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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七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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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七章四爷(上)
不想晴朗的天儿,竟会突然阴起来,下着绵绵的细雨,本明如银盘的圆月一时云遮雾绕,与萍儿焦急的往别院去,可是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身上,依旧濡湿了略显单薄的衣衫,和着涩涩的秋风,冷的让人从心里冷到脚跟。
好不容易半路上拦了一辆破旧的裸车,终于是看到了别院的门口,给了那车夫几个小钱,便同萍儿相扶着打算溜进去,侧眼瞥见绮罗轩里似乎是掌了灯,不由纳闷,未及多想,只想早早进屋将这一身湿透的衣衫去了...
眼见到了门口,可是却不曾见着一个下人,不由起疑,萍儿似乎也发觉了,与我对视一眼,方轻轻上前推开门闩,眼前的景象让我惊呆了...四爷端坐在正上面,底下跪了一屋子的下人,为首的就是别院的总管领事太监小福子。见我进门,个个偷偷回身低头看我,我面色苍白,匆匆几步入内,对其一礼。
“四爷吉祥...”我屈身行礼,可是半天不见叫起,也不敢抬头向上望,只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不过一会儿,腿脚已然麻木了...
“起来吧...”就在我快要站不住了的时候,他终于让我起来了。我恭敬的起身,侍立一侧。
“四福,你可知罪?”四爷的声音慵懒,却是不怒自威,面颊潮红似是喝了酒过来的,那小福子匍匐在地上,只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着。
“四...四爷,奴才知错了,求四爷饶命...”头重重的磕在地上,静若蚊丝的屋里只有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及骨头与地面的碰撞的摩擦声。
那声音似一声声敲击进我的脑海,一记一记重重的敲击着,只敲得我心血上涌,站立不是,看着他额角磕出了鲜血,直滴滴落在地上,抬起的面容上,猩红一片,触目惊心...我想别过头去,怎奈如此也阻止不了肃杀的气氛在周围蔓延蔓延...
“四爷,一切都是洛珩的错,与他们没有关系,四爷何必为难不相干的人呢?要打要罚,请责罚洛珩一人!”终于我还是没能忍住,冲出来,止了小福子的磕头,硬生生的望着上座。那小福子血泪模糊的抬起头,望着四爷,眼里浸染乞求。半晌,阴冷的声音幽幽传来。
“什么时候这家里的主子换了主儿了?”
“四爷...”
“四爷,奴才知错了,求四爷饶命...”不过片刻,小福子又再次伏身开始磕头,却是比之前更加用力。
“请四爷责罚!”我不忍看着他如此这么下去,直直跪了下去,便是不再愿去看他。
“停了吧,其余人下去领二十板子,以示惩戒。”终于,我还是连累了她们...静静跪在地上,待人出去了,屋里只剩下我、萍儿和四爷。萍儿早已吓得跪在了一旁。
“怎么?听不懂爷说话了?爷说其余人去领板子,可是说了你例外了?”
“奴婢...奴婢该死...”说着跪行至门口。
“慢着,福晋今天去了哪里?”
“福...福晋...”
“不说?可真是忠心为主呢...滚下去,领四十大板,再不准进屋侍候。这次轻饶你,也长个记性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是...”萍儿默默的应下,回身礼,起身开门。我一把拉住了其。
“四爷,洛珩方才说过了,一切缘由皆是因洛珩一人而起,四爷有什么气,应在洛珩身上就是,何必为难她人?洛珩斗胆,请四爷赐死萍儿...”
“格格..”萍儿不可置信的睁大惊恐不已的眸子。我不理会她,继而道。
“萍儿是女儿身,二十大板已是要了她半条命,四十大板还不是要了她的命?这哪里是轻饶?与其看着萍儿受苦,不如直接点爽快。请四爷赐死吧...”我始终低垂着眸子,不忍卒睹。
“你下去吧,同她们一样...”我长舒一口气,本就是一睹,若是他真赐死了萍儿,我真不知该如何应对,好在只是些皮外伤,至少保住了一条命。
萍儿出去了,门外的寒风顺着门缝吹了进来,我跪在正中,风持续的打在身上,本就湿透的衣衫被风狠狠捶打,不禁寒意更甚,方才紧绷着的神经,现在才有了片刻的舒缓,然,门扉扣上的瞬间,神经再度绷紧。屋里只余了我和胤禛,气氛并没有缓和下来,门外雷声轰鸣,原本的小雨淅沥,也已经如断珠般倾洒了,屋内燃着的安神香,青烟袅袅,半天谁也没有说话,依旧一个坐在上,一个跪在下。
“可是在怨爷?”不知过了多久我,我依旧僵直的身子跪着,而他的声音似飘渺中的一颗惊雷,炸开在耳畔周围。
“洛珩不敢...洛珩知道,爷是一家之主,洛珩擅自出别院,已是坏了规矩,爷这么做不过是秉公执法,严明宫规,爷不惩罚洛珩已是格外开恩,洛珩怎敢怨爷?”殊不知着杀一儆百已是让我痛不欲生,他打的哪里是奴婢,是我的脸、我的心!
“唉...”幽幽一声轻叹,似乎是我的幻觉。他伸手扶我起身,早已僵麻的双腿支撑不住,倒向一侧...
“四爷...”我焦急的想要挣脱,怎奈他抱我抱的这样紧。
“别动,就一会,一会儿就好了..。”此时的胤禛,语气里透着我并不熟悉的寂寞,让我动弹不得,只任他这么抱着,不知过了多久,我轻轻还上他尽显单薄孤寂的背,似抚摸孩童般的轻轻拍扶着...
“珩儿,你知道么,方才我进别院,却寻不到你,你知道我有多着急...我真怕你会不会再回来...”他很少这么说话,却是让我一时接应不来,我并未与其深谈,更没有过多的接触,甚至不久前还因为一番吵闹被贬到西郊别院...他的这一番话,怕是不会轻易说与他人听的吧...或许该说,我不知道我是第几个听到这番话得...
“四...四爷...洛珩...”
“叫我胤禛!”他的口气毋庸置疑,叫人不忍拒绝,我生生憋了半天,憋红了一张俏脸,闷在他的怀里,闷声道。
“胤...胤禛...”
“珩儿...”
屋里静静的,只静的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只有西窗下一对火红剪烛热烈的燃烧着,不是迸裂火花,噼啪。久久之后,胤禛松开我。
“对不起..”他是喝过酒了,我与他面对面的站着,他温热的气息轻吐在我的脸上,刺鼻的花雕气味渗入鼻扉,我不解他此时反复的语态变化,随即释然。若不是喝了酒,又怎么会同我说出这番话...
“四爷因何要对洛珩道歉?”
“爷我...”
“若是四爷因为刚才之事,那道歉便没了必要...”他沉下气来,语气缓和不少。
“你该明白,爷也有无可奈何,你无视爷的话,擅自外出,底下人都看在眼里,爷的颜面何存?”他径自坐下,自斟满一杯凉茶,一饮而尽,继而道,“更何况,方才,爷已经罚了奴才,你竟还为了这么个奴才跪在爷面前...这旁人该说珩福晋体恤下人,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错了就该罚,一味姑息,你这个侧福晋可是当的失了颜面。”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我只冷冷的听着,唇边勾一抹讥笑,淡淡道,“四爷教训的是,是洛珩失礼了...即是错了就该罚,那洛珩是始作俑者,更应该受罚,四爷罚了一干奴才,可惟独没有承戒洛珩,四爷就不怕底下人说四爷徇私么?”
“你是主子,罚自然是要罚,总不能跟奴才们一样,这样贬低自己的身份,可是你一个侧福晋说出来的话?”
“洛珩方才就已经说过了,一切都是洛珩的错,请四爷责罚,现在,洛珩还是那句话,请四爷责罚。”微微低下眸子,声音生硬不带感情。
“即是你如此要求,爷就罚你抄写心经100遍。这样,珩福晋可是满意了?”
“洛珩谢四爷...”放佛我和他之间,永远都有那么一条鸿沟,是越不过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