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软弱的天性 ...
-
德拉科在睡梦中，看到了一些曾经的事情。
隔着时间看记忆，眼前只有一片混沌，看不清。
这种感觉好像隔着一层纱雾看东西一样，时间也许是能治愈一切，曾经那些强烈的痛苦，哀恸与不甘，那些让德拉科以为自己一辈子也忘不了了的记忆，此时竟然模糊了。
他是一个懦弱的人，德拉科想，但对残暴的命运妥协，也不算什么让人轻视的事情。
有时候人在诡异莫测的未知面前总是难免迷茫，失魂落魄。
但这也不能全部算他的错，他在那种情况下又有什么办法呢？
一个还未成年未嫁人的Omega怀了孕，如果被人发现马尔福家自此以后就会被人耻笑，而他自己的名声也臭了，再也嫁不出去——德拉科知道在纯血巫师当中Omega只是一件用来联姻的商品，德拉科分化成了一个Omega，所以他无法成为马尔福家的继承人，那么就只能乖乖的听从父母安排，嫁给一个有权有势的Alpha来巩固马尔福家的地位，这就是他作为一个Omega最大的用处，如果他失去了自己的用处，他会被唾弃，被更多人抛弃。
或者直接选择嫁给波特，然后为他生下孩子，可德拉科也知道这不可能，首先他父母不可能同意，伏地魔和他的黑巫师不会同意，凤凰社的成员也更不会同意，而哈利波特自己估计也不会接受一个与他立场相反的配偶。而德拉科也会觉得自己下贱，去求一个强□过自己的人娶了自己，然后为他生下孩子。
而哈利自己会觉得这是一个阴谋吗？认为他故意这样做，然后骗去他的良知和愧疚，得到凤凰社的内部消息，再去帮助食死徒，毕竟他一家都是黑巫师。
怪就怪那个孩子来的不合时宜，没有人会期待一个阴谋的产物诞生。
所以德拉科决定自己动手了，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出来之前。
其中波特也在这当中出了一份力，只是他至今还不知道，他提前逼疯了德拉科，在德拉科忐忑不安最后下定决心还是打算告诉哈利他怀孕了的时候。
德拉科在走廊看到不久前抛弃他的Alpha在和另一个Omega谈笑风生——女韦斯莱。
他们在走廊相遇，而哈利直接无视了他，女韦斯莱也笑语盈盈的挽着波特的手臂，径自从他身边走过。
好一对璧人。
德拉科一瞬间感到内心深处突然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那种感觉德拉科此时无法形容，但他清楚的感受到一些东西改变了一一过去迟疑的，犹豫不决的，软弱过的念头在此刻通通消失了，他此时此刻只想离开这里，然后去做点什么，趁着现在，去解决掉肚子里那个让他心烦意乱的东西。就是现在了！德拉科加快了步伐，之后头也不回的朝着波特的反方向离开了。
他的目标是盥洗室。
德拉科于是在盥洗室的镜子中看到了如今自己落魄的模样——苍白，面无血色的脸颊。过去整齐的，令德拉科骄傲的金子般的头发，此时潦倒的散开，失去光泽。身躯瘦削的可怖，但却有一块地方隐隐约约的，丑陋的凸显出来。这一切的一切，都令德拉科感到厌恶，他迫切的想要离开这里，遗忘掉，逃走，随便什么样都好，总之不要再面对这种残酷的现实一一一是软弱的天性让他下意识又想要逃避。
但德拉科此时决定要纠正自己软弱的天性，他过去过分的心软，过分的懦弱，过分的飞扬跋扈，依赖过去，逃避现实，和波特纠缠不清，而和波特错误的开始就是因为他过分软弱的天性，导致一切悲惨的发生。也许这一切都是梅林降下的惩罚。
而纠正错误的开端，就是要解决掉那个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现的杂种，德拉科发现自己在抚摸肚皮。里面那个小东西在跳动，他——它好像感受到了来自外界的威胁，下意识想要蠕动，但德拉科不想让它得逞，正当德拉科思考着进行下一步的时候，盥洗室的门被人打开了。
———波特站在门口。
德拉科看到波特的瞬间就失去了全部的理智，他把对着腹部的魔杖对准了波特，波特那张面目可憎的脸色浮现出了一种奇异的神色，太过于复杂，导致莫名其妙。
但德拉科不再心慈手软，其实从一开始这一切的破事都是波特导致的，如果没有他的□□，就不会导致德拉科怀孕，更不会让德拉科变成现在这样，但波特却始终没有受到他应得的报应和惩罚，这个现实令德拉科感到一阵愤愤不平，于是德拉科大喊道“钻心剜骨！”
波特没有被击中，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随即怒不可遏。
德拉科讽刺的想，这下倒是做实了他是邪恶食死徒的说法了，但德拉科很快就不能再接着他恶意的猜测了，因为哈利随后的一计“神锋无影”就让他痛苦的抽搐在地，小腹带来的疼痛更是让他痛不欲生，他很快失去了意识。
一次不知道是不是意外的意外让德拉科解决掉了心头大患。
不幸中的万幸吗？
德拉科不确定。
***
德拉科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被波特整个抱在怀里，波特还在睡，他迷恋的紧紧抱着德拉科的腰，把德拉科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德拉科被他这种抱法抱的有点呼吸不畅，心想怪不得晚上做噩梦。
还梦见了自己最不想面对的场景，不过想最开始的那几天，他几乎天天晚上都会梦到波特对他使用神锋无影的那个场面，然后再被吓醒。
刚开始的几天，德拉科因为流产又不想要第三个人知道，所以他一直呆在医疗翼里，直到能动弹。
庞费雷夫人对那方面经验丰富，把他照顾的很好。再加上德拉科身为Omega，本来就有可能经历流产，所以他恢复的还算好，但如果是Beat的话，可能就有点危险了。一一一德拉科于是在这时候真正感谢过自己不是Beat。
而因为那几天德拉科是在校园室里度过的，所以他每次半夜被吓醒，庞费雷夫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然后迅速的过来问他是否身体不适。
她总是会带着同情的眼神对他轻声细语，但其实当时的德拉科并没有因为失去孩子而感到有多难过。因为他无法忘却波特冷冰冰的怀疑眼神，德拉科几乎发疯，他想，他曾经爱过的人原来这么厌恶和不信任他。
内心极大的苦楚远远胜过身体上的疼痛，这时候德拉科觉得自己弄死小东西的想法无比正确，因为不会有任何人希望他出生。那他又凭什么擅自替还未出世的孩子做决定，让他出生在一片恶意之中呢？没有人会爱他，没有人会关心他，只会觉得他的存在是个错误。
波特会厌恶他，而自己会恨他，自己的父母估计也会恨他——因为那个小东西某种程度上毁掉了德拉科作为一个纯血Omega最大的价值。
其实说到底，人都是自私的动物，随随便便赋予一个人生命，其实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却从来没有问过那个要出生的孩子，他到底愿不愿意独身一人来的这个陌生的世界上。
虽然不胜其烦，但德拉科其实很感谢她，感谢她没有把真相告诉第三个人，尤其是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邓布利多和他的父母。
邓布利多因为波特使用神锋无影的缘故来过一趟，和他交谈过。不过德拉科知道他的真正意图，不过是害怕德拉科把救世主使用恶咒这件事宣传出去——虚伪的老蜜蜂。德拉科很快就把他打发走了——当然更多的是怕他看出点什么。
庞费雷夫人是个Beat，但她也清楚的知道名誉对于一个Omega有多么重要，如果一个Omega未婚先孕这件事情传了出去，德拉科会被别人的唾沫给淹死。她怜悯又无可奈何的叹息着，这种事情她其实已经见怪不怪了，青春期的小孩子，大多数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会去想这种事发生的后果，总是会搞出这种事。
又或者是被Alpha强迫了的，她也见过，Omega和Alpha的性别比例本来就不平衡，魔法界也一向对这方面的教育有所欠缺。
而一些被强迫的Omega自己也不敢大张旗鼓的到处宣传，只能只认倒霉。毕竟在这种事情上，人们总是率先怀疑是不是Omega自己没有收好信息素，引诱了Alpha发情。
而这种事情对斯莱特林的Omega来说则更加敏感，因为斯莱特林的Omega很看重名誉，这种事情一旦被传出去，对一位骄傲的斯莱特林来说，不亚于身败名裂。
德拉科感到腰上的手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是波特醒了，哈利温柔的吻了吻德拉科的额头，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醒了？”
德拉科看着哈利温柔的神色，内心突然涌现出一种奇异的感觉，那是种什么感觉？
-----宛如看到施暴者低下头颅认错，高傲者卑躬屈膝讨饶。德拉科不能否认某一瞬间他的内心感到一种报复般的快意。毕竟当年的事情波特也出了力，可他却在某种程度上是个清清白白的无知者。无知者无罪，不是吗？
可德拉科无法忍住不去恨他，也许这种恨意现在已经渐渐淡去，但伤口愈合后都会结痂，那里还残留着一道丑陋的疤痕，这是时间也无法抹去的印记。
德拉科从哈利的怀里挣脱出来，他淡淡的说，“斯科皮可能醒了，我去看看。”
扔下这样一句话，德拉科也没去关注哈利的反应，径自去找斯科皮。
哈利在后面有点失魂落魄的看着德拉科离开。
***
斯科皮一早就醒了，他呆坐在床上，像个木偶娃娃一样一动不动，德拉科攥紧手心，哪怕这么多年来已经习惯了斯科皮这样，可直到今天德拉科也依旧想要恶毒的诅咒把斯科皮变成这样的人。
斯科皮并不是生来就是这样的，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前，斯科皮是个很活泼可爱的孩子，刚满周岁就会对人甜甜的笑。
可从那之后，斯科皮就变了，他开始变得抵触所有人，害怕新环境，碰见陌生人会尖叫发狂，甚至魔力暴动。在马尔福夫妇死了之后，就只有德拉科能和斯科皮对话。
只要斯科皮的情况能变得好一点，无论要德拉科干什么他都愿意。哈利上次的话提醒了他，也许斯科皮这几年情况越来越严重和缺少一位Alpha也有关系。
在孩童成长的过程中，Alpha的释放的信息素能给他们安全感，而沾染过Alpha气息的Omega也能让孩童感到信赖和安全。
斯科皮在发抖，德拉科一瞬间愧疚起来，他离开了斯科皮太久，斯科皮一个人在这里呆了很久，却也不敢离开房间来找他。
德拉科上前抱住了斯科皮，斯科皮快六岁了，但依旧是小小的一个，行为也比同龄孩童迟钝太多。
斯科皮现在还很难开口说话，和德拉科也只能发出几个简单的单词来沟通。
德拉科试图教斯科皮几个简单的魔咒，斯科皮的表现也很不尽人意，并且斯科皮的识字能力也很弱，完全不符合他的年纪。
魔法部在战后以马尔福家没有成年的Alpha为理由，替马尔福家“管理”家产，只给德拉科和斯科皮提供最基本的生活需要。
而德拉科知道魔法界的治疗师无法处理斯科皮的问题，所以他之前一直带着斯科皮在麻瓜界过着漂泊不定的生活，还要四处避开食死徒残党的追杀，在魔法界举步维艰。在麻瓜界德拉科也无法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是巫师，没有麻瓜的学历，在麻瓜界很难找工作，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魔法部的阻挠和干涉。
德拉科带着斯科皮在麻瓜界连生计都很难维持，更别说带斯科皮进行治疗，而前几天的食死徒引发的事情引起了魔法部的重视，也给德拉科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机遇。
德拉科抱着斯科皮，在内心盘算着，昨天晚上也是他冲动了，和波特旧情复燃，那既然如此，不如就继续下去.....德拉科看着手上有着马尔福标志的戒指，温柔的亲吻斯科皮的发旋。
现在所有的希望，全在斯科皮身上了，如果斯科皮未来能成长为一个相对正常的Alpha，那一切都好解决了。
所以，让斯科皮的情况好转，是必须要尽快考虑的了。或者再不济，现在嫁给波特，也能让魔法部把马尔福的家产还回来，但德拉科现在还不清楚哈利的态度。
而且，治好斯科皮也是德拉科自己的心愿，他当年失去了他的孩子，之后又死了父母，现在只有斯科皮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血亲了。
他在当年后悔之后，就忍不住把斯科皮当成自己的孩子。归根结底，他当年犯了罪，谋杀了一个尚未出世的生命----虽然德拉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但德拉科依旧感到有沉甸甸的罪孽压在心头。
斯科皮依赖的躲在德拉科的怀里，仿佛德拉科并不宽厚温暖的怀抱就是他在世界上唯一的容身之处，他像尚未出生的婴儿躺在母亲子宫里那样紧紧的蜷缩着，姿态放松。
但斯科皮突然睁开眼睛，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哈利，德拉科随着斯科皮的视线向门口忘去，看到了站立在门口的哈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