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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会有事 会馆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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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馆正门外，城主站在两辆马车边。
先前跳窗的珀利已经整理好了仪态，她无视了城主，径直走向马车。
城主依然是那副笑不见眼的样子：“珀利夫人，您刚刚是去哪了？”
她瞥了城主一样，脚下动作没停，上了车：“哦，去看阿刻戎的双角兽，怎么？”
城主呵呵笑了两声，慢慢走到马车门口。
“珀利，”他肥胖的身体挡住了车门的光，车内一片昏暗，“记得你的账和你的任务。”
他脸上全无笑意。
珀利在昏暗车厢里，看着城主布满肥肉和褶子，此刻还背光的脸垮了下来。
她想：这才对嘛，老家伙终于露真面目了，真丑。
“哈，当然。”
她毫不示弱，微笑回应。
她可什么都没有做。或者说，做手脚的人可不是她。
城主呵呵笑了两声，又恢复了那张慈祥的笑脸，让开了身体，吩咐车夫送珀利前往森林边界。
目送珀利的马车离开后，城主唤来仆人去叫佐伊。
“带佐伊少爷来，告诉他，我们去跟团长会合。”
仆人应下了。
过了一会，姚免被带了出来。
“少爷，那我们这就出发了？先去教堂，然后跟着骑士团行动。”
姚免：“没问题。我叔父在哪？”
城主笑：“公爵大人在城里的魔法师协会处理公务，您不必在意。”
姚免表示知晓，然后与城主一起上了马车。
这辆马车相当宽大，或许是为了适应城主的体型才这样设计的，但这车没有阿刻戎那辆舒适，路上还是有些颠簸的。
城主一直都在马车上与姚免闲聊，仿佛就是个善良和蔼的长辈。
如果姚免真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或许真就把这位慈祥的老爷爷当成可信赖的长辈了。
可他不是孩子。他听的出，这老头到现在一句重要情报都没透露。
在闲聊的轻松氛围中，马车停在了一处教堂前。
“这是城中的圣维特大教堂，有近百年的历史了。骑士团会在里面做行动前的最后准备，接受胜利女神的赐福。”
城主说着，带着佐伊下车。
姚免用少年好奇的语气说：”我也要接受赐福吗？”
城主点点头：“是的，佐伊少爷。稍后你只需跟着团长就好，有问题就问他。等到天完全黑下来，应该就会出发了。”
说完，他笑得格外诚挚。
姚免抬头看向这座百年教堂。
尖顶，拱门，圆窗，纯白色外墙。圣维特大教堂的外观与姚免了解过的哥特式教堂建筑很像，但结构更繁复，墙体和装饰的光感也更强。
仰望这座外观庄严圣洁的建筑，姚免却有种不祥的预感。
等他跟着城主进入教堂内部，这种不祥的预感就更强了。
教堂内部都是些黑色内饰，与洁白外观形成鲜明对比，异国香料的气味很呛。
在穹顶之下站立，仿佛灵魂都在受压。
教堂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圣坛，周围是排列整齐的座椅，十几个穿着全套连头盔的金属盔甲的人坐在前排。
圣坛正前方的墙壁上有一扇圆窗，正朝月亮将完全升起的方向。
看到佐伊和城主，正中位的骑士站了起来，走向他们：“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盔甲里传出的声音很闷。
他示意姚免伸出手：“少爷，请先接受赐福。”
姚免听话的伸手。
那个人在他的手心虚划了几下，一道发光的法阵出现了。
佐伊是个魔法盲，他根本看不懂那是个什么阵法。
他唤来另一个骑士，那个骑士的手里拿着一个托盘。
姚免好奇的看向托盘，随即瞳孔紧缩。
托盘是一把黑色鸦羽状短刀。
噩梦中层无数次划开佐伊的皮肉的那把刀。
城主以为佐伊只是紧张，他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脑袋，说：“您不必紧张，只需要在指尖点一下，出一点血而已。教堂的黑鸦刀都是干净的。”
姚免适时收回了震颤的心神，用意志力克制住身体的颤抖。
鸦羽刀，刺出血。他不免多想。
鸦羽刀被拿了起来，在姚免的指尖轻划了一下。
一滴殷红的血珠从少年苍白的指尖冒出，又立刻被骑士引入手心的法阵，法阵几经变化，最后竟融入了他的血肉一样，消失了。
“啊，完美的赐福。”
盔甲下沉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
城主也笑了：“太好了，太好了。女神保佑。”
姚免愣愣的看着手心。他开始怀疑珀利在骗他了。
今晚他不会有事？
他怎么觉得今晚他就会被献祭呢。
到了这个时候，姚免的眉头开始小幅度抽搐了。
可说实话，他就知道这一趟出来准没好事。预期之内的坏结果竟让姚免觉得心安。
这才是他被迫习惯应付的情况。
姚免：“离天全黑还有一会吧，我能看看这把刀吗？”
骑士答应的很爽快：“可以，当然可以。”
他爽快的回答进一步肯定了姚免的逐渐清晰的猜测。
哪有什么重要任务，这群人的重要任务恐怕就是他。
姚免接过刀的手在抖，但他本人很冷静。
他腼腆的笑：“抱歉，我有些太激动了，这是我第一次有正式任务……这把刀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他边说边摸着刀背。刀面没有特殊花纹，手感光滑。这把刀没有另配刀柄，取而代之的是边缘钝圆便于握持的尾部。
城主理解的笑笑，说：“它叫‘女神的翼羽’，孩子。传闻胜利女神有四十六对黑翼，大小不一。当黑翼完全展开时将遮蔽整片天空，白昼顷刻间被颠覆，女神的双眼即是升起的双月。”
“当然，这一支翼羽只是仿制品。但我们在你的帮助下，或许可以拿到真的。”
城主说完，抬头看向教堂正前方的圆窗。
“今晚，就是双月升起的日子，降临之夜。”
一干骑士站了起来，也一同看向那扇窗。
他们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姚免攥紧了翼羽，神经高度紧张。如果有人这时看他一眼，就会发现姚免的右眉抽个不停。可没人看他。
下一个眨眼，昏黄的日光消失了，纯黑的教堂几盏烛火和金属反射的光。
穹顶之上，双月显现。
“时机已到。”
沉闷的声音如入水巨石。
跑！快跑！
他的大脑发出了指令，但身体却动不了分毫。
很熟悉被定住的感觉。
淦啊！
“佐伊·罗斯戴尔，胜利女神认可了你。”
“你被选中了。”
姚免被几个人抬到了圣坛中央，四肢被柔软的绸缎绑住，半吊在柱子上。
那把女神的翼羽还被他握在手里。
圣歌从四面八方涌进他的脑袋。
“祭尔血肉，降吾星斗。”
一名骑士从姚免僵直的手掌中抽出了鸦羽，锋利的刀刃划开了他的手心。
跟佐伊的噩梦不一样。很痛，痛的钻心。
不过想到一会还有取出心脏的环节，姚免不适时的幽默感让他想笑。
好吧。
他一个异世界来的人类，穿到了一个对魔法一无所知的自闭儿童身上，要面对一帮强大邪教徒。
当他的上衣被剥去，鸦羽刺透手背的静脉并划向手臂时，姚免想。
真是非常好人生。不如当时就让他被车撞死算了。
圣维特教堂的烛火闪烁着。
苍白的绿眼少年被当成祭品，半身浴血。
正直的骑士们不断搬进血肉模糊的尸体。
浓烈的异国香料味再也遮掩不住血腥气和尸臭味。
黑色的教堂内部仿佛连墙面、地砖都是血液凝固结成的黑色血痂。
血液因紧张不断上涌，却使得失血速度更快。缺血导致的眩晕使得姚免无法思考。
当然，思考也没有用。
“下手的骑士没有阿刻戎手稳。”
这是他的大脑里唯一的成句的念头。
圣歌如渐进的浪，不断将仪式推向高潮。
有人说：“来吧，取出他的心脏。”
鸦羽刀扒开左胸前的肌肉后被郑重的放下。他们准备换工具了。
姚免溢血的巩膜一片红。
为了进行更精细的操作，他们用法术唤出了光球，将被扒开肌肉已见肋骨的血肉模糊的胸口照亮。
一只手伸向了他。
随后是野兽咆哮声和尖叫声。
已至高潮的尖锐圣歌混入了惨叫，也毫不违和。
那只手抖了抖。
有人大喊：“别管他们，快取心！”
尖叫声和兽鸣不断逼近。
“啊啊啊！”
一直逼近至那只已将咬骨钳放在他肋骨上的手突然断开。
“真是一群丧心病狂的牲畜，怎么有脸叫。”
那是珀利夫人的声音。
模糊的视线里，一道红影浮现。
红影说：“少爷，再撑一下。”
是流火。
好啊，原来这就是“今晚不会有事” 。
解开定身咒后，流火抱住了失血过多的姚免。
而姚免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硬生生撑住了没昏死。
直到被带走见到阿刻戎那双极浅色眼睛，被他伸手合上眼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