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为贾赦说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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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被孙儿不可不可，天圆地方五行八卦的说法绕晕了。难道真是她老糊涂了，这二人并不合适？
她思来想去，想不出头绪。右手轻轻抚着太阳穴，想让头脑再清明一些。
忽地想起自己的手帕交，如今镇国将军府的罗老安人，她头脑聪明，又爱说媒，合该找她参谋一下。
这些年二人一直保持联络，但她也不知脑子之前是不是糊住了，有什么大事，从未与这位手帕交商议过，罗安人在她心中明明十分重要，可之前一想起，总觉得像隔着一层琉璃，看不真切。怎么近日才察觉到呢？
贾母送上拜帖，又送去重礼，乘马车前往了镇国将军府。
罗安人扶着两个大丫鬟，亲自去门口迎接，她的年龄看上去和贾母差不多大，气质却更加爽利。她穿着一身秋色织金对褂长袄，竖着极简单的圆髻，纹丝不乱，当中只插着一支点翠金簪，簪上的玉石成色极好。很有侯府老夫人的颜面。
见到贾母，她甩开丫鬟，快步上前。
“令华，你来我这儿还带什么礼？”
“礼不可废，正是来您府上，才该多备些礼。”
二人客套一番。
贾母见到友人，也没了在家中老封君的气场，宛如回到少女时期，和罗文茵插花饮茶、互相打趣的时光。
二人相携步入正堂，罗文茵挥手，让所有下人都离开，贾母也给鸳鸯他们使了眼色，一并退下。
“怎么，史太君突然想起我这个老姐妹，终于肯大驾光临了。”罗文茵嗔怪地看了史令华一眼。
“文茵，你就不要笑话我了。”史令华亲昵地坐在罗文茵身旁，“今日我来呀，是有一件大事想找你相商。”
罗文茵喝了口茶，“快说吧，您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史令华给她按了按肩，“实在是家中事忙，二儿媳刚刚生产，一箩筐事情全都要我一个人处理，真希望瑚儿珠儿赶快成亲，给我娶个孙媳妇来，也放过我这把老骨头。”
罗文茵睨了她一眼，还在假装生气，“你们家老大媳妇也走了两年多了，怎么不给他再找一个续弦，也能帮衬你一下。”
史令华见话题终于来到这里，赶忙接话，“最近我正是发愁这件事呢。瑚儿琏儿还小，我想着为他们择一位继母。只是这人选......”
“吞吞吐吐地做什么，赶快说吧，要是找不到合适的，我也去帮你打探打探，这么多年，从我这撮合成的姻缘起码有十对了。若是已经有了合适的，我也帮你掌掌眼，省的再娶进张氏那种胳膊肘往外拐的。”罗文茵和史令华同仇敌忾，当年她们没少坐在一起说张氏的坏话。
“如今已经有了人选，只是不知是否合适，那姑娘是刑家的长女，家中......”
还没等贾母说完，罗文茵赶忙摆手，“这可不行！”
贾母愣住了，到底有什么不行，随后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姐妹。
罗文茵明显又生气了，“你真是老封君做久了，脑子也不灵光了。”
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史令华只能在一旁陪笑。
“她家中无父，母亲又病着，兄长眼见着不成器，还有一双弟妹。”罗文茵重复着刑家的条件，“一家子人想必都巴着你们贾府吃饭。”
史令华点点头，这有什么不好，贾府家大业大，还差亲戚一口饭、一个活计做吗？
正是因都靠着贾府，才不会苛待孩子啊。
“这是给你们做亲戚的吗？这明明是家仆，家仆如何照看孩子，你指望她拿什么底气去管张氏的孩子？张氏虽愚蠢，也是三品大员的女儿，”罗文茵叹了口气，“你们家那个老大我也知道，是个混不吝的，刑氏小门小户出身，贾大老爷怎么会给她好脸色，如此这般，她又能管得了谁？你又说了，她是个老实本分的，可见嘴笨，说不过别人。长相只是清秀，真要嫁进你们府，估计连姨娘都不如。”
史令华这才转过弯来，但还是想辩解两句，“那我若是时刻看顾着她呢？谁敢欺负她。”
“你是真想把自己累死，偌大的公府，如今只有你一人打理。你不想着找个帮手，反倒找个只会拨一点算盘、连公府门向哪开都不知道的。你还说看顾她，你怎么看顾，能看顾到儿子的院子里？再怎么说，你大儿子是要承爵的，难道日后的将军夫人，连怎么待客、送什么节礼、什么场合该穿什么衣服都不知道吗？”
史令华不说话了。她是真没想到这些，只觉得有她撑腰，贾赦不敢放肆。她更没想什么日后儿子承爵的事。
“可是.....京中那些官宦人家，也不会有人将女儿给赦儿做续弦。”史令华也叹了口气，对儿子尴尬的地位心知肚明。心中想着，孙儿的掐算竟真的准，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再问一问他。
罗文茵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若说合适......她还真想起一个人来，“定城侯府柳家，你最近听说过他们家的二女儿吗？”
史令华在脑海中细细思索，终于从犄角旮旯处想起这户人家。近些年，柳家在侯爵府中声明不显，柳家也似乎没人在朝堂上担任要职，但柳家前几个月的丑闻传的却沸沸扬扬。
那丑闻的主角好像就是柳家两位小姐。
“柳二小姐......是那个传闻戕害族姐、险些害人性命、被夫家退亲的女子吗？”史令华想起来这宗八卦。
具体如何她已记不太清。
罗文茵点了点头，“好姐姐，我可不是故意消遣你。我妹妹和柳家二房有亲，好不容易探听出内幕。当时的传言，有一多半都做不得真。这柳二小姐是继室所出，传闻中被她戕害的族姐乃是原配所出。是柳大小姐看中了柳二小姐的夫婿，硬是闹着要换亲，柳二小姐不愿，她那原本的夫家是个颇有潜力的新贵。柳二小姐去找父亲陈情，说自己若是嫁过去，定会笼络夫婿，帮助两个家族。是个拎得清，并且心中极其有成算的。只是柳大小姐与那新贵暗通款曲，二人联合才使得柳二小姐中计。后来她虽被柳家送去法明寺修行，柳大小姐与新贵的流言却也传遍了京城，新贵也遭到圣上斥责。可见是个有手段的。”
史令华暗自思量。
“我与那孩子见过很多次，知晓她是男儿的性格，一心想为家族和夫家做些功绩的，”罗文茵看向史令华，“只是实未料到自己的未婚夫婿能和嫡姐联合做局，这才不慎被坏了名声。后面虽柳侯出面澄清，但涉及到这种继室子女谋害原配子女的，人人都只愿意相信可怜的原配子女。如今还有人在说柳大小姐是无辜的，为她鸣不平。”
“这柳二小姐并非大奸大恶之辈，自幼有母亲教导，管家理事都很好。”罗文茵转头看向史令华，“如今她名声不好，柳讯也在家发愁，不知是把女儿接回来再嫁出去，还是干脆让她出家保全名节。柳夫人倒是一直想把女儿接回来，若是你前去告知，荣国府欲与他们结亲，只怕柳夫人连考虑都不会考虑，直接就应承下来。”
史令华点点头。心中还是踌躇，不是她不相信好姐妹，只是这种事情向来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而且柳二小姐的名声坏了，荣国府与之结亲，也会蒙羞。
罗文茵越想越觉得合适，“我曾经见过那孩子，容貌上乘，品性刚直，言语爽利，有管家之能。你再想一想，咱们好几年前去南安王府的赏花宴上，柳夫人还带她去过。”
史令华细细回想，终于想起柳二小姐朦胧的身影。身边还跟着一个大些的女童，那应该就是柳大小姐，旁边的柳夫人跟同辈的几个夫人讨论育儿经，说自己家的两个女儿都很体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她的脸在回忆里变得模糊不清了，唯一记得的是柳夫人的笑容，还有赏花宴上的波斯进贡的菊花，一簇一簇开的鲜艳。
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罗文茵感慨道，“这样好的女孩，若是我有待嫁子侄，定将她娶回府中。”
史令华也白了她一眼，戳穿了她的谎言，“我记得你娘家最小的侄子还未娶妻？”
罗文茵嘿嘿一笑，“我就是这么一说。毕竟柳二姑娘人虽好，名声却实在是太坏了。柳大小姐后面还放出些风声，说柳二小姐冷心冷情，曾经在家说过，如若要嫁人，夫妻情分并不要紧，重要的是夫家的地位，她的梦想就是加入公门王府，打理家业，光耀门楣。我那侄子年纪还小，一心想找个体贴的娘子。你儿子就不一样了。只怕也不太在乎情分，而且名声本来就不如何，正好相配。”
这话说的史令华难以反驳，心中微微有不快。但却没有办法。毕竟自己的好大儿，哪怕无人在她面前嚼舌根，就他每日做的那些事，她用鼻子想也能猜出来，外界对贾赦的评价应是如何。
史令华又和罗文茵聊了些别的家长里短，总算摆脱了一日府中事务，硬是坐到太阳快要落山，才带着姐妹许许多多的回礼回家。
甫一进府，刚刚那个活泼、被人调侃也不大反驳的史令华，一下子又变回了积威甚重的史太君。
她叫来几个亲信，吩咐下去，赶快去探听柳府之事，定要原原本本地将事情内幕回禀回来。
刑家是不行了，但之前好歹跟他们透过几分意思，如今自己这边反悔，也得给刑大姑娘找一个好归宿才是。不如就找与贾家有故旧的殷实军户，再给刑姑娘的大哥找个活计，也算是全了面子。
又要去找合适的军户人家，又要看看哪里有差不多的活计，贾母又感到一阵头疼，想到张氏在时，虽常常与她作对，但好歹能将府中事务打理地井井有条。自从她去了后，事情大部分都落在了贾母自己身上。王夫人的管家能力中规中矩，又不敢做主，无论大事小事都要来回禀一下。
真得赶快给贾赦找个续弦，不然她都要少活两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为贾赦说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