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灯》虫虫久久

5、回家 所以，不拒

　　天刚蒙蒙亮，言树便醒了。她是没想到这小醉鬼还挺能折腾，抡了圈手臂，又酸又胀的。翻身下床，瞥了眼还在睡的女孩儿，若有所思。

　　半小时后，言树洗完澡出来，发现女孩还没醒，她走了过去，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现在看着倒是安静柔和，不似昨晚那般跳脱，将被她踢开的被子往上提了提，掖实，准备离开。

　　言树偏头沉思片刻，弯下身，一个温柔的吻落在女孩的额头。

　　走时看着落在地上的帆布包和自己的外套，还有些物品散落在一旁，她拾起一看，一张校园卡。

　　“沈決，n大化学工程与技术22级硕士研究生。”

　　“原来你叫这个名字，很高兴认识你，小醉鬼，有缘再见吧…”言树眼底闪过一抹浅浅笑意，将物品收拾整齐后离开了房间。

　　她没带走那件外套。
　　一种莫名的恶趣味。

　　言树虽然想着会否再相遇，不过更多把这当作是一夜放纵，并没什么真情，所以养生馆的重逢她依旧那样轻浮放浪，令她没想到的是会有第三次，又是那样昏昏沉沉，走不动路的样子。

　　看到这小醉鬼喝醉，自己竟生出一丝担忧，本想看看能不能送她回学校，不曾想一靠近她，身体就变得燥热起来，这具身体似乎对她有着别样的吸引力。

　　只是小醉鬼似乎不是很想搭理她，这不，此刻自己只是挑明那晚的事情而已，小犟猫就又炸毛了…

　　“毕竟那一晚，是你求我的…”

　　“我求你？你发什么神经！你不要…”听到这轻佻的话语，沈決怒火中烧，大声驳斥着，可脑子顷刻间却记起被逗弄到腿间滑腻而求着对方进去的画面，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算了，不和你计较，起开！”她刻意地撩了下耳边的细发，一把推开言树。

　　“你喝醉了，不安全，我送你回去。”言树将她微妙的动作收入眼底，强势开口。

　　“跟着你走才不安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
　　“我想什么，你说说看，嗯？”

　　沈決看着她似有似无的笑，呼吸一滞，脑子里的画面冲破皮肤，化作脸上的阵阵绯红，下意识后退，却被拉得更近。

　　“我没其他的意思，我说真的，送你回去。”言树无奈笑笑。看沈決没反应，于是拉着她往外走。

　　脑袋依旧发昏的沈決看着自己的脚尖，没有目标，只是跟随着前面人的脚跟，抬眸，盯着被紧握的手，白皙，指骨分明，被好友握着的感觉不一样，究竟哪里不同，她说不上来，只觉得手心愈发温热，像是从心脏输入的暖流。

　　“上车吧。”言树突然停在车边，打开车门。身后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猛地撞上她的后背。
　　“哎哟，好疼啊，怎么不看路，小醉鬼？”言树调侃。
　　“没，没注意。”沈決尴尬地撇头，不去看她的脸。

　　坐上车，言树发动引擎，眼睛直视前方，“去学校？外面的车能进吗？”
　　“我不住学校，学校在校外安排了房子。”说完，沈決报了个地址。

　　不到十五分钟，二人到了目的地，是一栋离n大不远的居民楼。言树下车，绕到沈決那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扶下来，她能感受到手中的人异常僵硬的身体，歪头，“只是送你回家而已，没必要这么紧张，咱俩不都睡过了嘛。”

　　闻言，沈決剜了她一眼，“不用送我上楼，我自己能走。”四目相对，她的目光停在对面人脸上，依稀能看出对方表情不大好，兴许是不满意自己的回答。

　　言树眼珠一转，“首先，你喝醉了，现在也不是白天。其次…”话一顿，她双目沉沉看向沈決，得意笑着，“我的外套，还记得吗？”

　　沈決注视着她微微眯起的双眼，毫不掩饰的喜悦和张扬，有那么一丝危险流露出来。两人干瞪眼，僵持许久，沈決微不可查地嗯了一声，败下阵来。

　　言树喜上眉梢，拉着沈決就往楼道里走，“诶诶，小醉鬼，几楼啊，怎么黑漆漆的，你一个人住吗？你是不是…”说着，脚重重往水泥地上一踏，声控灯应声亮起，黑暗顿时被冲散。

　　话真多。沈決心里默默腹诽，又觉得比独自一人时好上那么一点点，前头那人还在喋喋不休，她悄悄握紧了些。

　　“就这儿啊，每天爬好几层楼累不累？你能应我…”言树满脸忧愁，可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你真的很啰嗦，进来。”沈決不想再听她叽叽喳喳个没完，开门，带着她进去。

　　被嫌弃的言树识趣地闭上嘴巴，穿上沈決给她拿的拖鞋往里走。她打量着整个房子，是个一居室，客厅很小，摆放着一个木制的小圆桌，上面铺盖着印有哆啦A梦图案的桌垫，她踩在毛茸茸的圆形地毯上，往阳台看去，那儿稀稀拉拉地挂着些衣物，包括几件纯白色的内衣，言树眨眨眼，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看着像是你一个人住，不怕吗？”言树好奇问。

　　“习惯了，这是学校附近的社区，基本是老师和学生。”沈決迈着沉重的步子慢慢走近，手上提着一个黑色购物袋，她递过去，“你的外套，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还真是绝情啊，我把你送回家，你没句感谢，这么着急把我赶走。”言树捏着下巴，故作夸张地说。

　　“这位小姐，谢谢你送我回来，但是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显然我们并不相熟，现在我要休息了，请你离开很正常。”说着，将手上的袋子用力塞给她。

　　言树眼睛一亮，大脑飞速运转，随即咳嗽一声，认真道，“那就正式认识一下，你好，我叫言树，言呢是语言的言，树是大树的树。”她眉心微颤，继续道，“父母…父母希望我能成长为像大树一样正直可靠的人，我记得你的名字，沈決，对吧！诶，你还别说，咱俩名字挺般配”

　　看着眼前这个说话就像开闸放水一样的长发女人，沈決不解，但又十分好奇，到底是怎么做到和不相识的人也能这样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一副热情洋溢的自来熟劲儿。自己当初刚来实验室的时候，也是花了一两个月才慢慢与同门们熟悉起来。

　　她收回那份好奇心，淡淡开口，“知道了，那你现在可以走了吗。”
　　“不是，我是说真的，其实我们可以做朋友，张姐说你们那堆学生是店里熟客了。”
　　沈決不解，“所以呢？”
　　“哎哟，打折啊！骨折式优惠！”言树没皮没脸地看着她。
　　“我们实验室经费挺够的。”沈決抬头看向时钟，快十一点了，自己什么都还没收拾，明天还有组会要开，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着面前不识趣的人，心一发狠，“随便你走不走，我要去洗漱了。”转身就进房间，留下一脸呆滞的言树。

　　她回过神，左手摩挲着下巴，看着拿着睡衣从房间到浴室的沈決，她双手交握，坐到了沙发上。一向耐心不足的言树，此刻倒是沉着冷静，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足足四十分钟过去，浴室门终于拉开，周身散着热气的沈決从里面出来，言树看着她此刻的模样，刹那间仿佛回到那个初遇的夜晚，她一言不发，直愣愣地看着沈決，直到沈決走到她跟前才反应过来。

　　“我说随便你，你就真的不走了？”沈決神色平静地坐到言树对面的木椅上，双腿交叠，手指捏着毛巾，一下一下地擦拭着湿发。

　　言树没回话，眼神有意无意地瞟向沈決，她有点呼吸不畅，对面的人并未身着暴露，只穿着一身可爱的卡通绒毛睡衣，可她就是觉得这人浑身散发着一种纯情的性感，交叠的双腿曾经在她腰背上缠绕，披散的长发带着微微湿润，热气似乎由此而来，一缕一缕贴在侧脸，附着修长的脖颈。

　　察觉到空气里弥漫的尴尬气氛，她收回视线，低下头把玩着手指，“我以为你真的让我留下，既然你没这个意思，那我离开，你早些休息。”说完，拿着放在沙发边上的袋子慢慢起身，回避着沈決的视线。

　　沈決看着她有点刻意的动作，心里发笑，这人怎么还委屈上了，轻叹，“唉，扫吧。”随即把手机递到言树跟前，是加好友的二维码。

　　“真，真的？不是哄我的吧。”沈決看着对面人欣喜又不敢相信地掏着手机，手指手忙脚乱地在屏幕上操作着，快速扫码，像是生怕自己反悔似的。

　　“那，现在算是朋友了吗？如果再遇到，应该不会无视我吧？”言树盯着面前比自己矮半个头的漂亮女人，笑得合不拢嘴。

　　“不算。别打扰我，我实验很忙。很晚了，回去吧。”沈決嫌弃地将她往门口推。

　　“好好好，我走还不行吗。”言树抓住对方胡乱推阻的手，眼底泛起柔情，凑到她耳边，语气暧昧。

　　“小沈決，晚安…”

　　回身，与沈決的目光相撞，沈決只觉得那双眼里燃烧着炽热的焰火，将她反复灼烧，她木木地站在那里，直到言树离开。

　　“我还真是的，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容易被漂亮女人吸引。”她走到窗边，往下看去，只见言树已来到车旁，见她要开门离去，便转身回了卧室。

　　言树打开车门，正欲离开，情不自禁地抬头望着向那扇窗，看着它由亮变暗，深邃眼眸泛起波澜。

　　“小沈決，你好像没拒绝和我再次相遇…对吗？”说完，开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