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gar》蔚知vz

9、第九章 心诚则灵

　　第九章心诚则灵
　　大概是在做梦吧，苏安霓迷迷糊糊地想，这梦也太真实了，可是苏念光不像是能说出这番话的人。
　　好像感觉到了苏母一双温暖的手抚上她的脸，来了又去。
　　再次醒来，身体轻快些了，苏安霓向苏念光要来了手机，打给苏母。
　　“妈妈，我发烧了，都住院了。”一和苏母说话，苏安霓忍不住撒娇，差点又要委屈地落下眼泪。
　　“我知道啊，”苏母说，“刚才我和你爸爸去看过你了，烧退了，你再住几天观察下情况。”
　　“你们真的来过了，怎么不陪陪我就走了呀？”
　　苏母揶揄道：“你一直拉着人家苏念光的手不放，我们在那里显得有点多余了哦。”
　　“啊！”苏安霓惊叫一声，又羞臊又着急，不明所以的苏念光忙去安抚她，按住她打针的左手不让动，苏安霓压低了声音，“他是我们公司派来送爱心的，我和他不熟……”
　　生怕父母知道那段被包养的肮脏往事，苏安霓连给家里打钱都只是适当多打一点，眼下两边竟然还遇见了。
　　“行了霓霓，别狡辩了，我和他聊过了，妈妈看得出来，他对你挺真心的，既然你也有意，正好趁着你生病，给他一个证明的机会。乖女儿，你听妈妈的，对待男人，就是要让他为你付出，钱要付出，陪伴和照顾更要付出。”
　　向来溺爱女儿的苏父苏母这次再也没有露过面，全程是苏念光一个人陪护。
　　比起在公司，在病房里的这段时间苏念光更加忙碌，虽然全天待在医院，但两个人一天也没空说上几句话，苏念光忙着各种视频会议，似乎是哪个项目正处于胶着状态，偶尔他晚上出去应酬，十二点前也会不沾烟酒地回到病房，蜷缩在苏安霓病床边那张又小又硬的陪护床上睡一夜。
　　和灰姑娘似的。
　　苏安霓也不去打扰苏德瑞拉，打针的时候就一个人刷剧，住院很无聊，不过她也觉得安心。
　　检查结果显示，苏安霓没什么大碍，支原体感染，幸好就医及时，没有发展成肺炎，住了一周就出院了。
　　出院复工的时候正是小长假前夕，办公室里却一反常态地安静，同事们竟然真的都在认真工作。
　　苏安霓环顾，原是后排的同事没来，怪不得她住院这几天没人打扰她的病假。
　　再定睛一瞧，后排同事的工位都清空了，这不是请假而是离职了。
　　不等苏安霓找人打探八卦，正主就自己找来了。
　　同事约苏安霓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见面，说是想和她聊聊。
　　见到真人，苏安霓差点没认出她，以前在公司，同事总是化着全妆、打扮得体，现下一看，哪还有原来的一点影子，素颜的脸上只剩下疲惫，头发乱糟糟地在脑后扎成一团。
　　同事看到苏安霓坐在了对面，一张口竟是带了哭腔：“安霓，我求求你，你帮帮我吧。”
　　搞不清状况的苏安霓慌忙抽出被她死死掐住的手，“你、你怎么啦？”
　　“要不是为了我女儿，我也不会做出这种事啊。”
　　提起女儿，同事哭得更厉害了，在大庭广众之下，也无暇顾及体不体面了。
　　苏安霓在她的抽抽搭搭中了解了整件事的全貌，为了赚女儿的医药费，同事泄露了东洲集团的机密文件给对家，后来事情败露，毫无疑问地，她被公司开除了。
　　苏安霓回想那段时间，苏念光或是通宵工作或是应酬到头疼胃疼的日日夜夜，同事自作自受，可又有多少人为她收拾着烂摊子，苏安霓只心疼苏念光那些辛苦都变成了徒劳无功。
　　“念及你女儿生病，公司都没有追究你的法律责任，你知道公司损失了多少钱和多少声誉？像徐经理他们，因为你少不了又要加班又要挨训还要扣工资吧？你还好意思让我想办法把你召回公司。”
　　“当了高门太太的人说话就是不一般，”同事冷眼睨她，讽刺地一笑，“我女儿才十岁啊，瘫痪在床，脖子以下都不能动，没有钱行吗！你知道她一支药多少钱，你知道护工一个月多少钱，你知道她爸爸不管她，我要上班还要照顾她有多辛苦！你知道她一辈子没有自理能力，我要为未来留下多少钱！”
　　说到最后，同事几乎是在嘶吼了。
　　苏安霓不知道她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但又觉得无论多惨，她的逻辑都无法自洽，“所以你想说，因为你的悲惨，犯罪了也不能受到处罚，是这个意思吗。”
　　同事反驳不了她，也看透了她不会帮忙。
　　“你知道吗？我确实很讨厌你，你一个外包的凭什么和我们平起平坐。去年下大雪那天，我看见你爸爸骑车子来接你，你们推着电动车从那个斜坡走下去，雪天路滑，车子倒了，你也摔了一跤，要是这事发生在我家，我受伤了还要被骂一顿，不过，这件事也不会发生在我家，我爸压根就不会来接我，但是你们呢，车子摔坏了，你们还能那么开心，互相搀扶着起来，说笑着继续往前走。我之所以记得如此清楚，是因为我在看见别人家幸福的那天，就是我女儿出车祸的那天。”
　　“是我害得你女儿出车祸？”
　　“不是啊。”
　　“那你的讨厌可真是莫名其妙。”苏安霓不想过多刺激她，转而说，“我们家的不幸你没有看见，而所谓的开心，只是我们选择了开心。”
　　同事像哭又像笑：“很不公平不是么，我多么努力才从农村考来大城市，所以我理应比你强，我是正式员工而你不是，可是，我想要的，你不费吹灰之力，生来就有了。”
　　一开始苏安霓认为，人生痛苦；后来她才发现，众生皆苦。
　　随着后排同事的离职，市场八部的氛围也变了，少了拉帮结派，工作上也都低调了不少。
　　小长假的前一天，惯例是领导巡查。
　　苏念光到达市场八部这层时，除了身后跟着的一众高层，还有个年轻女孩和他并排，边走边汇报工作。
　　门禁打开，整层办公区域的员工全部齐刷刷站了起来，使得原本宽阔的空间变得黑压压的一片。
　　苏念光听完汇报，微微点头算是通过，女孩对他说了句什么，稚嫩的脸庞羞涩得酡红，苏念光听后配合地笑笑，逗得女孩娇羞地往他身边又靠近了一些。
　　不露痕迹地躲开，苏念光顺势主动向老徐问好，老徐年纪比他大，在一众领导面前还是得佝偻着背称呼着您。
　　所有人都站起来了候着领导，除了苏安霓。
　　前两天在医院还信誓旦旦地向苏母说什么认定她了，转头身旁就站了别的小姑娘。
　　男权社会尚未完全进化掉，年龄对于男女本就不公平，再者苏念光这张脸称得上风韵犹存，又是身高腿长宽肩窄腰的，最重要的是他的地位和财富，若不是他洁身自好，身边的莺莺燕燕的诱惑必然比普通人多得多。
　　苏安霓很明白，听信誓言，比不上自己有本事手握权势和金钱。
　　“苏安霓，苏总来了，快站起来！”
　　附近的同事连连给苏安霓使眼色，压低声音轻斥。
　　当着众人的面，苏安霓也不好做得太过，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苏念光的目光轻轻从她这里掠过，神态自若地和部门负责人聊着放假值班的事宜。
　　老徐是个会来事的，见视察得差不多的了，其他高层相继离开，老徐留住苏念光：“苏总，关于上次的项目，我们八部还有一些细节向您补充，还请您移步会议室可好？”
　　他见苏念光迈步进了会议室，接着小跑到格子间，“安霓，倒杯茶去会议室。”
　　等苏安霓到了会议室，老徐果然不在，只有苏念光好以整暇地坐在主位看她端着茶一步步走近。
　　“苏总您的茶慢用。”苏安霓一秒内说完一句话，暗地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
　　“假期有什么安排？”
　　苏念光还是叫住了她。
　　“在家，待着。”
　　苏念光呷了口茶：“不打算出去玩吗？”
　　“要是苏总不仅报销医药费，连游玩费用都报销的话，我去月球玩都行。”
　　“月球太远，考虑下纽约吧。”苏念光习惯了苏安霓的冷幽默，自然而然接着话茬回应道。
　　苏安霓瞪大了杏目：“你来真的！”
　　苏念光的样子像极了真的，“你上次说想要提升，我帮你联系了美国的大学，就是你之前退学的那家，你愿意的话，考过雅思，九月就可以入学了。”
　　苏念光了解她，抢在她前面说：“报销，我个人报销。”
　　学历这方面苏安霓没执念，但她对退学那件事有执念。
　　“这么好的事，不会有诈吧？”苏安霓还是有心眼的。
　　“世上当然没有免费的午餐，报销我是有条件的，”苏念光老神在在，“如你所说，当你到达了你认为的我们平等的高度时，说话算数，试着爱我吧。”
　　已经既成事实，何必再试。
　　不过为了不让他太骄傲，苏安霓对上他的目光，郑重其事地说：“好。”
　　多少双眼睛盯着，两个人独处在会议室待太久未免令人联想浮翩，还是赶紧出来了。
　　小长假五天，前三天苏安霓都在研究美国大学的研究生入学要求，看到兴起还做了套剑桥雅思卷子；苏念光一天假都没放，为了挽回那个泄密的项目一直在加班，晚上和苏安霓打一通视频，一个工作一个学英语，视频一打就是好几个小时，就这么各做各的事。
　　“明天我去X市出差。”
　　“哦，去吧。”
　　“X市有座寺庙，听说许愿很灵。”
　　“哦，挺好。”
　　“和我一起去吧，”苏念光干脆挑明了他的意图，“听说如果伴侣一起去了寺庙，两个人就会走完一辈子。”
　　苏安霓觉得好笑，放下笔，“你还信这个？”
　　“心诚则灵。”
　　“关键是我们去不合适呀，我们又不是男女朋友，不如你去，实在想我呢，就手捧一张我的照片。”
　　苏念光想象了下那个画面，不怎么吉利，便蹙眉道：“胡说八道。”
　　第二天，苏安霓还没睡醒，枕头下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眯着眼睛去看，是苏念光发来的消息：“改签了，早出发，9点多就要飞了。”
　　苏安霓的脑子转了一转，忽然笑得连睡意都全无，打字问：“你不会是为了去寺庙许愿特意改早了机票吧？”
　　过了一会，对面只回复了一个字：“嗯。”
　　假如能够预知未来，苏安霓一定不会让对话停留在一个嗯字。
　　本是普通的一天，苏安霓却在中午时被一则新闻震得心凉。
　　热搜榜上，“MG1207航班失联”赫然列在首位。
　　MG1207由A市飞往X市，于今早9点11分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