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之颂芝重生》沙滩上的鱼

1、残灯闻宫漏 冷宫的

　　冷宫的墙壁渗着水，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腐朽的气息钻入颂芝的鼻腔。她蜷缩在角落，单薄的衣衫早已被鞭子抽得破烂不堪，露出下面青紫交加的皮肤。十二月的寒风从窗棂的缝隙中钻进来，像刀子一样刮着她裸露的伤口。
　　"贱婢，还装死？"一个尖利的声音刺入耳膜，紧接着一桶冰水当头浇下。
　　颂芝猛地一颤，本能地抱紧了自己。水珠顺着她凌乱的发丝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汇成一小滩。她抬起头，看见李嬷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中满是轻蔑。
　　"娘娘说了，今日要你跪在院子里反省，直到认罪为止。"李嬷嬷一把揪住颂芝的头发，拖着她往外走。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颂芝已经习惯了。自从华妃娘娘死后，她这个贴身宫女就成了众矢之的。皇后仁慈，没有立即处死她，而是将她打入冷宫"反省"。可谁都知道，这是比死更可怕的折磨。
　　院中的积雪还未融化，颂芝被按跪在雪地上。膝盖接触到冰面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直窜上脊背。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那只会招来更严厉的惩罚。
　　"瞧瞧这是谁啊，当年华妃身边不可一世的颂芝姑姑。"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颂芝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齐妃身边的翠儿。
　　翠儿蹲下身，用一根木棍挑起颂芝的下巴："听说你以前最爱用这棍子打人？今天也让你尝尝滋味如何？"
　　木棍重重落在颂芝背上，她闷哼一声，身体向前倾去，双手撑在雪地里。手指立刻被冻得发麻，但她不敢动，不敢反抗。反抗只会让惩罚变本加厉。
　　"住手。"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颂芝艰难地抬头，看见齐妃站在廊下，披着华丽的狐裘，与这破败的冷宫格格不入。她连忙磕头："奴婢参见齐妃娘娘。"
　　齐妃缓步走来，绣花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声。她停在颂芝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本宫听说，华妃死了是你收的尸？"
　　颂芝浑身一颤，那段记忆如刀般割着她的心。华妃娘娘最后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回娘娘的话，是...是奴婢。"颂芝的声音细如蚊蚋。
　　齐妃突然笑了，那笑声让颂芝毛骨悚然："好一个忠心的奴婢。来人，把东西拿来。"
　　一个小太监捧着一个烧红的烙铁跑来。颂芝惊恐地睁大眼睛，本能地向后退去，却被两个粗壮的嬷嬷按住。
　　"别怕，只是给你留个纪念。"齐妃轻声道，"既然你这么忠心，本宫就成全你。"
　　烧红的烙铁逼近，颂芝闻到了皮肉烧焦的气味，然后才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前一黑，几乎昏死过去。
　　"别让她晕过去。"齐妃命令道，"本宫要她清醒地感受这一切。"
　　一桶盐水泼在伤口上，颂芝的惨叫回荡在冷宫上空。她的背上，被烙铁烙出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贱婢"。
　　"好了，本宫乏了。"齐妃打了个哈欠，"明日再来看看你。"
　　颂芝瘫软在雪地里，意识模糊间，她仿佛又看到了华妃娘娘。那时的华妃多么风光啊，六宫粉黛无颜色，而她作为贴身宫女，走到哪里都受人敬畏。如今...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拖回牢房，像破布一样扔在地上。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更疼的是心。她想起华妃娘娘最后对她说的话："颂芝...本宫...不甘心..."
　　"娘娘...奴婢也不甘心..."颂芝喃喃自语，泪水滑过肮脏的脸颊。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地狱。每天都有不同的嫔妃派人来"探望"她，带来各种折磨。安嫔让人用针扎她的指尖；祺嫔命人剥掉她的指甲；最可怕的是安贵人，她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药，让颂芝全身奇痒无比却又不能抓挠，痛苦得几乎发狂。
　　寒冬腊月，颂芝的伤口开始溃烂。高烧让她神志不清，时常梦见华妃娘娘。有时是华妃盛装出席宫宴的辉煌模样，有时是华妃被贬入冷宫后的憔悴面容，更多时候是华妃饮下毒酒后那扭曲的痛苦表情。
　　"娘娘...奴婢来陪您了..."高烧中的颂芝呢喃着，感觉自己离死亡越来越近。
　　这天夜里，牢房的门突然被打开。颂芝已经无力抬头，只能从眼缝中看到一双精致的绣花鞋。
　　"还活着吗？"是安陵容的声音，轻柔却冰冷。
　　颂芝微弱地动了动手指，表示自己还活着。
　　安陵容蹲下身，用帕子掩住口鼻，似乎厌恶颂芝身上的气味："听说你曾经帮着华妃害过甄嬛姐姐？"
　　颂芝没有回答，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甄嬛姐姐要回宫了。"安陵容突然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颂芝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皇上亲自下旨，以贵妃之礼迎她回宫。"
　　甄嬛...回宫？颂芝混沌的脑海中闪过一丝清明。那个被华妃娘娘视为最大敌人的女人，要回来了？
　　"可惜你看不到了。"安陵容轻声道，"不过在你死前知道这个消息也好，华妃在天之灵一定会很'高兴'吧？"
　　安陵容站起身，对身边的太监说："别让她死得太轻松。"
　　太监领会地点头，等安陵容走后，他拿出一包药粉，捏开颂芝的嘴灌了进去："这是安小主赏你的，能让你保持清醒，好好感受痛苦。"
　　药粉下肚，颂芝感到一股奇异的热流在体内扩散。疼痛突然变得无比清晰，每一处伤口都在尖叫，但她却无法昏过去，只能清醒地承受这一切。
　　太监离开后，颂芝在极度的痛苦中，脑海中却浮现出华妃娘娘最后见我的最后一幕——
　　"颂芝...本宫定要...让那些贱人...血债血偿..."
　　"娘娘..."颂芝的嘴唇蠕动着，"奴婢...等不到...那一天了..."
　　天快亮时，颂芝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牢房的门再次被打开，这次是一个面生的小太监，手里端着一碗发馊的粥。
　　"还活着吗？"小太监怯生生地问，显然是新来的，还没学会其他太监的狠毒。
　　颂芝勉强睁开眼睛，看向这个可能比自己弟弟还小的少年。
　　小太监似乎有些不忍，低声道："我听说甄嬛娘娘三日后就要回宫了，宫里都在准备迎接大典..."他顿了顿，"你...你要喝点水吗？"
　　甄嬛...回宫...颂芝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微笑。华妃娘娘，您听见了吗？您最恨的人要回来了...而奴婢...奴婢要先走一步了...
　　小太监见颂芝不回答，以为她已经死了，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发现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施救，只是叹了口气离开了。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牢房的小窗照进来时，颂芝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她的眼睛仍然睁着，仿佛在看着某个遥远的地方。肮脏的脸上凝固着一个奇怪的表情，像是解脱，又像是不甘。
　　而在她永远停止跳动的心脏深处，最后一个念头是：甄嬛回宫了...这后宫...又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