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是的，” ...
-
“是的，”我对小王子说到，“无论是房子，星星，或是沙漠，使它们美丽的东西是看不见的。”
—— 安托万·德·圣-埃克苏佩里
胡佛今天的课程是专门用来点评上一次作业的。
每到这个时候，双方当事人都不怎么好过，像是一场大型相亲见面会，且是一个人同三十个人的见面会。同时，当事人还要站起来给大家围观自己的作品和表情，并且接受另一个人的评价。
以银河系太阳系地球华夏南方城市小县城公元1990至2000年生人的经历来说，小时候考完试，老师要发卷子的时候，念完名字还要念分数也最多才一两分钟。
胡佛教授为每个人贴心地准备了十分钟，为此还特意调整了课时。在星际中，您恐怕再也找不到一位像他这么贴心的老师了。
“这位先生，我不知道是什么使您做出了如此‘有趣’的设计，您或许能力并不差劲，只是喝醉了。”这是第四位学生。
……
五个小时也不是那么难熬，对海蒂来说，她虽然不能趴在桌上，但发呆的技术早已练得炉火纯青。哦，当然，在讲到她自己的那部分时，还是认真听了听。
海蒂老老实实站起来“挨骂”，起来的动作明明非常标准，站的也笔直，头也不耷拉着，但你就是能从这里头感觉到一股子精气神散掉的感觉，没有一点骨头。胡佛看了眼睛疼，阴阳怪气地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放过了她。
胡佛在骂完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正好还剩了三分钟，大概都是从海蒂这儿节省下来的。
“下次课是在三个月后，也是本学期的最后一次课。相信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这三个月是一次很好的机会，虽然那些东西总是不尽如人意，但对现阶段的各位同学来说，大体是有帮助的。”胡佛说着说着，脸上隐约出现一丝嫌弃的意味。
胡佛说的，是每年在四月到六月举行的星际军事大赛，分成高中区和大学区，星际人又将其简称为“大比”。顾名思义，是整个星际人的一场盛会。这个大赛有团队赛和个人赛，都是代表各大高校参赛的。
表现好的学校，来年会得到联邦教育局的一些专属特权，最差的比如专项拨款，最好的例如可以得到军部一对一的半年指导，这是可选项之一，而且也要看军部的心情，不是每年都有。再者，毕竟受益的只有一些学院，怎么一碗水端平，那就是学校的事情了。
表现好的个人，最少是加学分，简历上填上厚重一笔，最好的则是被军部预定，提前拿到offer，甚至拥有自主选择权。海蒂在高中的时候就拿到了这个，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把她当做偶像。
之所以说大比是一场盛会，一是在于受众巨大，二是在于参与人数众多。这个参与人数，并不仅限于参赛的那些同学和带队老师们。相关其他专业的老师和学生们，会把这个比赛当做一个“实习期”，而其他专业的老师，大多会受到调配，参与后勤，特别是参赛校和被选做比赛星球的学校。
海蒂她们专业在这个赛事中不算主力人员，因为武器属于机甲的一部分，在参赛前就必须备案，不允许更换。如果出现损伤的情况，只能通过一同参赛的机甲设计师/维修工程师来修补。但这个专业的同学可以通过观赛，来发现武器的一些问题，或者通过观察其他人的武器来取长补短。
海蒂之前在高二、高三和大一的时候都参加了比赛，且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但是她累了
“……所以我的作业是总结这次课程的问题并将设计方案改进重做，再加上一份至少一千二百字的观赛总结。总结不限形式，可以是纯文字，也可以是展示，如果是作品则需要附上设计稿，这次的作业将会纳入最后的课程评分。好了，下课。”正正好，下课铃声响起。
有惊无险地上完了这节课，胡佛再一次抬着下巴从海蒂面前走过，留下似有似无的哼气声，海蒂依旧视而不见，对胡佛的行为不以为意。张星在一旁看的笑出了声。
“教授是真的很喜欢你”，张星笑道
“是吗？”海蒂不置可否，“我没看出来。”
“这次作业，他给你打了多少分？”
“60.1”海蒂叹了口气，“如果这是这位先生表达喜爱的方式，那可真是敬谢不敏。”
奥比奥玛大学专业课采取百分制，平时成绩和期末考试的成绩各占50%，以60分为合格线。与一些大学喜欢使用的ABCD来评分不同，奥比奥玛大学简单粗暴地直接使用分数。最重要的是……
“要找到一位如此锲而不舍地给你课业分数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的授课老师，可不太容易。”张星揶揄
“那我只能说他的爱好很独特。”
“不，”张星意味深长，“据我所知，胡佛教授以前也不这样。所以，他是唯一一个作业打分精确到零点几的教授，同时，你是唯一一个有此殊荣的学生。”
“那可不一定，”海蒂反驳道，“以这位先生的做事风格，很难保证他不会把这个恶习用在后来者身上。”
“好吧，”张星耸耸肩，“你也许是对的。”
“我倒是觉得，胡佛先生不如把心思多放在你这种优等生身上。”海蒂看向张星：“这次的作业，如果他不是脑子被长耳霍踢了，你应该又是个优秀吧？”
“95分”
海蒂满意了，一副“你看，我就是这么有眼光”的表情看着张星，又把张星逗笑了，让海蒂莫名有种又羞又恼的感觉。
“好啦，不逗你了，走吧，送你回去之后我得马上离开。可惜了，本来今天能多跟你待一会儿，兼职的那个工作又是，有人突然不干了。”张星叹气，“这些大学生们什么时候能成熟点？”
海蒂想劝张星直接离开，不用送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两人上了校园车。
海蒂斜靠在座位的一旁，看着校园外的场景，心里却在思考张星的事，她知道对方一定又在看着她。
奥比奥玛大学建校超过千年，总面积随着时间逐渐增长，现已占地超过五千四百多平米，别说寸土寸金的帝星了，在整个星际也不常见。
当然，那些毗邻大海、荒漠、以及一些偏远地区的大学除外，毕竟这些大学号称“占地万平”、“星际第一”，试图通过这些称号来吸引生源。这不过是他们的手段之一。
试想只因靠着大海就把大半个海洋的面积算进学校面积之内，谁见了不说一句老流丨氓呢？
奥比奥玛大学的设计都是由校内学生完成的，当然，这里包含了在校生和毕业生。几乎每一块区域都有自己的风格，但又兼顾到了总体，使得不会看起来像皮肤病一样东一块西一块。海蒂最喜欢的，是路边的绿植。不知是哪位学生的神来一笔，奥比奥玛大学路边都被种上了植物，而且还专门留了一些地方种植无害的植物。
这个设计甫一现世，引发星际轰动。不少地方的大学都学着在学校里种上了代表该星球/地区，或该大学的一些植物。奥比奥玛大学当年那一届的设计生也凭着这个“一举成名”，在寻找工作的时候，都得到了比以往标准丰厚许多的薪水。
海蒂一开始只是喜欢这些绿植，久而久之看着它们发起了呆。抑或思绪远走，云游一圈不带任何杂质和记忆的回到她脑子里，而后，她会有一种莫名的平静和舒适感。于是她逐渐爱上了这种做法，在每次需要出门的时候都会选择这么做。
一开始她还以为这对她的精神力有帮助，但常年不见涨动的数值和被驯化精神力的量值没有支持她的想法，海蒂于是只当这是她心神放松的缘故。
这也要感谢胡佛先生，如果不是他的坚持，海蒂恐怕很难注意到绿植这种东西。因为她家里也种了一些，这是她祖母艾琳娜女士的一些“心血来潮”所带来的结果，但海蒂从没有注意过它们。联盟赛中也有，不少星球也不乏森林这一类的地形地貌，就连帝星的植物也不在少数。海蒂从没有注意过它们。
海蒂发现张星喜欢看自己还是一次偶然的机会，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偶然，后来越来越多次的出现使得海蒂不得不认同自己的想法。但因为张星始终散发着的友好气息，她也没有纠正对方的行为。反而对方在自己一次终于忍不住，好奇询问的时候，坦然承认。
海蒂早已忘记对方给出的理由是什么，因为对方也没给出能把问题解释清楚的答案。
“唔……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喜欢吧…”反正类似这样的话。
听不懂，海蒂就懒得想那么多。
反而是对方，因为行为被海蒂点破，变得明目张胆了起来。
不过好在张星似乎知道海蒂的承受能力，不论她的行为还是语言一直保持在不会引起海蒂不适的范围之内。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海蒂一直很喜欢两人相处时的感觉。她可以安安心心地发呆，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以是完整的海蒂，而不只是星网上的那个海蒂，张星也不像其他人，觉得她奇怪。
她坐在车上，脑子里想着张星，对对方的行为表示不解——对方几乎把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几份兼职、而且还兼修了很多很多五花八门的课程；这说明她非常宝贵自己的时间并且有很明确的安排，那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送自己回宿舍，而且是一次不落，偶尔还约自己呢？
但良好的教养，在明确对方坚持的情况下，使她没有提出质疑和反驳。
管她呢，遇事不决，回家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