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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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纪安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这句话时，自己都惊了一下，因为这么强势的语气很少从他口中说出来。
但他稳了一下表情，然后抬头看着森，神情平静，“怎么突然要去那里，你的实力根本没有恢复，不是说那些魔物还在搜寻你的下落吗，回去不就是自投罗网。”
他把那句“送死”吞了回去，不想把这个字词安在他身上，看着森认真的神情，于是找办法，“如果你要去那里，我们可以商量一下，一起去一趟，老师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
“不过我的小店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安置好，找到帮我管理的人才行。”他不能直接把店关了，主线任务和开店相辅相成，他怕关了那个主神会削他，而且现在是寒季，如果员工少了收入，后果不堪设想，“再等一段时间，我尽快找到合适的……”
“安安，你不能去深渊。”森微微蹙眉，“放心吧，我不会出事的，哪怕打不过他们也留不下我。”
“……”
他微仰头瞪着面前的人，语气很冲，“为什么这么突然就走！不会死难道不会受伤吗？你说的全是概率问题，万一人家就是把你逮住了呢？到时候谁捞你出来。”
顿了顿，他缓和了语气，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们一起去，你要做的事情不是更方便吗？你是问在这里最重要的朋友，我不想你出事……”
森安静地看着他，眼睛带着浅浅星光，长睫在眼下映出一片阴影，微微颤动着。
“这是我要面对的东西，”他终于说，“纪安，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看过的死骨吗？亡灵一族的圣物，我曾经把他们踩在脚下，后来他们又掀翻了我。”
纪安吸了吸鼻子。
“我现在要从他们那里拿个东西，”古塔森想了一下措词，“得我自己拿，你们去了也没有办法帮忙，还会有危险。近几百年精灵族隐世，魔龙和亡灵两族互相争斗，深渊已经不再稳定。”
“精灵不能出现在深渊，”他语气平静，“因为魔种和精灵族是相克的存在，如果被发现精灵出世，深渊必定会暴乱，你们跑不掉的。”
当初他小打小闹坐上了魔王的位置，那是因为亡灵一族和魔龙一族的老家伙都在地下躺着呢，魔龙和亡灵管事的一辈被他打服了，那些老家伙不会在意一个没什么来历的东西坐上那个位置，毕竟，深渊已经不再是他们的牢笼，所以也不需要再位点权利拼个你死我活，甚至对于深渊多出来一个强者乐见其成。
如果精灵出现在深渊，那些睡着的老东西怕不是会直接掀开棺材跳出来。
纪安眼眶酸酸地看着他，“非走不可吗？”
森沉默地看着他，最终叹息一声，“抱歉。”
让你因为我而伤心。
“你要拿什么东西，就不能养好伤再走吗？”纪安赌气低下头不看他，“你不是说为我才去的深渊吗？怎么现在还要把我丢下了！”
“我想拿到亡灵一族的血心。”森没有隐瞒，“亡灵是没有血肉的躯体，但是他们族里有一个血池，里面有颗血石，也叫血心，是他们一族的心脏。”
纪安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看他。
森露出个浅浅的笑，“没错，我要拿它补全我的心脏。”
“那亡灵一族岂不是要……”
“深渊到处都是抢夺厮杀，”森并不在意，“我能拿到是我的本事，如果我被杀死在他们的族地就是为我的贪婪付出代价。”
他拿出那颗熟悉的黑色“死骨”，小小一颗乌黑无光，散发着不祥的气息。纪安看了一眼就有些嫌弃地挪开视线。
当初在拍卖行时他没有魔法，感受不到这东西有什么区别，现在能感受到周身的自然元素后，敏锐地感觉到了这石头一出现，周围活跃的元素都萎靡了不少，全然被这颗诡异的石头吸收了。
“这玩意好像是他们族里禁忌之地的钥匙，到时候我找机会溜进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勾了勾唇，“放心吧，我不会托大的。”
纪安沉默了一下，还是不死心，“就算老师不能去，我可以啊，我现在的血脉被系统掩饰得很好，等我修炼一段时间，也能给你当个助手，好歹不是让你单打独斗。”
森不知道怎么说才能不打击到面前的精灵，安静了一小会儿后才说，“你在我身边我会分神，不太好。”
纪安其实也对自己的实力有自知之明，闻言低下头颅，“真的很抱歉……”
“不要多想，现在让我吞了那颗球我也做不到。”古塔森揉了揉精灵的头发，“我记得你说过下一个主线任务是去骨域开店吧，到时候也许我们会在那里见面。”
“……”纪安沉默，“现在主线任务还没达到条件呢，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亮。而且骨域在哪里，你怎么还要去那里。”
“骨域在西大陆和北大陆的交界处，距离深渊也很近，如果你到了那里，我能感受到的。”
“什么时候走？开春后吗？”
“过几天，等你学会了鞭子我就走了。”
纪安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看着他不说话。
森有些受不了地挪开视线，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两声，“别这么看我，我去洗澡了，你快去睡吧，这么晚了，明天还要练……”
他脸上的笑意慢慢僵住了，看着精灵脸颊边上的泪，第一次有了手足无措的感受，愣了一秒后手忙脚乱给他擦泪，已经收着劲了，但是精灵的脸还是被抹红，鼻尖也红红的，敛着眼睫不看他。
森的手顿住了，一只手捧着他的脸，另一只手微微僵在背后，精灵的眼泪没有止住，顺着脸颊流下，白皙的脸上带着可怜兮兮的表情。
森总算知道为什么哈灵萨特前辈一直舍不得狠下心来用正确的方法教导这个幼崽了，因为此刻连他也在动摇。
别过脸，他声音沙哑，“别哭了。”
“如果你死了怎么办呢，”纪安吸了吸鼻子，“按你的说法，是因为我你才不会吞了小七的，因为没有和小七融合，你的实力无法恢复。”他抬眼看着他的侧脸，“那到时候你出事了，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你的。”
“……我不出事你就能忘记我了吗。”喉结很明显地动了动，他扭回脸，不自然地收回手，手掩藏到背后时指尖有些留恋地摩挲着，他轻叹一声，正色道：“纪安，这是我从小到大生长的方式，如果要得到什么，我一定要得到，哪怕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我无法容忍现在这么弱小的自己，也无法忍受我已经找到了方向但还是会纠结的自己。”
他说这话时眼里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眼里只有面前的精灵。
纪安沉默。
“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活着回来找你。”
“嗯。”纪安低低应了一声，“那我们到时候去骨域找你。”
“好。”森努力忽略心底里一闪而过的情绪，揉了揉精灵有些乱的头发，不同于自己粗糙的发质，精灵的头发细软有光泽，手感很好。
他微微勾唇，眼里的情绪瞬间融化，“快去睡吧。”
两人很快走进卧室，角落里的小七睁着大眼睛呆呆看着天花板，嘴里咬着小被子，身下躺的被子已经湿了一大片。
“安安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要自己被古塔森吃了吗？”它翻了个身，透明的泪珠顺着脸颊再度融入被子。
……
“纪安，你昨晚没睡吗？”哈灵萨特看着两眼发青，满脸憔悴的幼崽，皱紧眉毛，“昨天练会了的风刃，今天威力反而还小了这么多。”
“老师对不起。”纪安低下头，“昨晚上做噩梦了，没睡好。”
“凝木珠没有放床头吗？”
那是他专门给幼崽找到小玩意，专治幼崽梦魇的问题，不应该这么快失效啊。
“……放了。”但是他一晚上都没成功入眠，只在凌晨的时候才熬不住稍稍眯了一小会。
总是忍不住想森到了深渊会遭遇什么，这种焦虑一直让他没法合眼。
“森说过段时间去深渊，我有点担心。”面对老师的逼问，他老老实实说了出来，心底还存了一点希冀，想老师出马说不定可以阻止森的这个想法。
哪怕他没去过深渊，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也大致知道那儿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更别说闯入亡灵一族的族地抢东西了，这不是……
哈灵萨特皱眉，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他沉思了片刻，“他决定好了？”
“嗯，还不让我跟着。”
“不让你跟着是对的。”哈灵萨特毫不犹豫地表示赞同，“你的精灵血统很纯净，只要一进入深渊地界，绝对瞒不了，你跟着只会拖他后腿。”
纪安一脸沮丧。
“担心他？”哈灵萨特有些疑虑地看了一眼学生，有些不愉和怀疑，“你们……”
“他是我最好的兄弟，”纪安吸了吸鼻子，“他一个人去那种地方，实力又没恢复，怎么行呢。”
幼崽眼中的情绪是真心实意的担忧，哈灵萨特瞬间把心放下了，“我会给他准备一些保命的东西的，安安，这是他想要的方式，你不应该阻拦。”
纪安有些不高兴地看着老师。
哈灵萨特轻咳一声，移开视线，“别太多虑，他知道怎么才能活下来的，而且，古塔森这小孩，绝对不会做没把握的事，你是不是被他骗了。”
纪安：……
“你别这么说他，”他拧起眉毛，“去深渊难道不危险吗，就算有把握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去吧，而且他现在实力削减……”
“他之前能坐上那个位置，绝对不止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哈灵萨特看着一脸单纯的学生，叹了口气，“你真以为凭借不死之身就能坐上那个位置？”
“放心吧，”他下结论，“你现在乖乖修习，我会和他谈一谈的。”
纪安“哦”了一声，心里的忧虑总算放下了一点，然后当天晚上就得到了回复。
“明天就走？！”
看了一眼心虚的老师，又看了一眼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己的古塔森，纪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着两人的手指都在哆嗦，
小七缩在沙发探出个头看他们对峙，片刻后，精灵黑着一张脸走回卧室，“砰”一下甩上门。
任谁喊也不开门。
哈灵萨特有点心虚也有点心累，“就不应该掺和到这里来。”
森拍着门试图解释，片刻后，他走到沙发拎过一脸委屈巴巴的球，“安安，小七哭了！”
里面沉默片刻，拉开了门。
小七立刻号啕大哭，“安安你让他吃了我吧，别伤心了呜呜呜呜，我死了也会想你的。”
森立刻丢开这颗球，自证清白：“我没教他这么说！”
纪安头痛欲裂。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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