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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牙尖嘴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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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这是去开房?”

      出门被冷风一吹,先前在酒吧里烘托出来的热意降了下来,面具君帮我打开副驾驶的门,我撑住门看他,突然有些踌躇。

      这跟与小说君的协议不同,我跟他,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倘若他真的要对我行不轨之事,我一个身娇体弱,武力值全点在柔韧度上的极品小0可招架不住。

      面具君扶住车门,目光隐藏在夜色里瞧不分明:“我没想到你这么着急。”

      哦,我突然想起来,开房这种虎狼之词,当然不可能出自腼腆的面具君之口,这话只能是我说的。

      既然是我说的,那我立刻反悔,当是理直气壮。

      “你听错了,”我面不改色,“跟你走了,当然是听你的。”

      成年人的夜晚,说这话有某种暗示的嫌疑,但依照面具君的人设……

      果不其然,男人笑了一下,溢出低沉抓耳的一声轻哼,他关上门,坐到了我身边。

      “那就带你去约会。”

      他的适当留白给我了些许期待。

      像是默许了越界。

      街道两边的灯光很亮,男人的金属面具映射出刺眼的光,我试探道:“戴着面具,不会不舒服吗?”

      男人把车开进主干道,反常地沉默了一会儿,才用失落的语气说:“我脸上有个胎记。”

      红灯亮了,他把车停稳,前方是分叉路口,其中一条是通往家里的方向。

      “……要送你回家吗?”

      大概是在情场上屡屡碰壁,他对这样的发展习以为常,但不免还是会感到失落。

      不过是个工具人,既然有瑕疵,换一个就好了。

      但不知道是他眼里熄灭的空洞,还是那晚的柠檬红茶掺了假酒,鬼使神差的,我摇了下头。

      心脏被轻轻撞了一下,我意识到自己的昏聩,驳回失态的客套就在嘴边,但是他笑了诶。

      眼睛里又亮起了光。

      红灯在下一秒变黄,然后变绿,车子缓慢启动,我重复了自己的话:“不回家。”

      他没说话,但是耳尖又红了一片。

      我做了什么吗?

      疑惑,但不妨碍我觉得他可爱。

      这么容易害羞的体质,居然落到了我手里,我在内心反思了一秒自己的无耻。

      然后很轻易地开解好了自己。

      这么纯情,就应该受一点社会的打磨,省的被一些真正不怀好意的人骗钱骗色,毕竟我又不需要他花钱,也不需要他出卖身体,他只需要作为我婚姻生活的慰藉,陪我共度一段彼此都觉得美好的夜晚而已。

      多么划算的买卖。

      车里很安静,可能是灯光昏黄暧昧,并不显得尴尬,反而有种舒适的暖洋洋。

      面具君不善言辞,调情可能会干扰司机的驾驶,我很惜命,不想搞出社会新闻,只是用手机连上了蓝牙,放了一首舒缓的小情歌。

      男人看了我一眼,我觉得他有很多话要说。

      但最后,他只是沉默地当好我的司机,驶往他心里的目的地,带着一支并不属于他的玫瑰。

      “到了。”

      也就而二十多分钟车程,车越开越偏,灯光也暗了下来。

      热闹喧嚣的城市夜晚被风吹得很远,我下车环顾四周。

      我没留心路线,也并不清楚这是哪里,总之不会是我过往流连的那些灯红酒绿。

      街道平直,车辆稀疏,偶有的行人惬意地漫步,眼前像是一片公园,负责照明的路灯疏懒,只吝啬地洒下一层柔光,落在植物摇晃的叶片和花瓣上。

      “这是哪里?”

      晚风把声音吹散了,面具君凑近了些,干净的皂角清香围住了我。

      我不适应这样的氛围,简直像两个青涩未退的小情侣晚自习溜出来约会。

      这不适合我们,不适合将要到来的一段,金钱包装的关系。

      ——我终于迟来的意识到,或许面具君误解了我的意思。

      我想的是温暖的肉.体,他想的是浪漫的恋爱。

      花前月下,柔情告白?

      我被自己的设想逗笑了。

      他察觉到我的放松,语气也轻快起来:“不是很有名的公园,这是我高中时候最常来的地方。不远处就是我的高中,再早一点会遇到放学的人潮,那时候就很热闹,跟这会儿是全然不同的。”

      我不做扫兴的事情,不管心里藏着怎样傲慢的评判。

      “怎么会想到带我来这里?”

      我顺着他的意思,跟他肩膀挨肩膀,指尖擦过,却没有交握。

      “只是想到了,就来了。”他说完,又觉得这样的解释显得敷衍,笨拙地补充,“刚才酒吧太过喧闹,这里很不一样,晚风很舒服,也不会有莫名其妙的人跳出来……”

      他说的委婉,但字里行间就是在埋怨对我发难的小说君。

      我看透他话里藏匿的醋意,连表达都这么曲折,要试探,也要包装,不让心思过早地暴露,但我见他的第一眼,我就看出来他的企图。

      想要一个人的目光是无法遮掩的,更何况他这样清澈见底的湖水,觊觎都写得通透。

      不过,我确实吃这一套。

      谁会不喜欢百转千回的在意?

      我被他捧得很高,我也确实自视甚高。

      于是我牵住了他的手,作为奖赏。

      他的话一下子停住了,他的手掌潮湿,骨节分明,我顺着他的指缝插进去,意外地契合极佳。

      这熟悉感一闪而过。

      我对他眨眨眼,在温柔的晚风里,亲吻了他的面具。

      他的睫毛一直在抖,掌心快要抓不住我的手指,很可爱的反应,我对他肆意地笑。

      我们之后又约了几次,在酒吧之外。

      城市喧嚣,我们就远离城市,去人烟稀少的夜色,任凭自由的风穿过衣领。

      不得不承认,跟他在一起确实很新鲜。

      那是一种任何忙碌浮躁的灵魂都会向往的宁静。

      但就像真正的乡村生活,我们向往的世外桃源仅存于幻想,当你走进田间,被恶劣的环境困扰,就会无比怀念干净便捷的城市。

      他已经给了我宁静的幻想,再进一步,就会看清幻想下丑陋的真实。

      不需要拥抱,这样已经足够。

      没有金钱的互相满足,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最妙的是,我那忙碌的丈夫,在我与面具君火热的这段时间,识趣地表示要去外地出差。

      他提着行李箱,只说公司有急事,行色匆匆,甚至来不及等我一个惯常的离别拥吻。

      我也没有在意,手机上的消息已经三分钟没有回复了,面具君怎么突然不理人了?

      关门的声音响起,下一秒,微信的提示音进来。

      面具君说:“晚上见。”

      我收敛了唇角扬起的笑容,钻进衣帽间思考晚上应该穿什么衣服赴约。

      那晚的烟火晚会太过炫目,我目不转睛地仰头看,五颜六色的彩线落进我的眼底,面具君低头看我,情不自禁地慢慢靠近。

      黑影覆过来,我一怔,条件反射地推开了他。

      我顾不上面具君的反应,仓皇地咳嗽了一声,干巴巴道:“今天的烟火真好看啊,你挡我视线了。”

      周边的人群吵闹,面具君似乎“嗯”了一声,我听不分明。

      但不知为什么,明明被我拒绝了,我却从身边人身上离奇地感受到一种……愉悦?

      灯影交错,他隐于面具后面的双眼有淡淡的水光,令我感到有些熟悉。

      熟悉。

      又是这一闪而过的熟悉。

      我之前从未仔细观察过面具君,既视感多了,就难以用巧合来解释。

      我狐疑地盯了他半晌,从发型到露出来的半张脸,划过喉结,再到他被衣服遮着,不甚明显的胸肌。

      这么说的话,确实跟论文君有些像。

      尤其是嘴唇的形状。

      这样的猜测未免有些过于可笑。

      但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盯着那片紧抿的唇,他今天想吻我来着。

      只是亲吻,又不是真刀真枪地干,为什么推开了呢?

      我并不排斥他,甚至隐约有几分喜欢。

      作为调剂品的话。

      出神的时候,我没意识到自己的眼神有多么冒犯,专注开车的面具君很轻地叹了口气,他临时改变了主意,把车拐进了一处漆黑的巷子。

      我被安全带勒了一下,骤然回神,正对上他深沉的眼睛。

      车内的光线昏暗,周边一片诡异的安静,他像蛰伏在阴影里的肉食动物,直勾勾注视着我。

      我被安全带拴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咽了一下口水,突然感到毛骨悚然。

      “这是哪里……?”我声音很轻,怕惊扰什么。

      “不知道。”他回答了我。

      很正常的对话,但事情并没有变得正常,那副戴在纯情羞涩的面具好像一瞬间裂开了,暴露出他侵略性的本质。

      “小宝,没人教过你,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男人的嘴唇意味着什么吗?”

      小宝。

      熟悉的称呼像道劈里啪啦的鞭子,在我的神经末梢激起一串电流,我的后颈瞬时麻了,手指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更像了。

      那个匪夷所思的猜测。

      我抖着手想去摸他的面具,但男人一下子制服了我,把我的腕子牢牢扣在头顶。

      他压下来,像一片裹挟着闪电的漆黑乌云。

      “跑神了。”他低沉的嗓音顺着我的脊骨爬动,“这么多天了,该给我点甜头了吧,宝先生。你这么吊着我、推开我,我也会伤心的。”

      虚伪。

      虚伪。

      我没看出一分一毫的伤心。

      他的纯情老实都是装出来的,他早就盯上了我,我才是他的猎物!

      “骗子……”我嘶哑地张嘴,被他另一只手捏住了。

      修长的指尖狎昵地撑开我干涩的唇,触摸到了潮湿的绵软。

      他贴得好近,陌生的皂角香气侵.犯着我的思维,他不是我的丈夫,他的眼睛里没有珍视,只有看到猎物落网的急不可耐。

      “……我结婚了!”仓促之下,我含糊地叫了出来。

      他的动作停住了。

      我寄希望于这是一刀两断的前兆。

      “结婚了?”男人眯眼,轻慢地笑了一下,“结婚了还出来找.艹,看来你那无能的丈夫不能满足你的需求啊。”

      他不再给我喘息的余地,粗暴地搅了搅我的口腔,我想张嘴咬他,但他撑住了我的牙齿,甚至饶有兴致地摸了摸。

      “牙尖嘴利的偷腥小猫。”

      我承认自己瞎了眼。

      去那种酒吧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我不知道但是什么,如果他的目的只是把我拖进角落里强.×一顿,根本没必要大费周章地与我约会。

      ……我们共度的那些美好夜晚又算什么呢?

      先礼后兵?

      我甚至有些想笑,但我的眼前一片潮湿的碎片,面具君的脸藏在幽深的湖底,一切都被模糊成凌乱的光影。

      我没出息地哭了。

      如果他真的要强迫我,我又能怎么办呢?

      他一只手就可以制服我的所有挣扎。

      再往前想,所有人都能证明,我是自愿与他约会,说是强.×又有谁能作证呢?

      我不愿想下去,或许这就是他的目的。

      我被保护的太好了,以为有了金钱就能无所不能,没有任何人能伤害到我,我承认我错了。

      “论文君,救我……”我甚至听不清自己无意识的呼救。

      更没有分辨出,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我的桎梏,坐回驾驶室安静地抽烟。

      见我哭个没完没了,面具君“啧”了一声,没给我递纸,而是抬手降下了窗户,任凭寒夜的冷风灌入。

      我打了个寒颤,终于狼狈地擦了一把眼睛。

      视野清晰了,我尽可能缩在角落,警惕地盯着他。

      男人点烟的姿势纯熟,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搭在降下的玻璃窗上,猩红的火光一点点蚕食着烟身,他漫不经心地深吸了一口,在窗外磕掉了烟灰。

      烟雾在车厢内升起,又被冷风刮进我的鼻息,我咳嗽了一声,也降下了我这侧的窗户。

      门是锁死的,我没打开,默默收回了手。

      “别白费力气。”他看见了我的动作,沙哑地警告。

      我还是跑不掉。

      我有些挫败。

      我的手机连着导航,光明正大地被钳住了机身,就悬在他的手侧。

      我连偷偷报警都做不到,而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我只能依靠刽子手的良心。

      这太滑稽了。

      我笑不出来,也不敢说话,像个鹌鹑一样缩在窗户下。

      一支烟抽完,他定定打量我几秒,如芒在背,但我没胆子跟他对视,恨不得把头埋到椅子下面去。

      我就是这样的,真正的我胆小又好骗,既不能先知先觉,也不能斗智斗勇。

      连紧缚的安全带都不敢贸然解开,只能被动地等待着侵.犯。

      再没有我这样的傻子了。

      他像是终于衡量好了,升上两侧的车窗,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入大路,光线明亮起来,他终于淡淡开口:“抱歉。”

      没什么诚意。

      跟第一次在酒吧的时候完全不同。

      “小宝,我以为我们在谈情说爱,没想到你自始至终都在骗我。你有丈夫,还招惹我做什么?当你们之间的小三?”尾音上扬,格外嘲讽,“怕什么,我没兴趣强.×别人的老公。”

      “……对不起。”我讷讷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管他是被我欺骗了感情恼羞成怒,还是本来就图谋不轨,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们已经结束了。

      我不会再愚蠢地上当受骗。

      “结束了。”他说,“出轨还要为你的丈夫守身如玉,我倒是没看出来你这么……”

      他顿了顿,吐出那四个字:“一往情深。”

      我说不出话。

      “出轨”和“守身如玉”出现在一个句子里,落下的判词却是“一往情深”。

      这无声的一巴掌直接扇在了我的脸上,我闭了闭眼,那套自我逻辑的否认却不再发挥作用。

      我要怎么否认“出轨”这么犀利的词呢。

      告诉他,精神出轨不算出轨?

      当我有一丝一毫动摇的时候,我对论文君的感情就不再纯粹了。

      小说君没有激起一丝波澜,那是因为我从未动心。

      但是……面具君凭什么?

      我看不透自己,更看不透身边这个一团迷雾似的男人。

      遇到想不明白的事情,那就不想。

      一刀两断,生活里就再也不会有烦忧。

      我疲倦地闭上眼,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面具君在我家楼下停车,我一言不发地解开安全带,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他未曾阻拦,也无话可说。

      连句告别也没有,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面具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远去的背影,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毫无瑕疵的脸。

      如果我能看见,就一定能认出,那正是我在外出差的老公的脸。

      他抬头看了眼我们共同的家,等到灯光亮起,才发动车子,离开了小区。

      “出来喝一杯。”

      论文君撂下电话,一脚踩下油门,车子一路疾驰,刹车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停在了那间我无比熟悉的酒吧门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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