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之颂芝重生》沙滩上的鱼

3、第 3 章 皇上离

　　皇上离开翊坤宫时，天边才泛起鱼肚白。颂芝跪在殿外，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地面，听着龙靴踏过回廊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周宁海一瘸一拐地过来踢了踢她的脚，她才敢抬起头。

　　"娘娘唤你进去伺候。"周宁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阴森。

　　颂芝连忙起身，膝盖上的伤口还未痊愈，一阵刺痛让她险些踉跄。她强忍着疼痛，轻手轻脚地走进内殿。

　　年世兰披着一件杏色纱衣倚在榻上，长发如瀑散落，脸上还带着承宠后的红晕。她手中捏着皇上留下的名册，指尖在某个名字上来回摩挲，眼神却冷得吓人。

　　"娘娘。"颂芝跪在榻前，双手奉上一盏温热的红枣茶。

　　年世兰接过茶盏，却不饮用，只是盯着水面出神："皇上说，这次选了六个。"

　　颂芝心头一跳。六个...前世正是六位秀女入选，其中包括甄嬛和夏冬春。

　　"都是些什么货色？"年世兰突然将茶盏重重放在案几上，茶水溅出，在檀木上留下深色痕迹。

　　颂芝连忙取帕子擦拭："娘娘息怒，皇上心中最看重的自然是您。"

　　年世兰冷笑一声，展开名册："沈眉庄，汉军旗，沈自山之女；甄嬛，汉军旗，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女；夏冬春，汉军旗，包衣佐领夏威之女..."

　　每念一个名字，颂芝的心就沉一分。这些名字她太熟悉了——沈眉庄端庄贤淑，甄嬛聪慧过人，夏冬春...那个愚蠢张扬的女子，前世被华妃设计，成了后宫争斗的第一个牺牲品。

　　"娘娘打算如何安置这些新人？"颂芝小心翼翼地问道，尽管她早已知道答案。

　　年世兰眯起眼睛，手指在名册上轻轻敲打："沈眉庄家世不错，就安排在咸福宫吧，离皇上远些。那个夏冬春..."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本宫记得延禧宫还空着？"

　　颂芝呼吸一滞。延禧宫——前世夏冬春的住处，就在甄嬛的碎玉轩隔壁。华妃故意将两个性格迥异的人安排在一起，就是为了看她们相争。

　　"至于这个甄嬛..."年世兰的手指停在那个让颂芝心惊肉跳的名字上，"碎玉轩不是还空着吗？就让她住那儿吧。"

　　碎玉轩！颂芝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个偏远潮湿的院落，前世甄嬛却因祸得福，在那里发现了海棠树下的麝香，进而察觉到后宫的险恶。难道一切都要重演吗？

　　"怎么？你有意见？"年世兰锐利的目光射来。

　　颂芝慌忙跪下："奴婢不敢！只是...碎玉轩偏远潮湿，怕新小主住不惯..."

　　"呵，"年世兰轻蔑地笑了，"本宫当年入府时住的偏院比这还不如。她若连这点苦都吃不得，趁早滚出宫去。"

　　颂芝不敢再多言，只能低头称是。她看着年世兰在名册上勾画，仿佛看到命运之轮开始沿着熟悉的轨迹转动，而自己却无力阻止。

　　"对了，"年世兰突然想起什么，"去库房取几匹上好的锦缎来，本宫要赏给那位...夏小姐。"

　　颂芝心头一震。来了！前世华妃就是用华贵衣料引诱夏冬春在皇后面前失礼，最终被赏了一丈红，成了废人。

　　"奴婢这就去办。"颂芝低头退出，心中却翻江倒海。她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夏冬春重蹈覆辙吗？那个愚蠢却罪不至死的女子，真的要再次成为后宫争斗的第一个牺牲品？

　　库房里，颂芝手指抚过一匹匹华美的锦缎。云锦、蜀绣、苏缎...她记得前世华妃特意选了最华丽的几匹，知道夏冬春必定会迫不及待地做成衣裳穿去请安。

　　"这次..."颂芝咬了咬唇，目光落在一匹正红色锦缎上。按宫规，只有正室才能穿正红，妃妾只能穿粉红、玫红等色。前世华妃故意避开正红，就是怕夏冬春死得太快，达不到羞辱的效果。

　　但若是...

　　颂芝的手悬在那匹正红锦缎上方，犹豫不决。若她将这匹布也放入赏赐之列，夏冬春很可能会直接触犯宫规，被重罚甚至赶出宫去。虽然结局可能同样悲惨，但至少不必受那一丈红之苦，成为废人。

　　"姐姐在犹豫什么？"管库房的小宫女好奇地问。

　　颂芝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一把扯下那匹正红锦缎："没什么，娘娘急着要，我这就送去。"

　　抱着锦缎回到正殿，颂芝的心跳如擂鼓。她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危险的事——改变已知的历史轨迹。但为了不让夏冬春承受那非人的痛苦，她愿意冒这个险。

　　"怎么这么久？"年世兰不耐烦地问。

　　颂芝跪下，将锦缎呈上："回娘娘，奴婢特意多选了几匹，请娘娘过目。"

　　年世兰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突然目光一凝，盯住了那匹正红色锦缎："这是..."

　　殿内空气瞬间凝固。颂芝屏住呼吸，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太大意了！华妃何等精明，怎会看不出这匹布的问题？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年世兰突然笑了，那笑声让颂芝毛骨悚然："好，很好。正合本宫心意。"她伸手抚过那匹红缎，"夏家小姐想必会很喜欢这颜色。"

　　颂芝惊愕地抬头，正对上华妃意味深长的眼神。难道...华妃本就打算用这招？那前世为何...

　　"你以为本宫没想到？"年世兰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冷笑道，"只是没想到你这丫头也有这份心机。不错，有长进。"

　　颂芝背后冷汗涔涔。她这才明白，前世华妃不用这招，是因为想让夏冬春多受些折磨。而今生因为自己的"建议"，华妃决定换一种玩法——直接置夏冬春于死地。

　　"去吧，把这些都送到延禧宫，就说是本宫赏赐给夏小姐的。"年世兰挥了挥手，"记得告诉她，本宫最喜欢看年轻姑娘穿鲜亮的颜色。"

　　颂芝机械地应下，抱着锦缎退出殿外。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却驱不散心中的寒意。她本想救夏冬春，却可能间接害了她。正红锦缎若被做成衣裳穿去请安，那可是大不敬之罪，轻则打入冷宫，重则...

　　"姐姐脸色怎么这么差？"周宁海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阴恻恻地问。

　　颂芝强自镇定："没什么，只是有些头晕。"

　　周宁海眯起三角眼："娘娘交代的事可要办好了。那位夏小姐...嘿嘿，有福气得很呢。"

　　颂芝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抱着锦缎往延禧宫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回头了——历史正在偏离原来的轨道，而这一切都源于她的干预。

　　延禧宫门前，颂芝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她即将面对的夏冬春，那个前世张扬跋扈的女子，今生会因为她的一个决定而命运迥异吗？

　　是福是祸，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