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君当年傻白甜》夏野流光

2、陆尾五山村2 矮

　　矮个男人不禁想起了屋子的主人，罗耀光，罗耀金的族弟，他的族叔。
　　自他记事起，村里就有条不成文的规定。没人挂在嘴边，却又默默遵守。
　　凡属罗家五脉之内的，都不可远行，若远行必有灾殃。
　　根据族谱记载，罗氏的祖辈为避战乱迁徙到G省陆尾一带，其中一支在五山村定居并繁衍开来。
　　这一支在日字辈时正好是五兄弟，便是最初的罗氏五脉。
　　罗耀光县里上过初中，年轻气盛有想法，他不顾族长反对带着一家五口要出村谋个其他生计。谁料车开出镇子没几公里，就发生了车祸，被一辆运水泥的大货横腰撞烂，连同车里的两夫妻和三个孩子一起。
　　罗耀光的父母早几年就去世了，这一下算是彻底绝了根，后事还是村里凑钱办妥的。
　　下葬后不久，村里就发生了怪事。
　　先是住在隔壁的族弟大晚上半梦半醒间听到罗耀光在楼下叫他，然后是白天割猪草回来的伯妈眼花看到一个小孩子跑进罗耀光家的土屋，大着胆子站在窗外叫了半天，结果没人应。
　　最后让众人吓破胆的，则是附近邻居家好几个人同时做噩梦，罗耀光一家子跟他们哭诉肚子好饿。醒来后做梦的几家人厨房灶台、馒头豆腐等物上，都出现了大人小孩的黑手印。
　　这下子罗耀光一家枉死闹鬼的传言在村里炸了锅。
　　几家被吓够呛的族人，也不管原本划分的宅基地范围，哪怕是刚盖好住了没两年的房子也不要了，纷纷搬到村里其他地方住。
　　“啪”一声，一截干枯的木枝被踩断，矮个男人也从回忆中清醒过来。
　　“她来办事现金必不少带，手机手表也能卖掉，银行卡麻烦些，可以先问出密码拿着……抓紧时间，小心点别弄出声音。”
　　罗耀金十分冷静，矮个男人心里虽害怕仍点头应是。
　　担心亮光被别人注意到，两人摸黑往里走，便没发现躺在木板上的人已然睁开了眼睛。
　　罗云微已经醒了有几分钟，但她对自己所处的环境还是十分懵逼。
　　忍着脑袋仿佛被十几块板砖拍过的眩晕，及半身不遂仅有脑袋可以微微转动的不便，她努力打量起四周。
　　此地仿佛是在室内内，空气因缺少流动而沉闷难闻。黑暗中所有物品都只有个模糊的影，依稀辨认出墙上挂着一只草帽，靠墙的地面上摞着几个箱子。
　　一阵寒风吹到了脸上，她才注意到墙上有个半人宽的大洞。
　　这还真说不清自己是在杂物房还是危房了。
　　但不论是哪种，都不会是自己有意识情况下自主选择待着的地方！
　　罗云微察觉到自己记忆出现了些许混乱，一时竟然不知今夕是何年，之前又做过什么。
　　正和疼痛难忍的脑子较劲的罗云微，忽然听到屋外传来几声刻意压低的争执声。
　　罗云微收敛了呼吸，不多时两个男人猫着腰走了进来。
　　“我看他们把她的包一起拿过来了，看看是不是在床上……艹！”男人说着话脚下被绊了下，另一人立即提醒道，“小声、小声……”
　　罗云微听到罗耀金声音的时候简直要炸了，自己莫名其妙跟被点了穴一样躺在个破屋子里，结果这两个人是来偷东西？
　　她前所未有的冷静，脑中瞬间冒出装睡、找机会跑出去、大喊大叫引起其他人注意几种方案。
　　四肢尝试着动了动，结果毫无反应。四周也不知是否有人家住户。最终她只能选择忍！
　　赌他们只为求财，拿到东西后就走。待他们走远后再做打算。
　　但当两个男人的手越摸越近，甚至摸了两把她的腿时，僵硬的身子竟然条件反射般一抖，便是一脚踹了出去。
　　矮个男子被吓得扯着嗓子大叫声“有鬼啊！”便砰一声晕倒在地。
　　罗耀金心快得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但他胆子大，厉声喝道，“谁！”
　　罗云微面上苦涩，这腿什么时候恢复知觉不好，非挑这个时候。
　　她还没想好接下来怎么办，眼前便突然亮起一抹微弱火光，罗耀金压着打火机靠近，咬牙切齿道：“你居然醒了。”
　　火光阴影在两人脸上扭动，气氛堪比恐怖片。
　　罗云微掀起睫毛，平静道：“耀金哥，眼下是个什么情况？我记得自己是回来奔丧的。”
　　罗耀金不欲多说，他看到放在木板床一侧的背包，立即扯过来快速地翻找起来。
　　罗云微继续道：“我爸头七还没过，好歹是一个根传下来的，有什么事是不能好好说的吗？我爸要知道我现在的遭遇，他该如何看你啊。”
　　翻包的手停了下来，罗耀金扭过头面色狰狞。
　　“同一个根？我怎么配啊？！”他逼近罗云微道，“你跟你妈一样，都看不起我们。”
　　他把包着钱的信封踹到怀里，再看罗云微只能躺在脏乱的木板床上便心情大好。
　　“怎么，不记得了？”罗云微蹙眉的表情落在他眼里，“你那时就这么点大吧，”他在腰侧比划了一个位置，“我坐火车去看你爸，在你家住了几天。你问我怎么吃得那么多啊……”
　　罗云微一阵无语。
　　看他比划的位置，那自己岂不是就上幼儿园的年纪。
　　谁会把一个孩子的话当真呢？还记恨这么久！
　　托他发疯的福，罗云微倒还真的从记忆里挖出了一些久远的记忆碎片。
　　热情招待的爸爸，对来人卫生习惯皱眉的妈妈，染着古惑仔黄毛的年轻仔蹲在她面前让她叫哥哥……
　　不过面子上罗云微当然不能跟他直说你太记仇，便缓和声音道：“这中间有误会吧……”
　　罗耀金忽然笑了，“哈哈哈，你看不起我又怎么样，看看现在我们谁比较惨啊？哦，你还不知道吧，你马上就要死了啊！”
　　罗云微表情一裂，“你什么意思？”
　　他对着一个方向遥遥一指，“喏，那个方向是月沟山。你知道山上有什么吗？”声音压低神秘兮兮的凑到罗云微耳边，
　　“有山神啊，会吃人的那种。七十多年前他吃了一个人，现在他又饿了……”
　　“山神不高兴我们就没有好日子过，我们需要给他供品。你猜猜谁是这次的供品呀？”
　　随着他的话，罗云微一点点坠入冰渊。
　　要么是这个男人疯了，要么自己碰到了邪教。
　　哪一种情况都不好！
　　山神？山神不是保护一方平安的吗？不是正神来的吗？
　　哪来的野鸡山神还要吃人的？这妥妥的要往刑事案件走啊！
　　即使室内温度很低，罗云微后背依然沁出一层汗。
　　她在心里把天上神佛记得名号的都求了一遍，不放弃的努力寻回身体的指挥权。
　　一道男音急道：“他们果然来这里了！”
　　随着声音，一名穿着蓝杉的中年男子跑进屋内，提在手上的手电筒扫到罗云微脸上，光线刺得她闭上眼。
　　顾不上发现她清醒的震惊，男子怒视罗耀金：“你这是在干什么！你难道要放她走？！”
　　正准备狡辩自己只是过来看看情况的罗耀金，在和一张苍老严肃的面孔对视上后，便如泄了气的气球般，垂下了头。
　　“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啊，”老人拄着拐杖慢慢的走着，“我说过这里谁都不许过来，”意有所指的转头面向罗耀金，视线扫过被翻开的双肩背包，顿时明了。
　　“钱重要还是族人的命重要？！”老人忽然声音高昂的训斥道，拐杖猛的剁向地面，“惹怒了山神，我连你一起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