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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贾赦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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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如今一切都已经过去,以后她定会和腹中的孩儿一起过更好的生活。
吴娘子也悄悄打量着贾敏,她不好露出想哭的神色,其实心中也非常难受。当年小姐在府中金尊玉贵,脸上从未有过今日这般疲惫的神色。
“小姐,我会在姑苏呆许久呢,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吴娘子安慰道。
贾敏擦干了眼泪,询问这次吴娘子的来意。
吴娘子将贾母给贾敏的信拿出,却又引得贾敏哭了一场。
吴娘子本打算先找到会调理身体的道士,再去林府找贾敏,可是出了拐子这档子事,只好提前在林府住下,再慢慢寻觅了。
二人对坐着,絮絮说了许多话,吴娘子很会哄人开心,没过多久就把贾敏哄得眉开眼笑。
京城,贾府一片喜气,正在操办贾赦的婚事。待过完了年,便会让贾赦迎娶柳二小姐。
贾赦已经急不可耐,恨不得明日就迎娶娇娘进门。他亲自出府,准备去挑些女儿家喜欢的礼物送去柳府,好讨得柳嫚儿欢心。
在男人喜欢一个人时,往往会投入很大的时间和精力,就算是常在万花丛中留恋的贾赦也不例外,颇有种焕发第二春的感觉。
然而就在他走进如意阁时,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着他。
他有些不悦地回头去看,一直跟着他的是一个二十余岁的青年,穿着一身蓝衣,料子不错,应该也是官宦子弟。
管他什么子弟,贾赦脾气不太好,开口直接问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那男子其实已经跟了贾赦一路了,一直想找机会同他说话,可一直未寻到打招呼的机会,他骤一被这蛮横的语气一逼问,更不太敢开口了。
“说话啊,你是哪家的?怎么从未见过你?”贾赦见他迟迟不语,更是不耐烦。
男子说话有些磕磕绊绊,“贾将军,我是魏书玉的弟弟,是......听说了您和柳小姐的婚事,想来和您说一下,那柳小姐不是什么好人......”
然而他还没说完这句话,就被贾赦一只手捂住了嘴巴,“你是不是脑中有疾?”
贾赦拖着男子,来到了隔壁酒楼的包厢中。
他倒要看看这个看起来就不聪明的男子要说什么坏话。
“贾......贾将军。”魏书礼天生有些口吃,加上心情紧张,更是说不出话。
“磨磨蹭蹭干什么,有话快说啊!”贾赦被他的话吊起了胃口,但这人说话实在是太慢了。
魏书礼缓慢地开口,“柳二小姐......在家时就谋.....害了自己的姐姐,差点......把人害.....死,还联合她母亲......趋炎......附势,她们同意和你的婚事......都是......趋炎附势。”
贾赦被弄得无语至极,说了半天就这么点事,他早都知道了。
“那你可知柳二小姐是被冤枉的?”贾赦这时才想起来魏书玉是谁,不正是柳大小姐嫁给的那个新贵吗?
魏书玉自己不来,倒是这个呆头呆脑的弟弟,来给嫂子抱不平,说的还是他未来媳妇的坏话,简直是蠢透了。
魏书礼坚定地摇头,开始为柳大小姐站台,这时候连说话都不结巴了,“绝对是柳二小姐害人,我嫂嫂最是清白无辜。”
贾赦懒得跟他解释,其实他也想不起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当时贾母跟他讲述这件事时,他根本就左耳进右耳出,于是示意小厮给这个呆子讲清楚,他那清白无辜的嫂子是怎么害人的。
魏书礼听完小厮的回话,整个人脑子宕机了。
他有些天生的呆,偶然听到嫂子在和兄长诉苦,说害了自己的妹妹如今却要嫁进国公府中,肯定是国公老爷被人蒙骗,于是才决定跟踪贾赦,告知他真相,免得他被人诓骗。
没想到还有不同版本的故事。
贾赦在心中暗道晦气,还好当初柳二小姐没嫁进这户魏家,不然光是一个没头脑的蠢弟弟,就够她头疼的。
贾赦扔下原地不动、喃喃自语的魏书礼,重新走去如意阁,给娘子买礼物去了。
三月十七,春光正好,是难得的宜嫁娶的好日子。
柳氏的嫁妆已经抬了进来,箱子里塞得满满。紫檀质地的家具、纹样古朴的瓷器,似是把柳府掏空了大半。但若有人细细观之,会发现这些物件大都有了年头,是柳府还算显赫时留下来的。新制的物件极少。
柳嫚儿坐在轿中,耳边萦绕着滴滴答答的唢呐声。
盖头下是她那张精致的脸,脸上没有没有对将要嫁作人妇的羞赧和期盼。她的表情冷静的像要前往战场一般。
这话说的也没错,贾府的确是一个战场,需要她打起十万分的精神,才能功成身退。
喜婆搀扶着柳氏,踏红毡前行。
贾母坐在上首,打量着儿媳的一举一动。即使是蒙着盖头,柳嫚儿仍旧行走得很稳,裙摆未见摆动。确实是大家风范。她满意地点点头。
下一步便是拜堂,堂上共设三个座位,贾母坐在正中,左面是贾代善的牌位,右面则是原配张氏的牌位。
随后又有全福夫人,领着柳嫚儿前往新房。柳嫚儿坐在床边,背仍然挺得很直,今日大婚的一套流程下来,她只觉得累。眼前的红布盖住了视线,有些发闷。
大约过了一刻钟,贾赦大步走入新房,急匆匆地挑去盖头。
在听到贾赦的脚步声时,柳嫚儿已经调整好了表情和神态。
果不其然,在盖头落下时,贾赦的心神显然又被晃到。
该怎么形容呢......贾赦见过许多美人,有妖娆美艳的、大胆直接的、欲拒还迎的......在他眼中,那些女人都没什么特别的。只能偶尔换个新鲜。
然而柳氏的美,却美的不似真人。
也许有他们初见时满殿神佛的缘故,也许是柳氏的眉眼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清。
偏偏此时铺天盖地的红,屋外喜宴喧闹,屋内红烛摇曳。柳氏如仙子落入凡尘一般,如同贡台上的观音像,终于露出了羞怯的表情。当日牛郎初见织女,藏起仙衣时,应当也是他这般心绪。
“将军。”柳氏抬眸,偷偷向贾赦望去,俏脸微红。
贾赦心中激荡,抄起一旁的合卺酒,慌乱引下。
“将军不必着急,”柳氏轻笑,声音婉约,亲手将红线缠绕在匏瓜上,阵阵香风向贾赦袭去。
柳氏又轻柔地剪去贾赦的一缕头发,将彼此的头发缠于一处,放在囊中。贾赦看的眼睛发直,竟真有种二人的身体灵魂从此缠绕在一起的感觉。
“夫人,你稍等我。”贾赦在新房中,想取消接下来的流程,可还是不得不出房门招待宾客。
今日来了好些亲王郡王,老国公攒下的人脉众多,纷纷上前敬酒,恭贺贾赦二婚。
贾赦明明心痒难耐,却不得不应酬着,一杯接着一杯。
日光下沉,天色将晚,众宾客将要散去,贾赦却被一群狐朋狗友拦住。
“嫂子长相如何?”“什么时候也带小弟们见见?”“欸,今日大婚,我们兄弟几个是不是应该去闹一闹洞房啊?”“据说柳氏出美人,她那个姐姐不就长得花容月貌吗?想必嫂子也很美啊。”
往日里贾赦也常和他们开这种玩笑,但今日听起来却觉得十分不顺耳。
“去去去,怎么还调侃上你们嫂子了,”贾赦赶快转移话题,制止了这群嘴上没把门的兄弟。
“赦兄怎么刚新婚,就护上新嫂子了,都忘了我们兄弟一起去紫香楼的情谊了。”朱三□□道,“日后说不定赦兄怕了河东狮,再也不与我们来往了,只是可怜了入梦娘子,要独守空房了。”
入梦是贾赦在紫香楼的相好,贾赦对她正是流连忘返的时候。想起入梦那柔弱无骨的玉手,他心中泛起涟漪,“不过是娶妻,又不是找了个老妈,还能管得了爷吗?”
“那只怕嫂子要在家中哭了。”另一人笑道,“赦兄真是艳福不浅啊。”
几人又一起哄笑出声。
只是此时,一道猥琐的身影绕过门口的小厮,从侧面悄悄走进了贾赦的院子。
“嫂子!听闻您贤惠大方、容色出众,小弟特来敬酒,还望嫂子出来一见!”
柳嫚儿知晓贾府荒唐,只是没想到会荒唐成这样,那些丫鬟小厮都是摆设吗?竟真能放任一个酒鬼跑来内院撒野,当即心情激昂,恨不得找人把他打出去。
这种荒唐事在大老爷院中已经屡次出现了。
柳嫚儿听到管家在旁边陪笑,想哄这位大爷出去,说些今日是赦老爷大婚,不宜闹事之类的话。
只是那人借着喝多了酒,才不管管家说什么,仍是在院中高呼,“嫂子,何不出来一见?”
贾赦在前院,也隐隐听到了后院中传来男子的声音,当即跑了过去。细看那男子,是某个小公府的幼子,曾与他一起去过花楼,但交情不深。贾赦有些生气,酒气上涌,想去打男子一顿,敢来他新婚之夜来后院撒野,完全是在下他的面子。他刚冲过去,却看见柳氏打开了房门,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