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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故事线 付淮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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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淮生,从出生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在东城区的福利院生活。
他不知道他的父母是谁,从小就很孤僻。福利院里即使没有人愿意跟他玩,他也一点都不难过,反而很喜欢一个人在角落里。
后来有个男孩时常来福利院,他长的很好看,是福利院里的小朋友都很喜欢的大哥哥。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付淮生8岁,齐南14岁。
他说是父母带他来福利院的,让他学会照顾别的小朋友。
他们一家人真的很温柔,很善良。
齐南偶尔会注意到角落里的付淮生,当福利院的孩子总告诉他说:“齐南哥哥,你别去理他,他很奇怪的,是个怪小孩,一点也不合群!”
可当齐南问为什么时,他们却说不出所以然来。
“反正,就是,不和我们一起玩!对,上次一只小鸟倒在地上,我们都吓坏了,就他一个人站在一边,一点都没有爱心!”
齐南又问:“那那只小鸟你们救活了吗?”说着看了一眼旁边不说话的付淮生。
大家都低下头去,“没有,护士姐姐说它是撞到建筑物才倒在地上的,本来就要死了。”
付淮生,仍然装作听不见,不反驳,不争辩。
“那关付淮生什么事,你们既然说不出他到底坏在哪里,就不应该排斥他。万一他其实很想跟你们玩呢?”齐南温声教导道。
付淮生默默看向他,稚嫩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漆黑眼眸也分辨不出情绪。
但当对上齐南的视线后,他又默默的别过头去。
齐南笑了。他看到了付淮生泛红的耳尖。
后来齐南经常会来福利院和孩子们玩,和付淮生也慢慢熟惗了起来。
齐南会经常和他聊天,但小家伙总不会多说话,搞得像他一人在唱独角戏。
他跟他聊,“你几岁啦?”
“喜欢吃什么啊?”
“我陪你玩吧!”
但付淮生大多时候都不会理他,齐南也不觉得烦。后来经过不懈努力,齐南摸索出了让付淮生开口的门道——
那就是激他!
“付淮生,你想和福利院哪个女孩子玩?”齐南假装严肃询问道,眼底却是藏着笑意。
“……我没有”,付淮生小声辩驳道。
“那你怎么耳朵红了?”齐南捏了捏他的耳尖,“还很烫哦”。
但小付淮生却瞬间嗲毛了,“不许摸!我说没有就没有,爱信不信!”
齐南觉得好笑,忙掩唇道:“那我该怎么相信你呢?”
付淮生手里拿着积木,“我不爱跟他们玩”,说完不再去看他。
那是齐南只觉得付淮生很可爱,笑笑摸了摸他的头,“你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吧!”
付淮生刚来齐南家时,齐南16岁,他10岁。
是齐南向父母建议的,齐父齐母很善良,思索了几天也就尊重了他的意见。再加上他们本来就有收养一个孩子的打算,加上齐南的赞同,没过多久付淮生便成了他们家里的一员。
从这以后,付淮生便和齐南一起上下学,一起回家,一起生活。
一家人会坐在一起看电视,一起出去旅游,一起互相给对方过生日……那段日子是他过的最开心的时候了。
起初的他还有些不适应,但久了也就渐渐融入进去了。他变得会笑,会哭,会生气,会难过,也同时学会了喜欢。
他很珍惜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像历经千辛万苦终得甘果。
可也在日常生活中,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念。
妄想能这样一直生活下去,妄想能日日都见到他,妄想往后岁岁年年得以常伴,平安喜乐,一生无忧。
但他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齐南。
大家都说,生活在福利院的孩子都会有些心理扭曲的,他不希望自己是不正常的,不想被讨厌,也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想法,认为自己有病,是坏的。
早熟的孩子,其实什么都懂了。
后来齐南去了南城读大学,两人的关系也随之在慢慢变淡。
但付淮生仍止不住的想念他。
那时他才发现,自己这辈子大概只会那么过不去齐南这道坎了。
他算着齐南打电话回来的日子,记着每一次节假日的到来,渴望见到他。可电话打来,他又不会说话了,只是听着齐南讲。放假见面了,也不会总在他眼前晃,而是在房间里呆着。
对他而言,齐南在便是心安,心安便是归处。
就这样,付淮生毕业了,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被西城区第一中学录取,齐南也曾毕业于这所学校。
毕业那天,养父母来参加了最后一次家长会,齐南也从南城赶了回来。
付淮生很开心。
齐南带付淮生去拍了照,笑的温柔和煦,仿佛是他毕业一样。
彼时的付淮生长的很快,已经快比齐南高些了,两人在照片里,肩抵着肩。
回去的路上,齐南问他:“你都毕业了,怎么还板着张脸,不高兴?”
付淮生摇头,“没有不高兴,哥,你放假了吗?”
“放了,后面都要在家,暑假嘛。”说完搂着他的肩,摸了摸他的头。
付淮生还是和之前一样红了耳尖。
两人回家,都有些沉默,齐南却突然问他:“付淮生,你想和我谈恋爱吗?”
付淮生好像听不懂了,他这几年自我感觉隐藏的很好,但当齐南主动开口提起时,他仍赶陌生和下意识的否认。
他的脸瞬间红了,看着齐南,有些紧张,“没有,那个……就,有一点吧……”说到后面,他便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看齐南了。
他不知道齐南是不是为了试探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更怕他会因此讨厌自己。
正当他纠结之际,齐南却笑了。
他不像看到一个怪人一样厌恶他,也不像一个哥哥一样教育他,而是贴近他悄悄跟他讲话。
“我们淮生还会害羞吗?你不想跟我谈恋爱?”
付淮生抬头看向他,呆住了。
他没想过是这个结果,也没想过齐南是这样的态度,一时间,他的脑子乱急了。
但齐南却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
“你每次见我就害羞,一个屋檐下,我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还不接我电话,接了也不开口,我还在想你是不是把我忘了呢。这么多年了,你觉得我不了解你吗?傻子。”
说完拉着他继续走。付淮生低着头有些难以抑制的开心,“那我想,哥,我想和你在一起。”
“好啊”,齐南笑着一口答应了,“不过你这算早恋吧?”
“……”
付淮生不说话了。
齐南见他那样,有些好笑,“算了,就当你的毕业礼物,不过你要好好学习,走到有我的未来,好吗?”
付淮生重新抬头,郑重的点了点头。
“好!”
其实齐南早就知道付淮生喜欢自己了,同样,他对他也是同样的感情,至于是什么时候,可能他自己也不清楚。或许和付淮生一样,情感来自日久,亦或是某个不知名的午后黄昏。
但因为付淮生还未成年,他也一直没做什么越界的事。
可当付淮生开始避开他后,开始不接他的电话后,他承认,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正人君子。
他等不到付淮生成年了,他怕他会爱上别人。他知道付淮生还小,感情说不定会变,但他有私心,他希望付淮生能心甘情愿和他在一起。
他心里带着一丝莫名的侥幸,他想相信他,赌一把,哪怕未来他会遇到再多的人,也会坚定不移的选择他。
于是他们在一起了。
那天是6月18日。
两个月零四天,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只有这么多。
一天夜里,付淮生同齐南一起出去散步,两人有说有笑。路过一家烧烤店,店里突然窜出一名中年男子,手里攥着一把刀,打破了这幅美好的画面。
齐南下意识挡在付淮生面前,泛着冷的刀尖刺进他的身体,一条生命就这样消逝了。
生活就是如此捉弄人,让人措不及防。
付淮生愣在了原地。
齐南缓缓倒在地上时,付淮生才反应过来去拉他。
但地上是血,他的眼前也是一片血,模糊了眼,叫人看不真切。
无力的痛苦,怒吼,救护车的声音充斥着那整晚的所有记忆。
街边的店里放着音乐,凌乱的,不堪的,痛苦的,自责的,所有的一切都掩盖在这之下——
“披星戴月的奔波 ,只为一扇窗”
“当你迷失在路上,能够看见那灯光”。①
齐南临死前什么也说不出,只是摸了摸他的脸,仿佛在让他别难过。
……
后来,付淮生终于知道了。
他做了五年的梦。
终究以这样的方式醒了。
他只能看着而今在他眼前的墓碑,无力的笑着。
未来根本就没有齐南,而他也不可能有未来了。
“有许多时候”
“眼泪就要流”
“那扇窗是让我坚强的理由”。②
“骗子,未来根本就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