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重开宴》1容瑾

10、救英莲

　　贾敏也从小体弱，闺阁女儿家多有这个问题。林姑爷也一样，常年伏案，又是文人，看上去就瘦弱。

　　她唤了单大良家的来，让他们夫妇并几个懂生产的婆子往姑苏走一趟，一是寻个养生道士，为贾敏调理身体，二是替她安抚一下贾敏，出嫁多年，也该也见见家里的人。

　　单大良的妻子本姓吴，原本唤作珊瑚，曾是贾敏的大丫鬟，与她感情深厚。

　　吴娘子得了这差事，心中雀跃。一晃五年过去，她也十分想念小姐。

　　单大良是荣府的大管家之一，平日本就是负责打理京城之外的各种产业，平日里走南闯北，各地都有人脉关系。

　　单大良和吴娘子收拾了一番，便南下去往姑苏了。

　　年关已至，贾府热闹非凡，祖孙三代人其乐融融，过了一个好年。

　　单大良和妻子只能惨兮兮在船上度过，待他们终于抵达姑苏，已是正月十四了。

　　单大良的友人来码头接他们前往客栈，公费出差，住处极好。

　　“嫂子是第一次来姑苏吗？”友人为吴娘子介绍道，“明日刚好是元宵灯会，您可千万要看看。”

　　吴娘子含笑应下，“好不容易出门一趟，还赶上了元宵盛会，我定要看看这姑苏城和京城有什么不同。”

　　单大良也笑着同意。

　　二人休整了一夜，第二日白天也倦倦的没出门去。到了晚上，元宵灯会，大街小巷人满为患。

　　听到外面热闹的欢笑声、交谈声，吴娘子坐不住了，拉着丈夫走出门，也去体验一下姑苏盛景。

　　姑苏多河流，河流边系着许多小船，小船上挂着莲花灯、如意灯，映在水中，同皎月的倒影争辉。家家屋檐下也挂满了灯，火树银花，明亮如白日一般。

　　街巷上人挤着人，衣着和京城很不相同。天气更为温暖，人们的衣服也更加轻薄，款式时尚，颜色鲜艳。

　　打铁花、杂技、训鸟的、耍猴的......

　　吴娘子看的眼花缭乱。

　　“诶哟，”她突然被旁边的人撞了一下。

　　单大良把娘子护在怀里，怒视着撞人的男子。

　　男子长相普通，看穿着应该是哪家的仆人。他单手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女孩儿，那女孩年纪虽小，标志的容貌却已然有所显现，眉间一点朱砂痣，更添别致。

　　霍启悄悄打量了一下吴娘子，见衣着华贵不俗，连忙讪笑着道歉。“夫人，对不住。刚刚人太多了，小的眼拙，冲撞了您。”

　　吴娘子不欲与他多计较，瞪了他一眼，转身想走。

　　“姨姨，对不住。”霍启怀中的女孩怯怯地开口。吴娘子的脚步顿住了，她被这奶声奶气的声音可爱得心间一颤。

　　她与单大良成婚八年，共得了三个儿子。每一个都猫嫌狗厌，喜欢上房揭瓦，非常讨厌。有个贴心可爱的女儿是她的夙愿。

　　因为被撞到而生的怒火被小姑娘一句话给抚平了。吴娘子对着小姑娘微微一笑，“没事的，姨姨没有生气。”

　　小女孩用力点了点头，伸手将兜里的糖拿出来递给吴娘子，“姨姨，吃糖。”

　　这下更是戳到了吴娘子的心窝子，她笑得合不拢嘴，接过糖，逗着小女孩说话，“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的手紧紧抓着霍启，表情有些害怕，但还是温温柔柔地回答，“我叫莲儿。”

　　“那你今年几岁了？”吴娘子继续问。单大良站在旁边，眼里也没了刚刚的凶狠，满是笑意地看着妻子和莲儿。这样好的女孩，怎么不能投生到他们家来。

　　“我.....我四岁了。”莲儿每说一句话，做一个什么动作，都会引得吴娘子的夸赞和惊叹。

　　霍启则扮演一个抱着孩子的工具，插不上一句话。

　　可惜相逢总有别离时，他们过了一会便被人潮冲散，向着不同的方向去了。

　　“真是可爱，”吴娘子仍在回味刚刚和小女孩的交谈，“若是我有这样的女儿就好了。”

　　单大良一味地点头同意。

　　二人东逛逛西逛逛，买了许多新奇的物件和首饰，猜了灯谜，又买了河灯。主街放灯的人太多，吴娘子嫌吵，准备找个偏僻的地方去放。

　　单大良提着东西，跟在妻子身后。

　　一个老妇从他们身侧匆匆走过。

　　吴娘子下意识看了一眼，看到老妇怀中一闪而过的红色朱砂痣，只以为是莲儿的奶妈或伺候的婆子，追了上去。

　　她刚刚买了些给小孩子的物件，之前收了莲儿的糖，也该回她一个小布偶。而且还可以趁机和莲儿多说几句话。

　　“这位妈妈，等一下！”吴娘子在背后快速追赶，然而那婆子却像没听见一样，脚下生风，甚至跑的更快了。

　　单大良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她怎么了？”

　　吴娘子匆匆回应一句，“我看她抱着莲儿呢，怎么走的这样快。”

　　单大良暗道不好。这条巷子偏僻，那婆子走的方向住的多是贫民，看莲儿的穿着打扮，定是富贵人家，只怕是遇到了拐子。

　　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拉回妻子，他们只有夫妻二人，可拐子一般是团伙作案......最终还是横下心，他练武多年，既然遇上了就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单大良悄悄在妻子耳边说，“也许是拐子，我先跟上去，你在这儿等我。”

　　吴娘子瞪大了眼睛。

　　　 单大良脚步飞快，那婆子知晓背后有人在追，直接奔跑起来。

　　“抓拐子！抓拐子！”单大良边跑边大喊，话音刚落，旁边的小巷里钻出两个男子。却是来拦他的。

　　婆子见同伙赶到，也不跑了，幸灾乐祸地向单大良啐了一口，“叫你多管闲事。”

　　单大良和两个男子扭打在一起，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逐渐落入下风。婆子就站在旁边，兴致勃勃地看戏，甚至还哼起小曲来。

　　吴娘子此时正站在婆子身后的巷子里，她听到这边打斗的声音，决定绕路过去帮助单大良。

　　她在贾府养尊处优，作为贾敏的贴身丫鬟，和副小姐一样。又嫁入大总管家中，日子过的更是顺遂。别说打架，连和人吵架都很少。

　　然而听到丈夫的闷哼声、看到婆子得意洋洋的背影，她决定不能再继续旁观。

　　吴娘子握紧了手中的钗子。蹑手蹑脚走近婆子身边。婆子哼唱的声音越来越大。

　　吴娘子紧张得手都在抖，她屏住呼吸。将钗子侧面插入了婆子的脖颈中。

　　哼唱的声音停止了，婆子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她将怀中的孩子扔到地上，伸手一摸自己的脖子，只摸到一手鲜血。

　　吴娘子此时却更加冷静了。她又从头上拔下一根金钗，捅向向她狰狞着扑过来的婆子的腹部。她被婆子撞得后退几步，不小心踩到石块倒地。

　　待那婆子完全栽倒在地，没有声息后，吴娘子又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手中仍是那支金钗。

　　这一次要捅的是和单大良缠斗的男子。

　　有了吴娘子的加入，单大良无论是从物理上还是心理上都得到了极好的帮助，胆气渐生。

　　夫妻二人合力，最终打晕了两个男子。

　　单大良想开个玩笑，说自己没事，缓和一下气氛，转头却看到妻子脸上的泪水。

　　他想拥抱一下吴娘子，让她不要害怕。

　　此时的吴娘子已经转过身去，去抱地上的莲儿。

　　她刚刚被婆子摔了一下，这么半天一直都没有动、也没有哭。千万别是磕到了石头。

　　吴娘子将莲儿抱起来，探了探她的鼻息。莲儿呼吸均匀，只是面色泛红。应该是被人下了蒙汗药。

　　“走吧，去报官。”吴娘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背过身去，不看刚刚打斗的地方。

　　单大良将地上昏迷不醒的一个男子用衣服捆住手脚，又抬起他来，跟着妻子，前去报官。

　　远处灯光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