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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元凝用 ...

  •   元凝用心擦拭了好几遍,那张俊朗坚洁的脸终于出现在她面前,他下颌长了些胡须,可她不会刮,她调皮的上手摸了摸,感觉有些扎人。
      哎,男人为何会长胡子呢。
      一边想着,另一边双手则很自然地撩开他亵衣带子。
      他身上硬邦邦的,她摸上去像摸块石头,身上的肤色则有些黑,不像他的脸那样光滑白嫩,还有许多伤口纵横交错,狰狞又骇人。
      有些新鲜的伤口,是这几日添上的。
      她心疼地贴上去吹了吹。
      抬头一看,他正睡得香甜。
      于是她又小心翼翼地埋头擦起来……
      细细擦洗一遍上身过后,元凝端着一盆血水出去换,只见李勇正衔着狗尾巴草倚在一旁,
      “崔娘子,辛苦了,我们这些大男人都照顾不了大哥,多亏了您呀,他没醒吧?”他朝营帐扬了扬头。
      元凝飞快摇头,低眉浅笑道:“放心,我很快就擦好了!”
      李勇偷瞄她一眼,她表情轻快,并不像不满的样子,李勇喜孜孜“哎”了声,“您慢点,好好洗!”
      这位女郎当真唇红齿白,纯真无邪,我见犹怜的,他这一路看多了美人,也不像刚开始那般拘谨了,只是偶尔还是会看呆了去。
      元凝端了盆清水进去,接下来就要擦腿了。
      她有些为难,这应当是不可以的。
      可他要这样睡得不舒服呢?
      男人和女人是不同的,这些她自然知晓,可这人是宇文暻啊。
      他伺候她的时候,倒从来不伺候她沐浴这些,规矩守得极好。
      她这样不知羞的扒他裤子,他会生气吧。
      元凝窃笑。
      她才不傻呢,就挑开裤子擦一擦算啦。
      他的小腿很硬,她想替他按按,可没一会儿自己手便酸了。
      如此过了半个多时辰,她总算将他收拾清爽了,累得她自个儿气喘吁吁的。
      她终于也算照顾过他一次啦,元凝心里甜滋滋的,饮过蜜般。
      ——*——
      宇文暻醒来时,金乌西坠,晚霞将营帐照的金光奕奕。
      他有些分不清时辰,喉间还有些异样。
      “李勇?!李勇?”他哑声叫人。
      元凝抱着水囊从外面跑进来。
      “清濯,你醒了?”她身穿大袖绿色交领衫,腰间用忍冬花纹的帛带系扎,绯碧裙长至曳地,飘然翩跹,在洒金的帐子里若天人下凡尘。
      宇文暻愣了愣神,以为自己尤在梦中得遇洛神。
      那道清瘦身影已然飘到他身侧,“还没清醒吗?你睡了好几个时辰,快来喝点儿水,”她发“水”之前的音时有些拉长,那是洛京贵女们惯爱的腔调。她声线实则是有些迷离的、细弱的、糯糯的,温柔起来的时候,就像某种堪怜的小动物吟唱,有时似雾气微茫,有时又似清风拂面,让人觉得心都要被她的声音给融化掉了。
      宇文暻很少听到她这般撒娇似的嗓音,她平素为了维持公主的体面,一向压低了嗓音,刻意练过的矜贵。
      她笑着看他发愣,歪头浅笑,“怎么,不认识我了?”
      不知为何,她今日心情好得过分,他也不自觉被她感染,他舔了舔干涸的双唇,轻轻笑出了声,“水给我喝一口。”
      她扭开水囊,将小口对准他的嘴,他抬头,就着她的手咕嘟咕嘟喝起来,喉头滚动,很鲜活洒脱的俊朗模样。
      今日替他擦身时她就在想,也许他们彼此,都并不了解对方。
      从前宇文暻在她心里,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神奇侍卫,她想要什么他都能做到。可是就连他的脸,她都不太记得是什么样子。
      “身上好点了?”
      宇文暻颔首,他确实觉得身上清爽又舒服,“不知哪个兄弟帮我擦了身,浑身舒爽,睡得很安稳。”
      元凝目光微闪,“舒服就好。”
      “清濯,你如今……成亲了吗?”姜娰此前倒是问过李勇,李勇说他一直是一个人。
      这样大年纪了,为何还不成亲呢?
      宇文暻侧身扫了她一眼,“没有。”
      元凝乖巧地坐于他身侧,嘴唇蠕动,“那你喜欢姜娰吗?”
      “谁?”
      “就我身边那位小娘子啊,她很喜欢你……”
      “不,我不喜欢她。”宇文暻拧眉,否认的极快。
      元凝心里那抹莫名的酸涩倏然而逝,她就说宇文暻眼光奇高,怎么会看上那等粗鲁的小娘子?她扯了下有些发皱的裙角,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宇文暻眼一闭一睁,勉强压下心口那股燥意,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次见到她,心中总莫名有些气闷,他想在阴山下策马狂奔,又想在兵戈桀桀声中让自己静下来。
      他这种莫名的烦躁,也许归结于昔日骄傲美丽的公主如今就要委身于仇人。
      她要一个人做这件大事,且没有任何人帮她,也许她会成功,被丞相的下属杀死;也或许她会直接被杀掉。
      天色早就暗下来,营帐四周陆续有篝火燃起,帐中却一片暗影,李勇估摸想不明白要不要进去添油灯,索性老大不开口,他就不进去添乱了。
      “公主,再行一日,后日就可到洛阳城了,人多眼杂,这两日我就不单独见你了。”他声音低沉,在暗影中似近又远,元凝被他声音感染,不觉又有些凄楚之感,黯然落下几滴泪来。
      “就算要杀他,也定要有万全准备。贸然动手,只会白送一条命罢了,”他一声叹息,营帐里一片黢黑,他突然精准地寻摸到她手腕,她的惊叫还未出口,只隐隐察觉到有个细软冰凉的物什“啪”的一声扣在她臂膀之上。
      “这把软剑极锋利,我叫那打铁人做成臂钏,侧边有个小按钮,若遇艰险,按动它,它就是一把倏然而出的小剑,当然,我希望你用不上它,”宇文暻再压低了些嗓音,就像在她耳侧呢喃般。
      两年多前,她突然对练武兴致高涨,于是他趁休沐之时,找到达货里最隐蔽的打铁匠人那里打了几把极锋利的宝剑,临走前瞥见那匠人桌上乱七八糟放了许多暗器,他当时也未多想,顺手添了这件,叫那打铁人打成了臂钏的形状。
      篝火的光影在他鼻翼下劈出一道影子,她盯着那片翕动的薄唇。
      宇文暻感受到手中细软如玉的臂膀,突然像烫着般缩回了手。
      元凝知道,这一别,她将生死难猜。
      “清濯,以后你会记得我吗?”她歪头轻笑,压下心中莫名怅惘,“如果我不死,我会一直记得你的好。”
      “公主!”他有些听不得“死”那个字,她才十七岁。
      “好啦,不要说那些了,你阿母身体还好吗?”她擦擦眼角的泪滴,薄唇微微扬起,带着丝丝温柔。
      他迎向她的目光,“不怎么好,我阿母年轻时身体就不太好,家君去后,她就一直缠绵病榻……”
      元凝听罢,愧疚地低下头,“抱歉,是我父皇……他……”
      宇文暻摇头,“你不用有负罪感,”阿耶忠君体国,是个真君子,反而是他,为了活下去做了乱臣贼子,“他一生忠于凛国,死得其所。”
      元凝鼓足勇气凑近了些,轻轻倚靠在他身前,像旧时在宫中那样,“这几日是我此生,最快乐的日子,”她蹭蹭他的肩膀,生怕打扰他似的轻声细语。
      在这样的夜晚,在他身旁,她还是千娇百宠的公主。
      她是个软骨头,练武要了她半条命,虽从小跳舞,身姿轻软玲珑,可武和舞,还是千差万别。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贴近他的胸膛。
      从前在宫中,她不愿让那些皇姐皇妹们嘲笑自己娇贵,硬是一边流泪一边坚持,她那如白鸽般的身体添了许多伤口,他替她上药时,她就拱肩缩背,疼得抽泣,他只好将她抱在怀里。
      后来她就习惯在撒娇时抵在他胸前,她不过是未及笄的公主,而他,一个侍卫,还是她师父,两人从前这般亲近,并无任何特殊意味。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靠在他胸前,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溢出,她全身柔软,他只觉抱着一团云彩,这两年她身形变化极大,腰肢越来越细,身前两团也越来越束不住,只她自己不觉,可宇文暻是个正常的男人,虽未经历过男欢女爱,可军营里的男人,除了打仗,嘴里就只有那档子事儿。
      她身体的那些变化,从那日她洗澡未穿好衣服时他就看到了。
      他备受煎熬,可又不能粗鲁地将她扯开,他身上慢慢沁出汗水,一摸如火般滚烫,可分明九月末尾的天儿,外面已经泛凉。
      “公主,”他甫一开口,就被自己嘶哑的嗓音吓了一跳,他脸颊微抖,过了片刻才镇定道:“公主,还记得你之前说要使美人计?”他问得艰难,仿佛已经预见她躺在丞相怀里的样子。
      不能细想。
      元凝双手拂了拂眉前碎发,轻轻笑起来,“你心跳的好快,”她抬头,那双水般的眸子是如此蛊惑人心,“你觉得我的外貌,用不了美人计吗?”
      月色下若狐狸一般的女子,没有人不被蛊惑。
      “我听阴府的嬷嬷们说,男人都喜欢女人柔弱,她们还说,我的身子,是个男人都会喜欢的发狂……”她声音里并无炫耀,只是平平叙述着事实,“我逃亡时,已经发觉外面的男人各个都如狼似虎,那些淫邪的眼光看得我想吐,我东躲西藏,扮作乞丐,堪堪避开那些目光。清濯,我害怕,万一我见到丞相,他也是那样,我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她晓得自己不该说这些,这对于未来没有任何益处,可她这颗心惘然又无助,她承认自己现在很害怕。
      宇文暻双拳紧了又放,闷闷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怎么会后悔?”元凝狼狈笑笑,心里明明惧怕,却还要嘴硬,不给自己任何退路,“我誓要报仇。”
      她想起嬷嬷教的那些,心里一阵难过,那些要给夫婿做的事,她却将要和一个陌生人去做。
      宇文暻一把将她拉开,艰难站起身。
      “公主既然主意已定,那我就预祝公主成功,”他恢复了冷静,也不再劝说,他从来劝不动公主。
      她是他见过最倔的女子。
      “公主早些睡吧,明日赶路会很辛苦的。”
      元凝站起身,有些委屈,又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不要生我的气!”
      “……我没有生你的气,相反,我很佩服你,”他自嘲苦笑,“我会尽全力护好安宗殿下,你自己千万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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