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琪了个大怪

9、大雨

　　春末，天气开始炎热，尘土带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花谢了，残存的花瓣被匆忙的行人碾过。
　　天桥上，霓虹灯交错，车流声、人声、脚步声，光怪陆离。
　　柔软的身体从高空坠落，鲜血溅在花瓣上，女孩手指颤动，紧紧地掐住春末。
　　宁州大学、辰希阅读、各大社交软件不断涌现出一个熟悉的名字——莫小奇，那个十七岁就销量破千万的天才少女作家，在春末陨落了，像花瓣一样坠落。
　　办公室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张扬一动不动地坐在办公室，透着百叶窗的缝隙看着外面繁忙的人，眼泪在裤子上流下深色的痕迹，他看着热搜上莫小奇的名字，眼前的这个世界变得熟悉又陌生。
　　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名字，张扬双手颤抖着接起。
　　莫林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你知道该怎么做。”
　　张扬沉默了许久，“我该怎么做？”他癫狂地笑着，“莫林，是你杀了莫小奇，从你把她扔在精神病院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把她杀了。”
　　“这是她自己放弃的”，他的冷笑声带着电流，穿透张扬的心，“她的死，难道你又能完全置身事外吗？”
　　“你就是个疯子！”他怒吼道。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员工把电脑放在桌上。
　　图片、文案、微推都已经制作完备。
　　标题——天才少女作家跳楼自杀，照片里的莫小奇一身重工穿搭，烟熏妆，唇钉耳钉，一身的自由不羁，与被黄色封锁线围起来的黑影对比强烈。
　　电脑被暴力地砸在地上，张扬用力朝他们嘶吼，“滚！给我滚！”
　　那几天，《被精神病人掐死的春天》销量不断攀升，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认识这位陨落的天才作家，有人表示惋惜，也有人长叹一口气，说她的书里总是透着一股死亡的气息，她的自杀仿佛早有预兆。
　　在某一个书店里，一个男人不停地买这本书，他每天都来买，从来都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拿书。
　　“先生”，一个年轻的店员忍不住提醒他，“这本书你已经买了很多很多次了。”
　　林彻没有回应，把厚厚的一摞书放到收银台。
　　两个店员互相看了一眼，只觉得奇怪。
　　林彻回到家，几乎每一个角落都放着这本书。
　　书页翻动，窗外下起了雨，林彻嘴里不停地重复——“春天死了”
　　耳钉闪烁着碎光，远不及闪电的凶猛，雨季来了，春天早就结束了。
　　老旧的小区里，消防车的警报声响彻天际，长满铁锈的栏杆被围观的人挤得摇摇欲坠，发出诡异又悲悯的声响。
　　香烟上的火星掉在书本上，从页码处逐渐蔓延，火舌肆意地吞吐着文字，烧到林彻身上，五年前的那场大火卷土重来，可是林彻已经感觉不到当时的恐惧与疼痛，宁静地看着火花疯狂地肆虐。
　　他不可能再复活第二次。
　　他看见漂亮的女孩穿着单调的病号服，在阳光下执笔写作。
　　“今天阳光很好”，女孩朝他伸出手，“我们去晒晒太阳吧。”
　　男孩冷着脸，没有理她，“我讨厌太阳。”
　　夏天的太阳是一轮火焰，落在人的皮肤上，可怕的灼烧感。
　　“那等雨天吧”，女孩眉眼弯弯，仰着头看他，“一起去淋雨。”
　　林彻记得，那个雨天，女孩站在屋檐下，摊开手心，回头看向他，“走吧。”
　　雨水淋湿纱布，那双绝望的眼里，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女孩踩着水坑，笑容纯真又脆弱。
　　那场大火，彻底灭了。
　　在某一处艺术馆里，名流大咖们汇集于此，莫林穿着昂贵的西装，眼眶湿润，讲述着画展里每一幅画的创作灵感，在场的人们无一不为之动容，感性的贵妇人们，优雅地抹着眼泪，没文化的生意人也不停地附和着。
　　莫林，站在人群的最中央，高高在上，享受着世人的崇敬。
　　画中的女儿，除了如美神怜悯一般的长相，和那碎玻璃珠一样的眼睛，没有一点像莫小奇。
　　她从来都没有得过精神疾病，从没爱过任何一个人，包括她自己。

作者有话说

　　完结得很快
写的时候，总感觉是小奇和林彻在引这我往前走，一步一步完成这个短暂的故事
他们短暂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