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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全家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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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照扶好车子后,摘下头盔,第一时间就把邬月扶起来。
“你没受伤吧?”
邬月摘掉头盔,大脑还一片混沌,眼睛却不自觉盯着下车冲她走来的祁风。
“原来这就是你说的重要的事……”祁风的声音又冷又沉。
秦照回头,稍有迟疑:“你是不是之前自称邬月哥哥的人?”
祁风打量着秦照,嘴角极轻地牵动:“好记性呀。”
秦照目光越过祁风,看着他身后车子的尾灯,说:“报警的话,我配合处理,私了的话我赔偿。”
邬月挡在秦照前面,正视着祁风:“赔偿的话我来吧,你看看想怎么处理。”
秦照不由分说地将邬月扯开,低斥:“你胡闹什么?”
邬月不服气:“我没有胡闹,如果不是我硬要抱你的话,你也不会不小小心追尾,我要负主要责任!”
“这是我的事!”
“我就不!”
“你……”
“够了!”“够了!”祁风一声低吼截断了二人的拉扯,“我不管你俩谁来赔我的钱,现在我们在大马路上,后面堵了一条街了。”
邬月下意识回头看身后,车流如织,平直的大路已经堵得水泄不通了,喇叭声此起彼伏,焦躁的气息在四面八方氤氲着。
祁风将车开到空旷的路段,邬月和秦照也跟着过去,最终祁风决定私了,并加了秦照的联系方式,说车子去4S店维修完出价格再告诉秦照赔偿的金额。
秦照并无异议。
邬月有些惆然地看着秦照,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点什么,似乎觉得自己的出现总是给他带来麻烦。现在他没个工作没有收入,又莫名其妙地背负一笔未知的债务……
正当邬月还处于神游时,一声车子喇叭惊醒了她。
她猛然抬头,就见祁风降下车窗,目光深深地凝着她:“上车。”
“干嘛?”
“回家。”
“我自己回。”
祁风嗤笑:“你是打算让他继续骑电瓶车送你吗?还是说你想去挤下班高峰期的地铁?”
“……”
秦照说:“你跟你哥回去吧。”
邬月静静地望着不悲不喜的秦照,暗暗神伤:”今天的事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想听我再说这三个字,可是很多时候……除了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能说什么了。”
说到这儿,邬月心里那点酸涩忽然涌到眼底,感觉要流泪了,但她很好地控制住,
车里的祁风显然不耐烦了:“舍不得分开了?是明天见不着了吗?”
秦照神情淡漠:“先回家吧。”
说完,秦照骑电车走了,邬月也上了祁风的车。
她一上车就听到祁风嘲讽的声音:“刚才我像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邬月偏着头看车窗外流动的车灯,说:“打不打鸳鸯我不知道,恶人倒是有几分像。”
“是!”祁风一声冷笑,“我在你眼里就是不折不扣的恶人。”
“我开玩笑的……”邬月笑了,态度迅速转变,声音也软了下来。她盯着祁风的侧脸,说,“我刚刚就开个玩笑,你怎么会是恶人呢,我就是刚才的车祸吓懵了,没回过神。”
“你别想耍什么花样。”祁风显得格外警觉。
“真的,不过我想和你商量一个事,就是车子修完的钱你不用和他说,你直接和我说就行,我赔给你。今天发生这样的事主要责任还是在我!”
“哼,是呀。你抱他让他分神,你刚才已经说了。”祁风眉目溢满愠怒之色,语气也重了许多。
“所以嘛,我来赔就好了。”
“我偏不听你的,我就找他要钱。”
“你敢!”邬月神色一沉,话音掷地有声。
祁风哼笑出声:“我为什么不敢。”
”你要报复我就冲我来,找他干嘛。他是无辜的。”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让女人出钱的样子。”
“你是看不惯我为他花钱吧,他可以从来没有让我花过钱。”
“随你,反正我到时就找他。”
说完,祁风悠然地放起了车载音乐,一派悠闲地开车哼歌。
“你为什么要这么欺负我,你凭什么这样欺负我。”邬月眼睛一下子红了起来。
她认真了。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你心里有数。”
前方红灯,车子停在实线前,祁风看了眼邬月,一下子敛去飞扬的神情:“你哭了?”
邬月没有避讳地转开脸,而是直勾勾地盯着祁风,任由眼泪在他面前摇摇欲坠:“祁风,求你了,不要找他,他现在因为我丢了工作,没有收入,我不能再让他背负债务了。所以你当行好,不要找他,你的车子所有费用我来承担,不会让你吃亏的。”
祁风用力握住方向盘,呼出的气息又沉又重,掌背的青筋凸起得明显:“真他妈服了!这都什么破事儿……”
邬月抿紧嘴唇,不再说话。车内光线昏暗,邬月的表情一点点褪去,眼睛仍旧湿润,但嘴角却暗暗扯动。
………
回到家,宋淮的微信又来了。他问邬月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邬月回了三个问号。
宋淮秒回:我约你吃饭,但你说你吃过了,可我看到你和一个男的在吃火锅,”
邬月回:你看到了。
宋淮回:是的。
邬月回:哦哦。
聊天到这里,邬月就不再看宋淮回什么了,不想再扯皮这些事。她得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要搬家了。
从祖宅四合院搬到老房子,居住面积一下变小了许多,但一家四口人也是完全够住。
祁雨刚毕业找了个工作,为了通勤方便和大学室友在公司附近合租了一个公寓,也就不过来住。
邬月的东西多了,搬了两天才陆陆续续搬完。搬完住进来那一天,王素仪出院了。
一大早祁风和邬志远就去医院接人并办出院手续了,而家里就只有邬月一个人。
邬月这会儿子还在收拾房间凌散的杂物,房间堆得太多,有一些东西还放在客厅里,没来得及收拾好。
邬月在箱底发些曾经与母亲姚淑君一同生活时的生活照相册。以前这些照片很多都是用相框裱出来挂在家里墙上的。只是姚淑君死后这些照片基本都封存起来了。
邬月一张一张翻出来看,情绪又是哭又是笑的,全是她的回忆。看到最后一张,邬月的表情凝固。
那是一张全家福,邬月已经记不清什么时候拍的了,但那张照片,姚淑君与邬志远显得格外恩爱。
邬月静静地看着这张照片许多,随后去找来几个空的相框,将这张全家福以及姚淑君与邬志远以前的那些亲密照都装裱了起来。
只见邬月抱着这些相框到客厅,随手到处乱摆,那张全家福摆在了入户最显眼的位置。摆完照片她就若无其事地回了房间继续收拾。
约莫半个小时后,王素仪,邬志远,祁风三个回到了家,一进屋那张全张福就映入众人眼帘。
王素仪当场吓得一愣。透过虚掩的房门,邬月清楚地看到王素仪惶恐不安的神情,她心里绝对有鬼!
与此同时,祁风的眼睛不自觉看向邬月房间,穿过那道窄窄的缝隙,二人四目相对。
很快就见祁风上前将那张全家福拿走,暴力地推开邬月房间的门。
“照片是你故意放的吧。”
邬月回过头,哎呀:“原来在你这里呀,我正找呢,”
“装,继续装。”
”说什么呢,我东西多都堆客厅了,在客厅看到我的东西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干嘛这样说人家。”
“我答应你车子赔偿的事不会找他,但你也别再想用这种幼稚的手段来刺激我妈。对我有怨气冲我来。”
邬月眼底的笑渐渐阴沉冰冷:“你误会我了,我没想刺激王阿姨,更对你没怨气,不过听到你说能不找秦照这话我很感谢,放心吧,我会还你钱的。”
正说着话,邬志远敲了敲房门,手里拿着几个裱着姚淑君与邬志远合照的相框。只见他将相框放到了邬月的桌子上,说:“小月,东西要收收好,不要乱放了。”
邬月立马懊恼起来:“对不起,我真的太粗心了东西到处乱放,王阿姨没看到吧,都怪我,如果王阿姨看到这些照片不开心就是我的罪过了……”
邬志远:“傻孩子说这话干嘛,我们都是一家人。”
“不管怎么说都是我没做好,王阿姨呢,我要和她道个歉。”
“不用,你王阿姨休息了。”
看来王素仪被这些照片吓得不轻呀。
邬月叹了口气:“那我回头再找机会吧。”
一旁的祁风瞧着这一幕幕,忽地心里蒙起一片纱布,他悠悠地说:“你似乎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什么意思?”
“你已经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邬月了。”
瞧着祁风那张有些细思极恐的脸,邬月微微而笑:“可你仍然是我认识的那千祁风。”
“……”
晚饭的时候,王素仪脸色很差,没吃几口就回房去了。邬月本想找个机会和她套近乎都没个机会。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王素仪对死去的姚淑君是有恐惧的。如果真按神秘人透露的信息来看,王素仪的恐惧只能来源于“凶手看到被害者”
房间里,邬月看着一桌子母亲姚淑君的照片,美丽大气,却又如此薄命。
窗外的夜色漫进来,将那些笑容染成昏黄的旧时光。邬月伸手,轻轻抚过相框玻璃下母亲的脸。
“妈,”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