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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情劫 风缘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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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缘他们的位置稍稍侧头便正好能将楼下的艺台一览无余,正是那梅娘在弹曲。
低眉转袖间,似诉万千情意。
“这莫不是只琵琶精?”辛暝一手摇着扇子一手拿着酒杯调侃道。
他们心中都明白这梅娘究竟是什么,听到辛暝这话却无一人回应,冰蝉是不敢回,而风缘是懒得回。
辛暝也不在意,饮下杯中酒后似想起了什么,对着风缘又道:“却不及你那琴音半分。”
这话说的,梅娘弹的是琵琶,他那日弹的是琴,二者如何相较。
提起这茬,风缘不自觉看向辛暝的左手手腕,因离得近,他们腕间相连的红线清晰可见,近乎实质。
辛暝以为风缘看的是他手中的折扇,便毫不犹豫将扇子合上递到其眼前。
“就当那日的赔礼,如何?”
这扇子从初见,辛暝就一直拿在手里,从不离身,看起来就是一把普通的折扇,扇面上画的是一处山景,一棵巨树占了大幅扇面,风缘沉默着没有动作,他想起一则传言。
听闻辛暝手中常执一把折扇,那扇子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是其心爱之物,还有传言说那扇子实乃上古神器所化,真真的无价之宝。
也不知是不是这个。
说到底姻缘线这事,辛暝并不知原委,若真是意外,倒是他连累了人家,如何担得起这份礼,遂回了句:“不必了”
可辛暝大抵是觉得他在客气,竟直接将扇子塞到他手中,还道:“那便先放在你这儿吧”
“……”风缘原想说,你的东西放我这作甚,但看辛暝的意思是铁了心要给他,且这扇子拿在手中令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便只好先接着。
同桌的冰蝉心中记挂着七窍琉璃那事,他总觉得梅娘没那么简单,说不定二者之间有什么干系,故注意力全在那梅娘身上。
未几,一曲终了,梅娘微微躬身朝台下施了一礼,却在下台前,朝他们这个方向扫了一眼。
“这小狐狸好似有些眼熟……”先前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看,辛暝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
“龙,额,殿下见过她?”冰蝉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辛暝皱着眉头微眯双眼,仔细想了一会儿,答道:“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想不起来了。”
冰蝉:“……”
也不知是真的还是不想说,但冰蝉却不敢再继续追问,他转头看向风缘,见其手上多了把扇子,看样子是辛暝先前拿的那把,不知何时到了风缘手里。
虽如此,风缘用起来却十分顺手。
三人又坐了一会儿,其间风缘用神识探查了一番酒楼,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可心中却和初进门那时一般总觉得有些不安。
“你怎么了?”辛暝看风缘神色有些不对,问道。
风缘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多说,他想着是否要先离开这里再做打算,就有个伙计过来,说梅娘请他们到雅间一叙。
说是雅间,里头倒宽敞得很,右侧还放着一席软塌,那梅娘就抱着琵琶坐在上头,见领路的伙计出去将门带上后,便立马搁下琵琶跪伏在风缘跟前,泣道:“求仙君救救宋郎。”
冰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弄懵了,脱口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
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傻,住口已经来不及。
风缘不禁凝眉沉思,可能那日在天元殿上做了个错误的选择,这孩子脑袋明显有些不够灵光。
听到这话,明白自己找对了人,梅娘将头伏得更低,颇有不答应便不起身之意。
这时辛暝却轻笑出声,道:“你怎么不先问问人家究竟有没有本事救你那情郎,要是个花架子,你岂不是白跪了。”
那梅娘明显没想到这一层,抬起头来有些不知所措,眼泪还挂在脸上,真是我见犹怜。
风缘无奈的看了辛暝一眼,轻抬折扇虚扶了梅娘一把,道:“你先说说缘由。”
这种时候很明显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梅娘也没隐瞒的意思,将事情托盘而出。
梅娘原本无意留恋凡尘,她修炼千年吃了许多苦头方化为人形,避世静修近万年实属不易,来到凡世是为情劫,若能顺利渡过她便有望飞升。
可真经历了才知道,这情之一劫,哪里这么容易就渡得过。
她与宋铭阳萍水相逢,相知相恋,即使后来宋铭阳知晓她是狐妖所化,依然对她情深义重,不减分毫。
直到宋铭阳妖气侵体,日益虚弱她才知,以妖身与人通乃禁忌,她想了许多法子均无作用,到最后宋铭阳命悬一线,她只觉得若是宋郎去了自己独留于这世间也无任何生趣。
“后来如何了?”冰蝉听得入神,看梅娘停顿忙追问道
梅娘捏着帕子拭去脸上泪水,轻咬着下唇犹豫片刻才继续道:“那日,一个有些古怪的人告诉我,她有法子救宋郎……一开始明明没有什么异常,可没过多久宋郎就越发怪异……”
冰蝉:“怎么个怪异法?”
“你见过患有心疾的人吗?”
凡世之人多病弱,患心疾者常伴有心悸、胸痛、气咽声丝之症状,看起来面色发白、嘴唇泛紫,极难治愈。
似也没想着有人回答,梅娘自顾自往下说:“用了那人的法子后,宋郎果然日渐好起来,虽然有时胸口疼痛,气喘无力,但好在性命无忧。可没想到,没过多久这症状愈加明显,他时常胸口疼得在地上直打滚,更别说走动……之后宋郎就总念叨着是他的心坏掉了,须得寻颗好心装上才行,我以为他是疼糊涂了,却没想到说的是真话……”
这话说得隐晦,冰蝉却联想到来晏城这几日听说的事情,有些惊讶:“啊?原来那噬心狂魔是你们”
梅娘自知罪孽深重,复又跪下,道:“前些时日发觉宋郎总爱晚上出门,回来后身上总带着不明血迹,就明白是出事了,我想过阻止,可晚上出门的他像换了一个人,暴虐非常,我隐蔽山中惯了,不善打斗竟无力阻拦……”
说到这,梅娘又啜泣起来,看着风缘和辛暝,道:“昨晚在西郊,看到二位仙君便知道事有转机,还请你们救救宋郎。”
说完又要拜,这回是冰蝉不乐意了,“你的宋郎已入魔,造下杀孽如何能救”
听到这话,梅娘当场愣住,她总觉得他们二人有苦衷,却不曾想那些无辜被牵连,暴死之人何其可怜。
“哦~你是昨晚那只小狐狸”
从梅娘诉说缘由伊始,风缘与辛暝便未发一言,这时辛暝才想起为何先前觉得她眼熟。
才昨晚的事便忘记,这记性不是一般的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