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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蓬间 他先向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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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南修醒后,入目是温泉氤氲,自己在别人怀中,头靠在肩上。
记忆中,似乎是恍惚间,权玉堂抱着他带到这里。
褚南修才想挣扎,就意识到权玉堂正箍着他的腰肢,以及……
权玉堂的手指修长有力,常年练剑,带着薄茧。手指微动,如剑刃入鞘,清理时手指灵活,手腕如舞剑时翻转,剑招精妙。
褚南修被奇异的感觉刺激到,身体一颤,骤然低吟一声。
权玉堂似乎愣了下。
褚南修恼怒地直想杀人,指尖聚起灵气,又悄然散去。
他不会认错,这是权玉堂,魔族魔尊,却也是千年以后的褚南修。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权玉堂才有这番转变。
只是方才昏睡的时候,脑中突然多了一个念头——感化权玉堂,成功阻止他祸世,自己就能回去,并且自己将来不会出现权玉堂同样的偏差。
手按在权玉堂肩上,褚南修挣扎着起来了些,目光触及权玉堂脖颈上的暧昧红痕时,褚南修不大自然地移开,正视权玉堂。
权玉堂抬眼看着褚南修,任由他动作。
褚南修因为腰被抱着,还是只能贴着权玉堂,皱眉道:“放开。”
若是旁人,必然会畏惧不自觉地顺从,权玉堂自然不怵他,却还是似笑非笑地将他松开,双手后撑,倚着池边。
“我知道是为了解毒,不会在意。”褚南修轻描淡写地带过自己被睡了的事。
然后,褚南修沉默了,不知道该如何说。
权玉堂嗤笑了下,一双桃花眼流转着捉摸不透的幽光,摄人心魄。
“你长了与我相同的脸,确实无法放你走。”权玉堂索性直接道出他未说出口的想法,语调散漫,“但你若要留下,魔族之人,地位都是杀出来的,你如今修为所剩几何?”
权玉堂眸中情绪不知是戏谑还是嘲弄,拖腔拖调道:“不过,也有一条捷径可走。只要你肯讨好魔尊,些许地位——”
褚南修聚起灵力,化作一道凌厉攻击向权玉堂攻去,权玉堂侧身闪过,却正中褚南修下怀,被他以另一招的灵力化锁所缚。
一时间,水花飞溅,波澜起伏。
“缚魔咒啊,仙界也无几人会,确实好久没见了。”权玉堂被缚其中,声音却极淡。
褚南修又是蹙眉:“你受伤了?”
“嗯。”
褚南修狐疑地打量权玉堂,最后掐决,缚魔咒还未完全撤去,便感觉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强大气息压在身上,权玉堂从容起身。
“蠢,你学不会审时度势吗?”权玉堂恶劣紧扼褚南修的脖颈,将其咽喉紧紧锁住,“敢在本尊的地盘对本尊动恻隐之心,这点伤和你身上的相比不值一提,杀你轻而易举。”
权玉堂如此说,但手下的力道却似故意留有余地,仅仅让褚南修仰头,被迫与他对视。
水汽缭绕,仿佛为他的双眸蒙上了一层轻纱,令人看不真切。
手下是温热和生命力极强的搏动,还有急促呼吸的颤动,又仿佛极为轻松就能掐断。
权玉堂比褚南修想象得要阴鸷变态得多,他竟在此刻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如同妖花盛开,妖艳而危险。
“很痛,对吗?”
灵脉的伤本就极重,强行调动体内的灵力,褚南修此刻确实不好受,但他仍怒视眼前的魔头,眼中几乎要冒出火光,气势不减。
权玉堂松开了手中的钳制,转而将一碗清水递到褚南修的唇边。
那碗水清澈透明,若非其中蕴含的灵气几乎要氤氲成雾,只怕会被误认为是普通至极的清水。
左右是自己的东西,不用白不用。已经确定眼前人,褚南修毫无心理负担地一饮而尽。
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与之前一样,甘甜交织着苦涩,瞬间化作一股暖流。褚南修体内原本撕裂般的疼痛得到了缓解。
权玉堂福至心灵,忽地就悟了:“你不会觉得,本尊要找男宠吧?”
褚南竹咬牙切齿道:“没、有。”
屏风背后,蒲夷的声音传来:“尊主。”
“但说无妨。”权玉堂也不打算避着褚南修。
只是下一刻,他就后悔了,因为蒲夷说:“蓬间孤身一人闯魔宫,已被制服收押,还说……”
权玉堂:……说这个人的话,还是有避开褚南修的必要。
蓬间仙君,褚南修的挚友。
“说要让尊主交出褚南修。”
权玉堂穿了衣服,抬脚就要走,却听身后褚南修说:“我也要去。”
权玉堂回头,眸色暗沉:“你去做什么。”
褚南修只是固执地看他,神情倔强冷漠,如冰封的湖面,却掩不住脸颊上那层尚未褪去的薄红,这在权玉堂眼中,毫无威慑力可言。
但权玉堂的心情却在此刻出奇地好,轻轻揽过褚南修的腰肢。
褚南修先是一愣,随即挣扎了几下,却未能挣脱,权玉堂道:“难不成你要凭脚力走过去?你识得路吗?”
褚南修不挣扎了。
魔界牢狱,在魔界之底,屹立于幽暗之中。牢狱之内,昏暗的灯火摇曳不定,映照着斑驳的石壁,更添了几分恐怖。
蓬间被粗壮的锁链紧紧捆绑,四肢无法动弹。发丝凌乱,衣衫褴褛,却依然掩盖不住与生俱来的傲然之气。
正当蓬间闭目沉思之际,牢狱内的灯火忽明忽暗,幽暗中踏出人影。
那两人如镜照般,外形近乎别无二致,只是通身气质不同。一人眉宇间阴鸷之气四溢,眼神如深渊般幽暗,是名副其实的魔;另一人则冷漠如寒霜,无法自控地溢散出点点灵力,却尤为纯净。
蓬间的目光在触及褚南修的那一刻,微微颤动着,想要挣脱那束缚着他的粗壮锁链,向前迈出一步,然而铁链却发出刺耳的声响,将他牢牢地固定在原地。
蓬间深吸了一口气,喉咙中发出沙哑的声音:“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是魔族,这些年,你究竟在何处,为何不曾归来?”
褚南修一脸莫名其妙,看向权玉堂。
权玉堂目光垂落在褚南修身上,并未分一点眼神给蓬间,他的眼中危险之意愈发汹涌,仿佛暗流涌动,随时可能掀起滔天巨浪。
“他自然是身在魔宫之中。”权玉堂凉幽幽道。
蓬间闻言,脸色骤变,对权玉堂怒目而视:“你就是魔尊……我知晓南修他本性纯良,绝非会堕入魔道之人。原来是你假扮他的模样,败坏他的清誉,让他蒙受不白之冤,当真可恶!”
权玉堂低低地笑了一声,满是嘲讽:“是啊,他就该是清清白白的仙尊,受人敬仰,受人爱戴。”
“而那些污秽之事,都是我这个魔头所为,是我变作他的模样,去做了那些令人发指的恶行,诬陷了他,是吗?”权玉堂声音如同寒冰般冷冽,不带一丝情感。
但褚南修忽觉心间涌上细细密密的难过与疼痛。
那是权玉堂的感受。
“既如此,那本尊便应当斩草除根,将知晓真相的你,除去。”权玉堂目光森冷骇人,唇角的笑意愈发嗜血,一身乖戾杀气,仿佛随时都会失控。
可是,疼得就像结痂的心几乎被撕裂,再次流出鲜血。
褚南修挡在权玉堂身前,按着他的双肩,在他唇上亲了下。
温软的嘴唇相触,像是天然就带有吸引力,让权玉堂的注意力放在了别处,一身杀气消散,转而扣住褚南修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你——”蓬间脸色惨白。
褚南修回头看着蓬间,扯了下嘴角:“看来你真的不了解我。”
向善向恶,他先向自己。
蓬间费了千年,想要证明的竟是褚南修与魔无关,权玉堂并非褚南修,而非他不曾做过。
因为蓬间痛恨魔族,一旦确定褚南修是魔,便认定他会如此。
“放了他吧。”褚南修道。
“我说你不会审时度势,当真是没长半分记性,你自以为是在给谁下令呢?”权玉堂手落在褚南修后颈上,强迫他看向自己。
褚南修没好气道:“我请你放了他,行了吧?”
权玉堂抬手,锁链断去,蓬间倒在地上。
“随你怎么想,但你最好当做今日没见过我,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自会查清楚,若你回去以后我听到了什么魔尊冒充我的传闻,你我之间的情谊就此作罢。”
“南——”
蓬间还未说完,权玉堂一挥衣袖,直将人送到魔界之外。
褚南修冷冷问:“你刚刚想做什么?”
权玉堂轻描淡写地回答:“杀了他。”
褚南修冷笑一声:“既如此,你需要照他的说辞承认吗?”
“褚南修。”权玉堂钳着褚南修的下巴,拇指指腹在他唇上蹂躏,神色莫名。
“不要擅自揣度本尊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