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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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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让大哥给自己在京中寻门亲事,这事荀东既自然知晓。然闺阁中事,大哥自然不好打听,便将此事托给了嫂嫂,嫂嫂自然是用了心的,不久便拿来了一叠未嫁女子画像名册,又说所系何家,性子如何,才情如何等等,问他有没有中意的?
中不中意该如何说?只是一个画像,只言片语如何就能中意了?只不过荀东既对嫁娶之事并不上心,嫡妻是谁,出于何家都无妨,只要是个不折腾的都行。原本上京之前,便打着一切交由大哥处理的心境来的,大哥让娶谁便是谁了,总归不会给他挑不好的。
倒是大哥的态度出乎他的意料,荀东既本嫌麻烦,随意点了个长相觉得舒适的便决定是她了,但大哥却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会,说道既然没有中意的,那便再看看吧,不急。
不急?他可记得,母亲可是隔三差五来信询问呢?
不过既然大哥不催,他倒也乐得悠闲。从小荀东既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大哥二哥的欺压,大哥在文智上碾压他,二哥在武斗上远胜于他。
幼年时期,那时皇帝昏庸无道,外戚专权,京中大臣个个如履薄冰,人人自危,父亲又常年在北郡不得回京。在京中长兄如父,荀渔樵十多岁便要撑起一个家,自然是步步为营,处处谨慎,对他的教导更是亲力亲为,虽然荀渔樵只大了他八岁,但相较于远在天边的父亲荀钦,荀渔樵于荀东既而言更像父亲。
“也不知谁家女儿能有幸得到我们年轻有为的将军大人垂青。”徐泰揶揄道。
荀东既笑道:“到时自然少不了请帖送你家,贺礼可得先备齐了。”
“怎的今个儿不进雅间在外间坐着,也不叫个姑娘作陪。”
闲话间,几个年纪相仿,锦衣华服的贵族公子上了楼,各自还拥揽着一人,脚步虚浮朝荀东既他们走来,刚接近就叫嚷道。
那几人刚坐下,徐泰便用纸扇掩着鼻扇了扇,嫌弃道:“你们这是哪里喝了一轮来的,一身酒味。”
其中一位笑答道:“邻街小倌馆来的,正打算带着去逍遥一番,这不刚经过这儿,在门口认出你家奴仆,便知你在这儿逍遥也不叫上我们,这不得来寻寻你?”
荀东既这才辩清这些人怀里揽着的是男子,十三四岁的年纪,稚气未脱,明眸皓齿,又擦了脂粉,竟比一般女子还要娇柔上几分,不细看当真辨不清男女。
荀东既皱了皱眉,有些不适应作为男儿身这般柔弱无骨作女子样儿。
离荀东既最近的王欢也已经喝了不少,脸色潮红,察觉到荀东既的视线,对荀东既谄笑道:“三公子,多日未见,别来无恙。”
荀东既笑笑,抬手向他举了举杯。
“三公子,单喝酒不觉得少了些什么,这兰乐坊的姑娘也都是不错的,就没看上的?”王欢继续说道。
“今个只想喝些酒罢了。”荀东既说。
“呵呵,三公子想必是因天音楼的诗章姑娘今日不接客,才来此吧。谁不知您只认诗章姑娘一人呢。”
王欢是他们几个当中玩的最疯的一个,几乎把这青楼教坊一条街当了家。
荀东既耸肩反问道:“还有其他人能比得上诗章姑娘的风采?”
王欢闻言,不赞同地摇头道:“庸脂俗粉自然是不入三公子的眼,不过这高山雪域之花有高山雪域之花的美,这幽谷艳俗之花也有其妙处,三公子该多尝尝,不然人生可少了不少乐趣。”
荀东既未答话,反而是徐泰听不下去了。
“你喝多了吧你,当谁都是你啊,来着不拒。”徐泰朝王欢丢了颗核桃,嫌弃道。
“徐兄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若不是现如今你家里多个了母老虎管着,收敛了不少,早些时候的风流债,你可不比我少。”王欢有些不高兴地反呛道。
“是,是,是,我的错,我们蛇鼠一窝,谁也甭说谁。”徐泰笑答道。
王欢闻言呵呵笑了起来,眼神迷离,显然醉意有些上头了:“不过这女子好是好,吃多了也会腻的,偶尔换换男子,也别有一般滋味,三公子不妨试试,你看这小模样,长的和女的差不了多少,可这内里就大有不同了。”边说着王欢一手抬起小倌的脸,一手顺着小倌腰线往下摸,惹得小倌轻声娇喘。
这话讲的越发的露骨放肆了,徐泰有些不安地斜眼撇了眼荀东既,虽说荀东既不拒绝与他们来往,但在徐泰心中始终认为荀东既和他们这群公子哥是不同的,但见他并未露出不悦的神情,便也没再制止王欢。
荀东既带着笑一手捏着酒杯敞开手臂往后倚靠向扶栏,未答话,只是像看闹剧一般,看着王欢发情。其他几个同来的人见王欢的手越来越放肆,纷纷笑起他来,也不再顾忌纷纷对着自己怀里的小倌逗弄起来。
酒气熏得脸热,依红偎翠,香烟缭绕,似梦似幻,王欢越发兴起,夜夜笙歌,有何不可?管他那仁义礼智信,管他那忠孝廉耻勇,王欢斜眼看向大名鼎鼎的青年将军荀东既,他就不信有男人见了这般场景会有不动于衷的,年少有为又如何,功名赫赫又如何,还不是同他这等人一样出入这等场所,谁比谁高贵得了多少?亏得父兄能将他荀东既捧得比天高,却视他如蝼蚁。
可触及荀东既眼神的那一霎那,如同一桶冷水当头泼下,荀东既神色清明,不为所动,甚至带着些许轻蔑,王欢突然心底生出一股被践踏的不甘,那种不甘像毒蛇一样缠绕上他的心脏,占据了他全部思绪,就你清高是吧?王欢恶狠狠地想,一把将怀里瘫软的小倌拉了起来推向荀东既。
小倌猝不及防,惊叫一声倒向荀东既,荀东既也不躲,伸手接住了小倌。
小倌心有余悸,若不是荀东既接着了他,难免撞向扶栏,若是擦伤了脸,如他们这等出卖色相之人今后可怎么活,小倌顺势依偎进了荀东既怀里,惊吓之余,有些窃喜。其实小倌刚第一眼看见荀东既时,便眼前一亮,这般俊逸的容貌,这般从容自若的气度不比这王欢强上百万倍,让他倒贴也自是愿意的。
荀东既垂眼看了一眼依偎进自己怀里的小倌,抬头再看向王欢时,眼里带了冷意,问道:“你这是何意?”
其他几人都有些惊到,停了动作看向王欢,王欢怔楞了下,那根因酒意不清醒的神经突地恢复了一丝清明,再放肆他也不敢和荀东既正面对抗,一时心里生出些怯意。
正想为自己方才的举动作解释时,余光却见其他人都像看笑话般看着他,那股不甘又升了上来,阴阳怪气道:“当然是孝敬三公子您的,怎能我们自个享受,冷落了您,知您是个爱干净,您放心,这还是个雏,我还未真正碰过,刚只是摸摸帮您试试是不是个听话的。您看这不是听话的很!”
见那小倌一脸欣喜的靠着荀东既,王欢最后几个字都带上几分狠意。
“不必,你自个享受吧。”荀东既用了巧劲将小倌轻推回给了王欢,王欢却不接,任其软到在地上,小倌被荀东既推开顿感无比失落。
王欢本就心中不甘,如此一来,眼神中的阴毒不加掩饰地透露了出来,开始耍起酒疯,讥笑道:
“是小的考虑不周,三公子怎会看上这等货色。”笑着弯下腰伸手捏住小倌的下颌迫使小倌抬起脸来对着荀东既,另一支手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慢慢地划过小倌漂亮的小脸:“长的还不错,只可惜算不上天人之姿,自然是入不得三公子的眼。”
徐泰想起身制止王欢的无礼,但被荀东既不动声色的按住了。
“要说天人之姿,估计只有当今圣上称的上了,你是没见过当今圣上,那容貌你若是能得之十之八九,别说三公子了,就荀太尉荀大公子都得拜在你的双腿下,呵呵,不过那等人物也只有荀太尉才能......啊~”
王欢话还未说完,就已经被荀东既一脚踹飞,撞向了正对着的雅间的房门,房门应声而倒,王欢自然也随倒塌的房门一起坠地,‘哇’的一声口吐鲜血。
雅间内的众人被惊得一时忘了欢饮,几个胆小的更是惊叫出声,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