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牛猫，但前任比格》酷酷大鸽鸽

11、卖萌抵债

　　棠街别有洞天。
　　几条硕大的金鱼宛若烈火，在天空中自得游曳。店面纷繁瑰丽，叠着霓虹招牌。笔直宽阔的大路扎向天际线，终端隐隐浮现出金子般的黄光。

　　行人步履匆匆，脸上挂着陶瓷面具，目不斜视。黄蓝红紫的光芒镀过惨白的假面，倒生出几分诡异的美感。

　　激昂的广播声不住地招徕着顾客：
　　“开胃健脾！专为吃昆虫被卡住而研发！”
　　“桃色成人用品店欢迎您的光临！”
　　“赖克宝大人亲临角斗场！赛程激烈！激动人心！”
　　……

　　没人对他们的出现表示惊异。
　　被阿金追怕了，许夏昇谨慎地和狗缩在街边的角落，仔细打量着棠街的细节。

　　“我能感受到小孩就在这里，但是无法具体定位。”比格说，“气息太模糊了。”
　　“已经很好了。这条街范围小了很多。”许夏昇说，“不过这些面具人好奇怪，我们还是不要和他们搭话了。这里店面多，我们进店问问。”
　　比格点头。

　　许夏昇找到目标，眯起眼：“你看那个。牌子被挡住了。桃什么？像是饮品店或者蛋糕店。”
　　比格说：“这家店的评分还挺高。”
　　许夏昇：“哪儿来的评分？”

　　比格爪子一挪，指向店门外的动态夜光海报。
　　海报上炸弹爆炸，炸出密密麻麻点赞的大拇指。
　　【小众点评五颗星：棠街必吃榜！！】
　　【棠街店铺入店率87％！位居榜首！】

　　许夏昇震惊：“这地方还能插播广告？走，去看看。”
　　他们鬼鬼祟祟地走到店门前，比格顶开门，许夏昇随后滑了进去。
　　浓重的桃花香在鼻尖化开。宛若两个世界，店铺里的所有都是粉色，暧昧光芒缭绕不散，柜台上摆满了许夏昇从未见过的新奇物件。

　　“欢迎——光临本店。”
　　低沉魅惑的声音伴随着流转的乐曲缓缓袭来。
　　比格警觉地挡在许夏昇面前。

　　年轻俊美，面含桃花的男子从暗处现身，像是店里的老板。他穿着粉色的丝绸衬衫，长发柔顺，缓缓飘到许夏昇面前。
　　是的，飘。
　　不过怎样都比那帮瓷人看着正常。

　　许夏昇礼貌道：“老板你好，请问这里有来过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吗？”
　　老板没正面回答，勾起笑：“你们知道我的店是做什么的吗？”
　　许夏昇和比格相顾茫然，摇了摇头。
　　“佩服你们的勇气。”老板说，“什么都不知道还敢随意来到棠街，不怕被抓起来？”

　　老板打了个响指，暗粉色的布展开，一块更小的招牌露了出来。
　　许夏昇终于看清了这家店的全名。
　　【桃色成人用品店】

　　许夏昇的脸一下子红了，还好猫毛能掩盖住尴尬。
　　狗半个身子搭到他的后背，爪子捂住他的眼睛。狗说：“小孩子不能看这个。”
　　老板咯咯笑：“怎么了，小猫咪，想要变成人吗？”
　　比格警觉地“wer”了一声。
　　许夏昇紧张道：“我已经是成人了，不需要，我哥不让我进这种地方。”
　　“你哥还真是古板。”老板话音一转，“不过谁告诉你这里是……那种店铺？”
　　许夏昇：“啊？”
　　比格也愣住，盖住他眼睛的爪子滑下来。

　　老板的手里不知道哪儿出来条教鞭，他翘起胳膊，啪啪地在招牌底下来回指，声若洪钟，像变了个人似的：“看好了！”
　　教鞭指着一行很小的字。
　　【（变）成人用品。在本店可以买到让您维持人形的糖果。】
　　【千万不要想歪哦！】
　　猫狗：“……”

　　百分之八十九的入店率是这么来的吗？
　　是诈骗吧！

　　老板笑得花枝乱颤：“还真有意思！算了，不逗你们了。”
　　他换上严肃些的表情：“来到棠街的人会自动被匿住气息，你们闻不到也正常。看到街道上那帮瓷人了吗？这里只有这种原住民能自由活动。不过这些家伙喜怒无常，最好不要主动和他们搭话。

　　棠街很少有外来者，如果不巧是误入的，会被随机丢在棠街的角落。没法打听，没有规律，在这里找人哪怕算不上海底捞针，也是有一定难度的。

　　不过你们遇到了我。店里有耀蝶糖，可以带你去任何想见的人的身边。我看咱们还算有缘，一百一块怎么样？”
　　许夏昇和比格面面相觑。
　　他们两个穷光蛋。
　　老板商人雷达警觉响起：“没钱？”

　　许夏昇猫眼水汪汪，歪起猫头，夹着声音喵喵叫。
　　桃老板不耐烦的表情一松，猫猫虫在他腿边蹭来蹭去。老板深吸着气，拳头握紧又松开。右手控制左手手腕，这才勉强压住想要摸猫的冲动。
　　“我不吃这一套。”桃老板很坚定，“你再可爱都不行。”

　　许夏昇尾巴拍了拍地面，尾尖垂下画了个圈。比格心领神会，顺着尾巴的指令绕圈跑。
　　许夏昇脑子飞转：“咱们给老板比个心。”
　　说完跳下桌子，在比格身旁坐下，一起背对着桃老板。
　　桃老板：“嗯？”
　　猫咪后背的白色底，印着类似半颗心形状的黑毛。
　　比格的后背竟然有方向不同的相似图案，棕底黑心。
　　啪！
　　猫狗的身子贴在一起，竟严丝合缝地组合成个歪歪扭扭的黑心。
　　猫狗齐声道：“老板，给你我们的heart！”
　　桃老板嘴角抽搐。

　　见老板没有大反应，许夏昇又对比格挤眉弄眼。比格接受信号，夹着嗓子：“呜——wer！”
　　没夹住。
　　最后变成破锣嗓子夹小号。
　　桃老板：“……”

　　托比格的福，桃老板彻底冷静下来了。
　　他怒道：“够了！卖萌和表演杂技都没用！”
　　“真的吗？”许夏昇大眼睛闪闪，扒着老板的腿呼噜呼噜叫。
　　桃老板还是心软了：“好吧，不过只此一次。”
　　许夏昇开心地喵喵叫了几声，比格刚要跟随，却被桃老板一把捏住嘴筒子。
　　“给我静音。”桃老板威胁道，“否则免谈。”
　　比格不满地蹬了蹬腿，爪子在地面刺啦刺啦响。

　　桃老板优雅地包装着糖果，一边对着比格叮嘱。
　　“如果蝴蝶把你们带到角斗场，千万要小心。棠街最近很不安定，管理者不知道在密谋什么，可能和火金鱼有关。角斗场我从未去过，据说那里连通着棠街的地下核心。”

　　比格：“棠街的核心是什么？”
　　桃老板：“这个解释起来有点麻烦，可以浅显地归结为人的欲望。因为愿望强烈，才可能进入棠街。这不是好事，也不是坏事。”
　　比格若有所思。

　　许夏昇支着耳朵听着他们的谈话，注意力却被移动光斑吸引。
　　猫咪本能觉醒，许夏昇伏着身子，一动不动地盯着飞到架子上的光斑。

　　“除此之外，一定要在天亮之前离开棠街。否则会被变成他们的同类，永远地困在这里。天上的金鱼游走，就是天亮。一定要……”

　　嗖——
　　光斑飞动，紧绷的身子猛地弹射。

　　砰！咚！啪！
　　货架上的东西多米诺骨牌似的倾泻而下，噼里啪啦地铺了满地。许夏昇被吓了一跳，瞪着货架向反方向跳去，猫咪无伤躲过，却又给了摇摇欲坠的货架致命一击。

　　老板：“……”
　　猫狗：“……”

　　老板停下动作，挂起似笑非笑的表情，紧握的拳头攀上三条曲线。
　　老板：“做得真不错，你还真是天才。”
　　许夏昇：“不敢当，不敢当，还得努力。”
　　比格：“完蛋喽。”
　　许夏昇很心虚，猫眼无辜地看着老板，尾巴来回甩。
　　桃老板轻弹了下猫头：“没有用了，小猫。”

　　砰！
　　装修繁美的店铺大门被踹开，两条优美的抛物线随后划出。
　　“你们两个破坏狂！给我滚！”老板怒道，狠狠关上门。

　　一猫一狗四仰八叉地瘫在路中央。
　　许夏昇扒拉着眼前绕圈飞的星星：“我是不是闯祸了？”
　　比格：“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就不要问了……还有这位司机，麻烦你挪一下大卡车，我身上不是停车位。”
　　许夏昇这才发现自己坐在狗身上，怪不得一点都不疼。

　　他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仰起猫脸，高傲地挪开身子。
　　许夏昇：“毛好硬。你是哪个厂家生产出来的劣质坐垫？质检通过了吗？”
　　比格“wer”了一声，猫爪子条件反射地就要往狗脸上拍。
　　他们打得正起劲，店铺的大门又打开，粉色的小包划出抛物线，结实地砸在狗屁股上。
　　“wer！”狗转圈怒叫。
　　老板怒音不散：“要吵滚远点吵！带好你们的东西，你们这两辆卡车赶快从我门前开走！”
　　猫狗：“……”

　　猫狗并肩走着，一只蝴蝶散发着耀眼的白光，蹁跹地低空飞行，最后在道路尽头停下。

　　金属的黄光占据视野，许夏昇起抬头。面前的建筑繁丽又气派，屋顶趴着个巨大的黄金蟾蜍，墙壁满是作为装饰散落的金币，纸醉金迷，带着挥霍的不正经。
　　上边还有镶金的三个大字：角斗场。

　　“还真在这里。这个地方感觉好怪。”许夏昇小声道，“你说上边的蟾蜍是纯金的吗？”
　　“我给你扔上去，你咬口看看。”比格说，“要是真的，别忘了给我撅下来一块。”
　　“我觉得阿金更适合这里。”许夏昇说。

　　和珠光宝气的外表不同，角斗场的设施很简单，还是人工检售票。
　　胖胖的售票员瘫倒在门口的椅子上，桌子立着个招牌。
　　上边写着：
　　【角斗场门票：250/位】
　　【不议价！！！】

　　许夏昇说：“没有人会向两只温顺可爱的小动物要门票钱的吧？”
　　狗是个行动派：“试试看就知道了！”
　　比格猪突猛进，猫腰就要往里口冲。
　　“喂！你们两个！”懒散的售票员敏锐睁开眼，挥手拦截狗，“没票不能进！”
　　许夏昇老招新使，继续装可怜地看着售票员。
　　售票员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不会同两只温顺可爱的小动物要门票？”

　　读心术啊？

　　售票员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坑坑洼洼的蟾蜍脸，笑容阴森。
　　售票员：“谁还不是个动物了。”
　　许夏昇：“……”
　　“好吧。”许夏昇说，“我们离开。”

　　见硬闯不行，许夏昇转了转眼，叽里咕噜地琢磨坏主意。
　　比格却拱了拱猫肚子，伏在猫耳边，得意道：“等会跟着我学。”
　　许夏昇欣喜：“你有大招？”
　　比格神秘兮兮，一副“等会你就知道了”的表情。
　　见他们还赖在门口，检票员不耐烦地挥手：“快走快走！等什么时候有票……”

　　“wer！wer！wer！！！”
　　嘹亮刺耳的驴叫宛若空气弹，踏破洪流与险阻，气势汹汹地袭来。
　　周围的人：“？”

　　仿佛在上演荒野的呼唤，狗叫声比家里还要响亮千倍。许夏昇被这没皮没脸的方式惊呆了，随后却诡异地升起一丝感动——
　　原来这狗在家竟收敛如此多的天性，压抑着如此强劲的实力！
　　怎么不算宠溺他呢？

　　见许夏昇半天没反应，狗爪子催促地扒拉着猫头。
　　许夏昇知道狗是在叫他照做，扭捏半天，还是拉不下猫脸。狗嘴巴张合地和他说话，可是耳边嗡嗡的，什么都听不清。
　　他深呼吸，宛若蚊子般的细小声音敷衍着：“喵？”

　　比格不满地拱了拱许夏昇。
　　趁着换气的间隙，比格伺机威胁：“不张嘴也可以，等回家你就完蛋了。我天天嘴对嘴教你怎么叫！”
　　许夏昇：“……”
　　求生的本能让他听到了关键信息。

　　“werwer喵——喵喵——werwer！！！！喵！!”

　　小号般嘹亮的狗叫声中夹杂着毫无存在感的猫叫，哪怕许夏昇用尽吃奶的劲儿也只能做勉强做比格怪叫的垫音。
　　这一刻，他终于理解，什么叫努力在天赋面前不值一提。

　　售票员捂着耳朵，痛苦蹲下。大吼道：“耍流氓没用！！素质低下的动物！保安！！保安呢！！”
　　两团黑影从地下冒出来，急速膨胀，几乎有半栋楼高，杀气腾腾地包抄而来。
　　围观的正义群众也难忍魔音，举着胳膊，大声斥责：“拆了这个大喇叭！”
　　许夏昇：“等等！”

　　黑影来势汹汹，许夏昇慌忙叼着比格的耳朵往外扯。
　　倔驴终于听劝，半推半就地被拖着走。
　　转身时还狠狠骂了一句：真是没好了！
　　许夏昇：“……”

　　这应该是你的台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