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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 ...

  •   第二天早上,下人惊讶地发现他们的大人起得格外早,甚至比昨日有案件审理还早。
      何玉琢倒也想睡觉,奈何天蒙蒙亮就惊醒了,脑中全是他被凌迟的画面,再无睡意,索性早起。
      用完早膳,管家在何玉琢面前踱步,他家大人虽然不为难下人,但是脸上总是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扰的模样,很是怵人。
      这老东西干嘛呢?
      何玉琢见管家走来走去,只觉得烦人,便开口问道:“怎么了?”
      管家为难开口:“大人,府里开销太大了,这两日库房的银两已经见底了。”
      什么?除了前两日买的东西,他再没花过什么钱,怎么会开销大呢?
      “除了吃用,这两日还有什么开销?”
      管家惊讶道:“大人,您忘了吗?您在怀古道开的一家酒楼,一家布庄可都是在亏损啊,人力物力加上得是府里开销的二倍!”
      额……
      记起来了,他刚上任的时候,一心想要赚钱,就在县里开了酒楼和布庄,想着自己的身份,于是建得非常阔气。
      但不知为何县里人都不怎么光顾,导致两家店不但没有赚钱,还日日往里搭钱维持。
      这两个烂摊子到底怎么扔出去啊!
      何玉琢在内心咆哮,面上依旧冷静。
      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没事,他昨日刚收到严家的一笔贿赂,正好用来补贴家用。
      “我……”他正准备向管家说明,头疼又来了。
      管家昨日并未见他这幅模样,只在旁人跟前听说了大人有头疾的传闻,本以为是传言,没想到是真的。
      “大人,您稍微忍耐下,我这就去请大夫。”说完,着急忙慌地跑了出去。
      还没等大夫来,何玉琢的头已经不疼了。
      他是一点儿也不敢惦记严家送来的钱了。
      不一会儿,大夫被领了进来,各种检查下来,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何玉琢也无法说出头疼的原因,便只能不了了之,大夫开了剂养神的补药就回去了。
      “大人?”他很少在何玉琢脸上看到表情,但现在对方的脸上明显带着阴郁,很是骇人。
      “收拾一下,我现在要去严府。”何玉琢开口。
      他真的有些生气了,这严家到底什么鬼神,他的异状处处与他们有着关系。

      因为是临时拜访,何玉琢并没有给他们准备的时间,以至于被迎接进门的时候严家的下人都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
      任前面引路下人走得飞快,何玉琢依旧不紧不慢,引路下人只好也放缓步伐,等着他跟上。
      何玉琢左右望着严家的宅子,上次来严家还是他刚上任的时候,如今已是大变样,整个宅子阔气了不止一点。
      可以可以,比他的知县宅子气派多了,要这是他的宅院就好了。
      “大人,小心脚下。”
      何玉琢轻微抬脚,跨过了石板路,进到全实木搭建的走廊。
      拐角冒出一位身形肥硕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一大群下人,乌泱泱的。
      “哎呀,何大人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他走过来,对着何玉琢一摆手。
      “无事。”何玉琢冷冷回道。
      这就是严家老爷,严广财。
      满脸横肉,笑容猥琐,再加上身上全是金银堆砌的物件,他看了眼就觉得恶心,眼见那肥手要碰到自己衣袖的时候,身体自发反应向后退了一步。
      严广财脸上的笑容一僵,尴尬收回手。
      好歹是给自己送钱的,何玉琢不好搞僵关系,忍着恶心碰了碰严广财的肩膀:“进屋吧。”
      “哎是是是。”严广财又恢复了寻常模样。
      进到大堂后,何玉琢发现还是小瞧了严家的财力。
      这屋里的任何一个摆件都够他府上一年的开销。
      何玉琢攥紧拳头,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严广财也是人精,这几年与何玉琢打过不少交道,表面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其实私下里他们这些富商送多少他收多少,俨然一个无底洞。
      注意到何玉琢在其中一件收藏品上多逗留了一会儿,便立马识趣叫下人将其端到他面前。
      “何大人,今日实在是怠慢了,这物件就当是我给您赔不是了。”
      在那下人往自己这边走的时候,何玉琢的头就开始一阵一阵的微疼,昨日以及今早的经验告诉他千万不能收这东西。
      “我既已说了无事,那便是真的无事,严老爷不必如此。”说话的意思竟是拒绝了这份大礼。
      下人无措地看向严广财,见他摆了摆手,便将这重物放回了原位。
      严广财心里骇然,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这人连自己的礼都不敢收,儿子不是说那件事搞定了吗!
      “是我狭隘了,呵呵。”严广财虚伪一笑:“只不过……何大人今日突然拜访所为何事?”
      何玉琢沉默了下,出声:“严老爷,严府近日有无奇怪的事情发生?”
      “奇怪的事情?”严广财眼神闪烁了下,回答道:“回大人,并无,除了小儿那件案子,您也知道。”
      “嗯。”何玉琢站起来,随意在堂内观赏。
      “那你府上曾经有个叫阿康的小厮吗?”他的目光紧紧盯着严广财。
      严广财眼睛微眯,嘴唇也蠕动下,似想起了什么,说出来的话却是车轱辘话。
      “大人不知,我家的下人都是有固定名字的,甭管他以前叫什么名,来了我这就得换名。现在府里还有叫阿康的,所以实在不好意思,我并不知大人问的是何人。”
      “无事,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严广财这老狐狸绝对隐瞒了什么,问是肯定问不出来的,还得自己想办法。
      这时,一个小厮急匆匆跑进来,在严广财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才听了几句,严广财脸色顿时一片铁青,他见何玉琢没有要走的意思,也不好直接赶人,只好说道:“何大人,我这边有点紧急的事,您看……”
      何玉琢就等着他这句话,他淡淡回道:“你先去忙吧,我等你回来。”
      严广财焦急:“不是,我这还不定什么时候结束呢,哪能让大人您等。”
      何玉琢摆手:“正好我对你这园子感兴趣,若不介意,我去那等你,若是等不见,我自会离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严广财也不好再说赶人的话,便由着何玉琢自己闲逛,他先去处理事情了。
      人终于走了,何玉琢暗暗舒了一口气。
      正值秋末,北方的天气已经非常寒冷了,园子里的植物早就光秃秃准备过冬了,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观赏的地方,除了那些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假山等建筑物。
      何玉琢观察了那个带路小厮一路,看出对方是个性格腼腆老实巴交的人,心思一转。
      “你们府中下人挺多。”
      小厮听到他与自己说话,愣了一下,有些惶恐地答道:“是的,大人。”
      “你叫什么名字?”何玉琢上下打量了下这小厮的穿着,在府里下人间的地位应该不高。
      “回大人,您唤奴才阿顺就行。”阿顺低着头闷声道。
      “阿顺?”何玉琢来到一处活水旁,惊讶发现里面居然还有手臂长的金鱼,严广财可真是个会享受的。
      蹲下身,随意拨了下水,刺骨的寒冷顺着指尖传回,激得他身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你们的名字是怎么起的,福顺安康?”
      阿顺害怕自己说错话,谨言少行:“是的,大人。”
      “真有意思。”
      何玉琢嘴上说着有意思,面上却毫无表情,声音也没有任何感情。
      阿顺只觉得这知县大老爷好多问题,但不敢不应衬,只能依旧干巴巴回道:“是的,大人。”
      “我见你行事老道,对严府也是很熟悉,应该在这里干了很久吧。”
      何玉琢自己总摆着一副臭脸,只因为小时候贪凉,半夜开着窗睡觉,让风吹成了面瘫,找了很多大夫来治,也只能小幅度的做表情,却依旧不伦不类,惹人发笑。
      久而久之,便只爱摆着臭脸装高冷了。
      但他要想哄人,嘴巴的功夫可是到位的,能在不经意间夸到对方心里去。
      阿顺是下人,还没有得过主子们的夸奖,头一回听到,心里止不住的开心,连对官老爷的抵触都少了几分。
      “奴才已经干了六年了,对这里熟悉得很,还是主家教导得好。”
      何玉琢点点头:“确实如此,我上任以来,记得严家只有一个小厮,犯事了被抓进牢里,好像也叫阿……”
      “阿康!”华左的声音骤然变大,甚至带了些破音。
      终于说出来了,不妄他引导这么久。
      “哦?你认识?”
      提到阿康,阿顺整个人都蔫了些。
      “阿康是奴才的好兄弟,帮了许多忙。”
      “阿康既然能和你做兄弟,想来品行不会差到哪里去,为何会糊涂做出那样的事?”
      “他才没有做错什么,若不是因为被陷害……”阿顺一时激动,将心里话讲了出来,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止住,嘴巴微颤,惶恐地低下了头。
      果然另有隐情。
      何玉琢一甩衣袖,语气严肃:“阿顺,我命你如实说明当年情况。”
      阿顺被何玉琢的突然变脸吓了一跳,急忙跪下:“奴才,奴才乱说的,奴才什么都不知道!”
      “还敢狡辩,你刚才分明说了诬陷一词,若是到现在还谎话连篇,或许你想吃吃坐牢的滋味?”
      阿顺一听,浑身颤抖不停,他怎么一时懵了眼,以为何玉琢是个和善的。
      何玉琢弯下腰来,靠近阿顺头顶:“若是你如实禀报,我会保你性命无忧。”
      阿顺知道他要在谁手里保自己的命,只好硬着头皮说出了当年的事。
      据阿顺所说,阿康因为长相出众,且身强体壮,很受后院里女人的喜欢,经常被严广财的正妻以及几个妾侍院里叫去帮忙,曾经还有两个妾室因为其大吵了一架。
      后来这事传到严广财的耳中,他非常生气,要动用私刑处死阿康,阿康便拜托阿顺到处散布自己偷窃一事,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这些有钱人的丑闻是他们的笑料,于是便有人趁乱告官,要看严家的笑话。
      阿康也因此被抓入狱,这才活了下来。
      何玉琢抬手摸着光滑的下巴,真相是这样么?他不信。
      他相信阿顺的话,但阿顺知道的不一定是事实。
      据他所知,严广财对他那些女人并不怎么上心,况且还没有发生实质行为,若只是因为传闻的绿帽,他处死阿康也就罢了,那为何与阿康一同逃难来的其他人也不见了踪影?
      正打算与往常一样掏点碎银打赏,结果摸了个空。
      何玉琢在阿顺的注视下,将空手从袖里取出,搭在手边轻咳一声。
      “好了,此事我已知晓,你记住,今日之事你知我知,不得告诉第三人!”
      阿顺连忙点头答应。
      问完话后,何玉琢无心逗留,便离开了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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