

　　“用不着。”白华月摇头，“我请你。“

　　“可是……这是她答应好的，还是要她来付。“

　　“你不是很怕她吗？“白华月看他一眼，”怎么还要她的联系方式。“

　　“这……一码归一码。”

　　白华月懒得再和他扯，随手把名片塞向他。他两只手收下，小心翼翼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
　　回到家时，小爸和妈妈都在。

　　小爸已经一改早上那副玫瑰凋谢的模样。他看上去活力十足，头发做了造型，脸上化着全妆，穿一件勾勒出身体曲线的浅黄色丝绸睡裙。他步伐轻快地在厨房里忙前忙后，时不时探出头看沙发上的妈妈，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听到门开的声音后，小爸擦干净手指，笑盈盈地走出来迎接白华月和白可可。

　　“回来啦。我正在给你们妈妈榨果汁，你们想喝什么？我也一起榨点。”

　　“我没胃口。”白华月换上柔软的家居拖鞋。

　　“我也不喝了，小爸。”白可可小声说。他还停留在昨天小爸对他发火的场景里，因此答得小心翼翼。

　　小爸似乎也从他的反应里意识到了什么。他摆出一个温柔的笑，说：“没事，有什么想喝的就说，今天小爸心情好。”

　　“我……确实没有想喝的。”白可可说，“我和姐姐在外面喝了东西。”

　　“那好吧。”小爸不再强求。不一会，他从厨房里端出鲜榨果汁，放到妈妈面前。

　　妈妈没抬头。她正翻着手里的书，两条腿交叉坐在沙发的正中间，一副闲适随意的模样。而小爸看向妈妈的目光里带着蜂蜜，缠缠绵绵地胶着，满足得快要化成一滩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