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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僧道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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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们都聚在贾珠那里,贾琛这边只有几个丫鬟婆子。在听到婴儿的啼哭声后,他便从床上跳下去,直接溜进了母亲的屋子。
有几人想拦,但如今就算是玉皇大帝下凡,也拦不住贾琛。
贾母和贾政也赶到了,看到贾琛,又吃了一惊。
“琛儿,你怎么下床了?你没事吗?”贾母上下打量着孙儿,生怕他有一点闪失,“你屋里的人呢?你怎么自己就过来了?”
贾琛一个问题也不想回答,“弟弟,看看弟弟。”
孩子来都来了,总不好再把他抱回去,就先一起看看王夫人新诞下的婴孩吧。
贾母从乳母手中接过孩子,正常新生的孩子脸都又皱又红,这孩子却白白嫩嫩,睁着眼睛,不哭不闹。除了刚生下来哭了一声外,嘴都未张开过。如今见到贾母,露出一个笑来。
贾母喜不自胜,却总感觉哪里不对。定睛一看,这孩子嘴里怎么有个东西?
她伸手将婴孩的嘴掰开,竟看见这孩子的口中,衔着一块玉石。
“怎么有玉?”贾母大惊,许多念头从她的脑海飞驰而过。是有奸人想害孙子,将他噎死、还是这孩子自己不小心叼了哪里的玉入口,还是......这孩子有大福气,玉是从天上带来的?
“什么玉,只是一块石头罢了。”贾琛爬上一旁的凳子,比贾母站的还要高。话音刚落,玉周边的莹莹幽光渐渐散去,竟真的变成了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
贾政站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刚想开口称二儿子是妖孽,为何能言出法随。然而未等他张口,便听到儿子开口道,“咱们这样的人家,如何能生出个衔玉而生的哥儿?如此神异之事,我只记得史书上出生时青云如盖的曹子恒。”
贾政顿时感到一阵后怕。
他们这些公侯伯府之家,最怕和谋逆染上关系,他心思浅,若不是贾琛提醒,只怕不会想到这些。
贾母也作恍然状,她心里又急又乱,满脑子都是儿孙的平安,乍见这玉,只觉得是神佛显灵,还在暗自窃喜。
被孙儿一说,心底也暗暗发寒。
老国公在时,曾与她细细分说过多次,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要触怒皇家。大概是富贵日子过久了,她竟也将这些忌讳抛在了脑后。
她当即下了严令,将今日哥儿生产之事、及贾政大怒差点害死妻儿之事牢牢瞒住。
对外只说是琛儿年纪小淘气,擅自登高,才让王夫人担忧过度、摔倒在地。
三哥儿的乳名就叫宝玉。这样哪怕口中衔玉的事情被人说漏嘴,也可以解释成,是下人弄错了,在外夸口。其实此名只是因三哥儿出生时白皙如玉。
贾母处理好一切后,爱惜地把贾琛搂在怀里,“好孩子,真是多亏了你。”
都说隔辈亲,这话不无道理。贾母对孙辈可以称得上溺爱。
贾琛虽说想起了些当神仙的记忆,但到底身体还是个孩童。他也反抱住祖母,祖母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老太太,”他抬头,孺慕地看着祖母,用余光看到父亲,慌忙低下头。
贾母又想到了儿子做的荒唐事,将贾琛搂得更紧,到底是顾及着贾政做父亲的面子,没有当着孩子的面训斥他。
贾元春哭哭啼啼地跑了进来。
她今年刚刚五岁,岁在总角,生得粉妆玉琢,灵气逼人。头上双丫髻旁珠花,左边跑丢了一个。穿着一件石榴红的宁绸对襟小袄,襟口袖沿皆用金线细细地滚了一道边,外又罩着一件葱绿盘金线的缎子小比甲,下面系着一条蜜合色绣海棠花的裙子。颈上、腕上所带首饰,皆不是凡品。
本来娇憨可爱的脸如今皱成一团,看的贾母心中一阵阵的疼。
元春从小娇生惯养,何时叫人气的哭成这样过。
贾政见到女儿这般模样,也心疼不已,忙迎上去,将女儿抱住,“元春莫怕,这是怎么了?”
贾母又狠狠瞪了一眼贾政。怎么了、罪魁祸首还有脸问怎么了?
“大哥......御医说大哥不好了。”元春哭道。
贾母心头一紧,牵着贾琛快速向里间走去。
里面几个御医都低着头,互相看了几眼,才推出一个看上去就年纪小的站出来,“史太君,令公子生来体弱,加之后天温养不足、多思多虑,今日急火攻心,引发高热。”
贾政急得来回踱步,他对于长子期望很高,今日见他躺在榻上、紧闭着眼睛、气息微弱,心中又气又急,又有些酸涩复杂的后悔。
“用最好的药,”贾母赶忙吩咐太医,“求你们务必治好珠儿。”
贾琛心念一动,一股温养之气泄出,萦绕在贾珠周围。
贾珠的面色比刚刚红润了些许,但还是紧闭着眼睛,没有清醒。
御医们听令,只好再次去探贾珠的脉象,竟比刚刚好转了很多。把脉的御医松了口气,走出来回禀,“公子吉人天相,年纪又还小,想来过不了多久就会醒来的。只是......万不可让他再动气或劳累。”
贾母连连点头。
贾珠身子没那么好,从幼时就展现出来,常是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
后来年纪渐长,好了许多,只是比常人显得弱了些,如此便更不敢让他跑跳行动。
近一年都无甚大事,贾母还以为珠儿已经温养好了,便对贾政严苛的要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闹这一场,只有珠儿没有受伤,却影响最重。
看来从此以后还是不能太过苛责于他。
贾母亲自守在贾珠榻前,对于这个孙子,她是极其喜爱的。
几声争执从门口传来,声音不大,但贾母耳尖,还是听到了。她心中不免有些不快,谁在这个时候还要闹起来?若是下人定要打发了,撵到庄子上。
又过了一会,琥珀悄声走了进来,“老太太,刚刚是琏哥儿闹着要进去看琛哥儿和宝玉,后面瑚哥儿来了,正在劝呢。”
贾琏和贾琛同年出生,只比他小了一个月,二人感情甚笃。
但如今院子里乱作一团,不是他该来的时候。
两年前张氏去世,贾赦又是万事不管的性子,琏儿一直养在王夫人处。王夫人本身就有三个孩子要教养,还要管着家里一大摊事情。
看来是时候给贾赦娶一个续弦,来教养子女。
贾母才刚刚坐下一会,又站起身来,去看在门口赖着不走的孙子。
“祖母!”贾琏见到贾母,像见到救星一样,“你快惩治这几个丫鬟婆子,为何不让我进院子!”
贾瑚捂住了弟弟的嘴,“琏儿,莫要再大喊大叫。”然后看向贾母,“孙儿见过祖母,弟弟顽劣,您可千万不要怪他。”
贾母对着贾瑚点了点头。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孙儿。
当初义忠亲王坏了事,贾赦被牵连入狱。然而张氏的母族隔岸观火,一句话都未在朝堂上帮忙说过。贾母亲携厚礼求见,却被拒之门外。
贾母拿他们无法,又叫来张氏,让她回家说情。可张氏也无功而返,张氏的家族甚至还落井下石,踩了贾赦一脚。贾母因此憎恶张氏,常常磋磨于她。
贾瑚当时年纪稍长,又很聪慧。他心疼母亲,于是不亲近祖母。
当时贾琏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记忆力又差,不懂得察言观色,对谁都是一样的。
今天贾瑚来的匆忙,贾母瞧着他,心情复杂。
琏儿有王夫人照看,身上的衣服极尽奢华,一看便知是国公府的公子,一旁的贾瑚则穿着半新不旧的长袍,袖口磨了边,明显短了一截,料子轻薄。可如今已过了立秋。
他今年刚满十一岁,正是长个子的年纪,体重却没有跟上来。瘦弱如竹竿一般。
“好琏儿,听祖母的话,先回自己的院子,琛儿摔到了脚,行动不便。宝玉又刚刚出生,千万不能带了风进去,”贾母柔声,似是劝告,又似是命令,“琥珀。快带二位哥儿回去。再从我库房取四匹锦缎,给哥儿好好做几身衣服。”
她的眼睛盯向贾瑚旁边的婆子,“你们是怎么伺候的?府中虽忙,真当我瞎了眼老糊涂不成?”
那婆子打了个寒颤,诺诺应声。
贾母转身,又回去守着贾珠,却在心中盘算,定要再找一个好人家的姑娘,起码看顾一下两个孩子。
家中能主事的少,孩子又那么多,常有照顾不过来的地方。贾母逃避着自己忽视贾瑚的事实。也许再给他们找个母亲就好了。
她刚刚坐下,盘算着京中哪有适龄的女儿,贾赦的情况找个什么样的才好。鸳鸯又小步走了进来,“老太太,门口凭空出现了一僧一道,说咱们家有......有妖孽作祟,怎么也赶不走。”
妖孽?贾母刚刚见了宝玉衔玉而生,又见贾琛言出法随。不知他们说的是谁。
她供奉佛祖,也拜三清。平日对这些事情看重的很。但今日更多的是烦躁。什么僧人道人、妖孽不妖孽,她今天都已经够累了,而且她已经过了天命之年,就想坐下来休息一会,都要来扰她的安生。
贾母神色不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