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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离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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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灿灿的圣旨,书满对她的斥责,似乎她再不堪一点,他们的结合才更顺理成章。
那天天色很好,只是阳光没照在她的身上,她像个躲在暗处的老鼠,看满座喜气洋洋。他第一次同她相见,是为了抛弃她。
人人都说齐小郎君光风霁月,是个温和宽厚的人,为何他的温和宽厚可以容纳所有人只除了她呢。
她做错什么了吗?
有天她想 ,或许山匪冲进村子那天,她不应该逃出来,她应该死在那里,不必再有以后。
…………………………
帝王似乎也会心有愧疚,恩典她不必青灯古佛,回到皇宫后,偶尔,竟也想同她说说话,只她看到那副慈父的样子,只觉得虚伪恶心。于是只能低头缄默,好藏起眼底的讽刺。
时间久了,帝王便也不再来。
她一个人也过的自在,只是心间怆然,总觉得少些什么,便寻些医书过来,起先只是看,后来寻了冷宫,便为冷宫里的妃子们寻医问药,生活总算添了些乐趣。
面对被深宫困住的她们,她总是多些包容心的。
皇姐也时常来访,看萧平雪依旧如花的容貌,听她略带得意的娇媚声音,她大抵也猜的到萧平雪过得很好。
听说盛锦衣至今未娶,苦苦守着心上人,去岁摔断了胳膊,再不能执剑,也不能捉鱼了,她听了,不觉得难过只觉得讽刺,曾经他那双手,为她簪花挽剑,如今,废了便废了吧。
她当她的阿盛早就死了,死在回京的路上,此后再不能见了。
她想,日子这么过下去,似乎也还好。但命运待她何曾宽容过呢。
萧平雪得了重病,一夜之间便卧床不起,她象征性去瞧了瞧,见齐闻握着她的手,心疼的恨不得以身相代。她来了,也没抬头看过一眼。
三年的夫妻之名,在他人生中,似乎留不下半点痕迹,她不爱他,但到底觉得难堪 。
皇姐病倒后,皇兄一夜之间待她好了许多,喧寒问暖,齐闻也在某一天,突然变了个人。
她似乎顶替了皇姐的位置,成了大家的宠儿。她直觉不对,却想不出个所以然,这种感觉,让她恐惧,拼命想逃离但无可奈何。
遇到刺客,皇兄为她挡剑,雨中被困,齐闻温声安慰,他们用虚假的温情困住了她,她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做这种明显是假的事情。
她想不通,索性不再去想,只是日复一日的,皇姐一天天好起来,她的身体却一天天虚弱了,她明显的感受到生命的流逝,起先恐慌,后来便觉得无所谓了。
这个世界她不喜欢,以后也不再来了。
再后来啊。
皇姐痊愈了,她倒是卧床不起了,皇兄和齐闻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没人再来看她,她日复一日的躺着,躺久了也生了褥疮,疼的她颤抖,却连手抬手的力气也没有。
听说大漠的王要公主和亲,大臣们讨论来讨论去,一致决定让她来再好不过,若是死在半路,还能挫他一挫,她听人说起过完颜降措,来自大漠的孤狼,喜欢生啖人血肉,令闻者俱闻风丧胆。
她不想去,可她如何反对?她不能动坐不住,就强行套上嫁衣,捆坐在马车里,觉得他不再像一个人,而像一个牲畜。
临行的那天,风吹开轿帘,她看到皇兄漫不经心的笑,齐闻护着大着肚子的皇姐,一如既往的没投来一眼,盛锦衣呢,他深情凝望着皇姐,留给她的,还是个背影。
她忽然觉得痛的厉害,好像心肝脾肺肾连着骨头都痛起来,疼的她忍不住泪,也忍不住心底一直以来压抑的滔天的怨。
她死的那天,是个夜晚,屋外下着雨,随行的婢子没有关窗,斜雨伴着风撒进来,她平躺在客栈窄小的塌上,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默默的没了生息。
窗外依旧暗影婆娑,明月澄净,雨声叮铃,只是少了一个乔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