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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忘记或者记得--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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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忘记或者记得
引子
不要相信你的记忆,它会背叛你,它总是会忘记你想记得的,记得你想忘记的。
这句本来就有点绕口的话是从袁朗嘴里,以一种更加绕口的语气和腔调说出来。
于是齐桓喷了,真喷了,一口水喷在袁朗脸上,还带着没有吐干净的牙膏沫子,当然要忍住也不是忍不住,可是齐桓不想忍。
被喷了一脸水,袁朗却面无表情。
齐桓哈哈大笑,“队长你今天要演文艺青年?不演烂人了?不对啊这南瓜都训了一半儿了你这时候转角色太硬了,真的。”
齐桓伸手,给袁朗擦擦脸上的水,然后特诚恳特老实的建议,“你还是演烂人吧,那是你本色演出,不费什么力气,多轻松啊,是吧队长?”
袁朗一点儿也不生气,扭着身子靠在洗漱台上,眯起眼睛,“齐桓……”
那个桓字本来是二声,此时硬生生的被袁朗念成了拐声。拐声时什么意思?拐声的意思就是尾音上扬还轻轻的扭了好几个弯儿。
一般来说,袁朗这样叫齐桓的时候准没好事儿。
所以齐桓已经不笑了,把手里的水杯放下,拿毛巾擦脸,然后收拾一点也不乱的洗漱台,洗脸刷牙这么简单的事儿硬是被他做出了一派忙碌的景象。
现在笑着的人换成了袁朗。
袁朗凑近齐桓,亲密的拿自己的脑门撞了齐桓的额角一下,齐桓额角上的水珠沾在了他的头发上,晶晶亮。他撞得不重,但是齐桓还是觉得一阵头晕,他越发警惕了。
“所以这么说来,你是还记得的吧?”袁朗一副你不愧是齐桓是我知心人的表情,那样子好像有什么天大的秘密,天不知地不知,只有他知齐桓知。
齐桓瞪着袁朗,悄悄的换了个可以随时落跑的姿势,在袁朗跟前落跑,一点儿也不丢人,“记得什么?”
袁朗慢悠悠抬手,指指自己赤/裸的胸膛,左胸,就在心脏边儿上,那里有一个伤痕,他冲齐桓扬扬下巴,“这个是怎么来的啊?”
齐桓再瞪袁朗,恨恨的咬牙,“我、忘、了!”
然后他转身,跑了。
袁朗看着他的背影,大笑。眼眸中闪动着一点点温柔。
背对着他的齐桓其实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愤怒和无措,他也在笑,他的眼睛里,同样闪动着一点温柔。
那个伤痕,来自于一场极惨烈的战斗,在四年前。
那时候齐桓刚刚进老A。袁朗是他的分队长。
齐桓曾经答应过袁朗,永远忘记那个伤痕。
袁朗也说过,他不会再提起那段往事。
清晨的空气据说并不好,但是人们总还是愿意在那种初醒的氛围里深深的呼吸。齐桓也一样,湿润的微凉的空气,顺着口腔钻进肺里,那些从来不曾忘记的往事,在呼吸间,慢慢的从心里浮上了脑海。
TBC
先上避雷针:后面就是一个军事小白玩游戏鸡血了之后的胡编乱造。如果有军迷,请指点指点我吧。
1,潜行
雪终于停了,但是天气一点也不见晴朗的样子,灰沉沉的云彩密密实实的压在头顶上,似乎随时都会变成纷纷扬扬的大雪劈头盖脸的砸过来。大雾弥漫在整条狭窄的山谷里,四周的能见度极低。
冰橇狠狠的砸进光滑的冰壁,冰屑四处飞溅,落在黑色的护目镜上,然后又弹开。
齐桓左手抓住冰橇,手臂发力,整个人窜起来,右手的冰橇随着上跃的动作,凿进了冰壁,铿!冰橇不能持久承受齐桓的重量,他只能迅速的两手交替,利用冰橇顺着高耸的山崖往上爬。
寒风凛冽,山风呼啸着,恶狠狠的扑过来,似乎要穿透齐桓身上所有的护具,然后把他撕成碎片。
齐桓调整自己的呼吸,平日里能把人活活累死的体能训练,在这个时候发挥了最大的功效,他准确的挥冰橇,然后用力把自己往山峰上拉近,并不那么费劲。
“上面安全,上来吧。”耳机里传来袁朗的声音。
齐桓没回话,只从后头发出一声咕哝,然后用力拉住冰橇,整个人从山崖边上窜起来,稳稳的落在地上。
袁朗回头看看他,“还行?”
“行!”齐桓没好气的回答,这个时候了,行不行都得行,再说齐桓从来就不会认为自己不行。
两人都带着厚厚的面罩,除了两个鼻孔能透气,其他的地方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齐桓根本看不见袁朗的表情,但是他几乎可以肯定,袁朗一定在笑。
不等他再说什么,袁朗偏偏头,示意出发。
齐桓紧紧的挨着山边,一步一步的往前挪。他走的是树林最茂盛的地方,虽然树叶一篇都看不见了,但是那些生命力依然很旺盛的树枝们,还是在执着的阻挠着他的前进。
旁边过去几十米,就是可以开车开摩托的大路,可是没有人会在潜入的时候走那种路的,所以齐桓只能继续和那些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树枝们搏斗。
树枝上的积雪被齐桓轻轻一碰,簌簌的落下。袁朗就在他的左前方50米,他却看不见袁朗,耳机里也很安静。齐桓已经有半个小时没有听见袁朗的声音了,他几乎要怀疑,队长还在前面么?
当然在。
“三点钟方向,三个,你两个我一个。”袁朗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是。”
齐桓举起狙击枪,三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出现在瞄准镜里,他瞄准了最左边的那个脑袋,然后调整了一下呼吸,冷静的扣下了扳机。
“嗤!嗤!”
两声轻微的枪响过后,倒下了三个人。袁朗几乎在齐桓开枪的同时,也开枪了。
“漂亮。”袁朗他的声音又低又沙哑,但是语气里的得意和赞扬一点也没有压抑。
齐桓微微一笑。当然,这笑容一定是被厚厚的面罩给挡住了。
两人继续前行。
袁朗停下来,在一棵大树背后把自己藏好,然后拉开头套,舔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他随手从地上抓起一小块雪,放进嘴里,等那冰凉的液体从喉咙一直咽到了胃里,袁朗才轻轻的开口了。
“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他轻轻的唱歌,然后听见齐桓再耳机的那一边叹了口气,或者说是松了口气,“我不是害虫,我是光荣的人民卫士。”
“好吧,”袁朗从善如流,换了一个词继续哼哼,“我们是幽灵,我们是幽灵……”
“……”齐桓也停下来了,他拿起狙击枪,瞄准镜里的世界变小了,除了那个十字准星,好像什么都没有了,准星掠过周围的树林,雪堆,石头,没有发现敌人的明哨。
“还有200米,紧张吗?地瓜?”
“不紧张,土豆。”齐桓硬邦邦的回答,为这个所谓的“代号”第N次咬牙。
“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真不紧张?”袁朗顿了顿,然后补上了齐桓的称呼,“地瓜?”
“土豆你错了,我不是单独执行任务。”齐桓坐下,也捏了一小块雪放进嘴里。袁朗是在示意他休息,他知道。
“嗯,现在还有我。”袁朗掏出电子地图看了看,“还有200米到达目的地。地瓜,你解决了几个了?”
“六个人,三条狗。”
“唔,我这边九个,也是三条狗,还不到两个班,不止这些,最后这200米还有暗哨。”
“没发现明哨。”
“所以一定是猫起来了,走吧,去把他们揪出来。”袁朗轻轻松松的说,“我可不想过一会儿撤退的时候还被人在这儿下黑手。”
“是。”齐桓轻轻站起来。
“别紧张,地瓜。”
“我不紧张,土豆。”
果然有暗哨,齐桓看着前面那个伪装得很好的哨位,出了一身冷汗。
他伏在雪地上,一动不动,心里却有些焦躁,到了这么近的距离才发现这个暗哨,他有些沮丧,再往前走一点点,他就会被发现了,如果是那样,说不定他和队长现在已经死了。
手指在通话器上轻扣,齐桓告诉袁朗,发现暗哨。
我看见了,有两个人,你左边我右边。这是袁朗的回答。
是。
齐桓一动不动的趴着,枪口被伪装起来,瞄准那个哨位两个小小的气窗,他瞄的是左边那个,他必须要等机会,要和袁朗同时开枪。如果他们在这里暴露了,那么除了死亡没有别的选择,齐桓还不想死,也不想袁朗死,所以他不能失手。
听我命令。
是。
“开枪。”袁朗说的平淡,但是齐桓的动作却很迅速,两个字的话音未落,他的手指已经动了。
“嗤!”
两个枪孔分别出现在气窗上,没有警报响起,没有人跑出来。
他们成功了。
齐桓的手心里全是汗水,脚微微发抖,他太紧张了。
“Well done。”再听见袁朗的声音,齐桓突然觉得眼睛一热,他深深吸一口气,低声回话,“你还是说华语吧,土豆,咱不是在拍电影。”
袁朗轻轻的笑,“这样的天气是我们最好的伪装,地瓜,记住,我们是幽灵。”
“是。”
接下来,幸运女神好像一直站在他们这边,摸掉了三个暗哨之后,齐桓终于透过渐渐淡去的大雾,看见了前方那个隐秘而庞大的基地。
2,逃
“撤!”袁朗大吼。
他冲前方扔出手**雷,轰!爆炸骤起,那枚手**雷好像是引发了某种神秘的开关,一波接着一波的爆炸在基地的各处炸裂开。
子**弹从身后飞射过来,齐桓在跑动间伏低跃高,利用一切物体来遮挡自己,他拼尽全力保护自己的生命,现在怎么能死!
到处都是爆炸声,那是袁朗在制造混乱,齐桓看着前面紧闭的钢质门,摸出塑胶炸**弹贴上去,然后利落的闪开。
门被炸开。
“噗!噗!”子**弹飞射,有几颗击中了齐桓,好在都失了准头,只打在防弹衣上。
齐桓甩手,闪光弹脱手而出,然后迅速转身,靠在门边拐角处,开枪击倒了紧跟而来的几个敌人。轰!闪光弹爆炸了。
刺眼的白光射出,等了两秒,齐桓冲出门去,举枪扫射。
“轰隆!轰隆!”四周的爆炸声越来越密集,火光冲天。
“地瓜!赶紧撤!”袁朗在耳机里大吼,几乎要震破了齐桓的耳膜。
此时暮色低沉,天气越来越坏了,雾气浓厚,不时被火光和爆炸撕开,然后又迅速合拢。
一颗手**雷在袁朗不远处爆炸,他被震飞出去,然后掉在地上,耳朵里一片轰鸣,然后静默。袁朗甩甩头,咬着牙站起来,他看见齐桓冲过来,满脸焦黑,血从他额骨上留下,糊了一脸。
“队长!”齐桓一把拽住袁朗。
“我没事!快走!”袁朗听不见齐桓的声音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是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说什么。手里的遥控器再次被按下,两人一路潜伏进来安放的炸**弹被引爆,硝烟弥漫,混和着漫天大雾,隐去了两人的身影。
齐桓趴在一块巨石下面,对方的火力很强,密集的扫射压得他抬不起头来。袁朗不在他身边,两分钟前他们分开了。
任务已经完成,这个基地在这场混战中已经彻底曝光。这里离我国边境不远,这样的战斗烈度当然会被发现,T国不能再庇护这个基地,更重要的是,他们要杀的人也已经成了尸体。
纷飞的子**弹把石头上的冰块击碎,劈头盖脸的砸在齐桓的头盔和面具上。队长安全了吗?他可一定要回去!不然我死都……齐桓咬着牙,紧得几乎要把牙龈逼出血来。没工夫再想下去,敌人已经冲上过来了。
周围的人多了,火力反而弱了些。看来他们还想抓个活的,齐桓冷笑。
他架起狙击枪,瞄准,开枪,一个人倒下。
几乎在同时,齐桓也翻身滚了几下,几颗子**弹噗噗的射中刚才他趴着的地方。
再瞄准,再开枪。
巨大的马达声从远到近,齐桓诧异的看着一辆雪地摩托横冲直撞的狂飙过来,骑士很眼熟,枪法很准,单手持枪就打中了好几个人。
是队长。
齐桓只觉得自己想呕出一大口血来,才能缓解了看见队长时胸口那压死人的郁闷,可惜他现在没时间照顾自己那些复杂的情绪。
“上来!”袁朗略一停,一扬手,冲敌人最多的地方扔出两颗手**雷,然后笔直的往齐桓这边冲过来。
齐桓甩开手里已经射空了弹匣的冲锋枪,原地打个滚,猛的纵身,跳上摩托,单手搂住袁朗的腰,另一手接过袁朗手里的枪。
袁朗一转车把,伏低身子,摩托呼啸着冲了出去。
“队长你怎么回来了!”齐桓咆哮,他抬手举枪,对着追的最近的那辆雪地摩托,哒哒哒,击中了油箱,那摩托轰隆一声爆炸,瞬间变成了一团火焰,骑手全身是火,在雪地上翻滚着,惨叫着。
“你闭嘴!”袁朗恶狠狠的回头,眼神像一只野兽,凶悍而锐利。
于是齐桓闭嘴,又有两辆摩托追得近了,他一手抓住袁朗的肩,然后站起来。
袁朗单手掌控摩托,另一手抽出手**枪,呯!一个骑手一头栽下来,齐桓像豹子一样合身扑上另外一辆摩托,骑手只看见一双野狼一样冷酷的眼睛,他被那煞气震慑,来不及反抗,就被扼住了脖子,他甚至还听见喀嚓一声,那是他自己的脖子被拧断了。
马达轰鸣,袁朗和齐桓已经把摩托的速度提到了最高,树木和石头从身边一闪而过。
快一点,再快一点!
路在眼前扭曲变形,雪花四溅,扑上两人的头脸。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嗤!嗤!这几颗子**弹出奇的准,几乎擦着齐桓的脸颊飞过去。
狙击手!
当!一颗子**弹击中了齐桓的摩托前轮,他在车失控前先一步跳下来,就地滚了两下,然后趴在地上,开枪。
袁朗掉转方向。
好几支枪对准了他。
袁朗加大油门冲过来。
子**弹在空中划出冷酷的弹道。
不!齐桓在心里大喊,他瞪大眼睛。
袁朗摇晃了一下,然后很快稳住。
前方的小山坡上突然出现了几个人,他们手里拿着重型武器。
其中两个人扛起了火箭筒,火光一闪,两枚火箭筒破空而出,它们的目标不是袁朗齐桓二人,而是他们后面的追兵。
“轰隆!轰隆!”一辆辆摩托被摧毁,在雪地上绽开成一朵朵残酷的花。
那是接应他们的战友。
齐桓心里一松。
队长已经到了他身边,他伸手,齐桓握住,然后翻身上车。
战友们已经冲过来了。他们手里的武器压制住了追兵。
援兵已到。
武直的马达声响起来。
一切好像已经完美了。
然后齐桓看着袁朗利落的从摩托上下来,走了几步,然后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猛然想起队长说过的一句话:常相守,就是随时随地,一生。
鲜血洇开,染红了雪地。
3,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地瓜同志,请阐述我们的任务。”
“秘密潜入E国X基地,造成最大化的破坏,杀掉目标人物。”
“还有呢?”
“不惜一切代价。”
“记住。”
“记住了。”
“如果我死了,你就一个人完成。”
“是。”
“出发吧。”
齐桓点头,然后向前走,他走了好几米才回头,发现队长站在原地没动,他奇怪的问,“队……土豆?”
袁朗的脸被头套遮住了,眼睛在黑色的护目镜后面,看不清楚,但是齐桓很肯定他一定是笑了一下。他看见他的队长扔下手里的枪,摘掉钢盔,拉下头套,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他果然在笑,微微笑着,温和又淡然。
然后齐桓看见自己的手慢慢抬起来,冰冷的枪口缓缓移向袁朗的胸口。
为什么??!!!齐桓想挪开枪,可他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枪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它固执的,不可抗拒的指向袁朗的心脏。
队长!齐桓用全身力气大喊,但是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袁朗似乎没看见齐桓手里的枪,他就站在那里,懒懒散散的站着,微笑着。
齐桓松手,想扔下枪,但是他的手指也已经不属于他,它们还是牢牢的握住枪,食指缓缓勾住了扳机。
不!不!不!队长你他妈快躲开啊!!齐桓发狂般的怒吼,但是袁朗完全没有反应。
他还在笑着,但是那笑容里渐渐浮上了冷酷和淡漠,就像选训时的那个烂人一样。
手指轻轻一勾。
“呯!”
袁朗晃了晃,然后捂着胸口,他向着齐桓走了几步,然后一头栽倒在地上。
鲜血洇开,染红了雪地。
队长!
齐桓等大眼睛,猛的坐起来。
他大口大口的吸气,快速冲进肺部的气流让他剧烈的咳嗽,可如果不这样,齐桓就觉得自己就无法呼吸。
汗水打湿了T恤的前胸后背,柔软的布料迅速的变得冰冷,紧紧贴在身上。
齐桓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重重的揉搓自己的脸,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时钟,五点十三分。他一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然后大步冲进洗手间,拧开龙头,把自己脑袋凑了过去。
洗完脸,看看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光亮,再一会儿起床号就要响了,齐桓没准备再睡觉,他快手快脚的整理好内务,然后拉开柜子门,拖出里面的沙袋,开始往腿上绑。
拉开门,齐桓不由自主的往左边看了一下,左边的尽头,是袁朗的单人宿舍。此时,他并不在里面,他还在医院里。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起来,照在光洁的地板上,倒映出齐桓的影子。
躲了三个星期了,终究还是要面对,齐桓看着面前的门,深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敲了敲。
“进来。”袁朗的嗓子有些沙哑。
推门,敬礼,“队长!”
袁朗偏偏头,“随便坐。”
齐桓端端正正的坐下,背脊挺得笔直,标准的军人坐姿。
“哧!”袁朗突然笑了,他伸手戳戳齐桓的肩膀,“就紧张成这样儿了?”他伸懒腰,“我说齐桓同志,你已经从南瓜进化到了老A了,怎么就一朝回到解放前了?又跟我这儿绷着了?”
“对不起,队长。”齐桓没笑。
“对不起什么?”
齐桓正视袁朗,“上次任务,我提前暴露了目标,导致我们的行动遭到极大的反击,导致你……受伤。”
“哦。”袁朗点头,然后也极正式的回答,“没关系。”
“啊?”齐桓有点楞。
“你说对不起,我说没关系啊。”袁朗笑,“幼儿园老师教的。”
“……”
“几次了?”袁朗冷不丁的问了一句话。
“什么?”齐桓回神,有点呆的看着袁朗。
“牺牲了几次了?”袁朗叼上一支烟,不耐烦的再问了一遍。
“啊?”齐桓还是一副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的样子。
“哧!”袁朗突的乐了,他用两根手指拿下嘴角的烟,冲齐桓点点,“跟我装?太晚了。你要装傻你得在进老A的第一天就装。”
齐桓没回话,自顾自的拿起一个苹果然后再床头柜里面翻找,“队长你水果刀呢?”
袁朗凑过去,在桌子角上摸出一把小刀,“喏。”
齐桓接过,“队长,我没事儿。”
“没事儿?嗯,回来了三个礼拜,对抗训练十三次,你次次冲在前面,光荣的‘牺牲’了十一次,真要是出任务,你就是只猫也没命了。”袁朗轻轻的说,语气不强烈,还带着些笑意。
相比之下,齐桓更像个领导,他硬邦邦的回答,“只要需要,就可以牺牲。”
袁朗挑眉,不再说话,只是看着齐桓。
齐桓不跟他对视,只管低头削苹果。
水果刀轻轻划破苹果光洁的表面,发出轻微的嚓嚓声,粉红的果皮一圈一圈掉下来,露出了fen*nen洁白的果肉。
“你不想说。”袁朗肯定的点点头,“好吧,那你就不说。”
我靠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善解人意了?齐桓心里暗自嘀咕。
“死,不是那么容易的,”袁朗口气很严肃,但是手上却很不严肃,他一把抢过齐桓手里快要削完的苹果,放进嘴里啃了一大口。
齐桓低头,把玩着手里的小刀。
“齐桓,你这人有个缺点,死心眼儿,当然这也是你有优点。这事儿你会记一辈子,你会总觉得是你害了我,可真是这样吗?”
袁朗停下来,看齐桓,后者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很明白的显示了他的意见:对,就是我害了你。
“这儿有个伤口,现在还没好。”袁朗指指自己的胸膛,从领口还能看见里面包着雪白的纱布。齐桓的眼角微微抽动,他不想看这个伤口,但是又忍不住想多看一下。
“我要你忘了它,忘了这件事。这是命令。”
齐桓愕然,“队长,这……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我再说一遍,这是命令。”袁朗一字一顿的强调。
“……是。”
“再过几年你就明白了,”袁朗的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复杂,“等你能和我一起去保护别人的时候,你就明白了。”
齐桓茫然的点头。
能么?
当然能。
尾声
事情过了很久之后,齐桓一直都还记得自己当时的感觉。
当他看见袁朗倒下,脑子里顿时就空了,就像那雪地一样,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没有。
但是据当时的所有目击者事后的描述,齐桓当时的反应是快得惊人的。
几乎在袁朗倒下的同时,他就已经扑了上去,一把抱住袁朗打了个滚,好几颗子**弹几乎是擦着他们的脑袋飞过去的。
然后已经精疲力尽的他,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股神力,扛起袁朗就往武直那边跑。
袁朗掉转车头来接齐桓的时候,被狙击手盯上了,钢芯子**弹穿透了他的防弹衣,擦着他的心脏飞过去。
那次袁朗差点就死了。
差点。
士兵们充满活力的口号,伴着晨光在操场上飘动起来,像是一首生命的歌。
清晨,正是好时光。
昨晚齐桓在袁朗的办公室里加了大半夜的班,他刚从医院回来,虽说身上的伤只好了八成,可是袁朗已经毫不客气的开始压榨他了。新南瓜的训练已经过半,后面的筛选和考核都是重头戏,正好齐桓归队,袁朗便借口说齐桓暂时不能随队训练,把这些事儿一股脑儿的扔了过来。
为此吴哲和成才深刻的鄙视了袁朗,上次训我们的时候也没见菜刀是受伤了的啊你还不是让人家菜刀来你个烂人就是要把事情往人家菜刀身上扔。
一夜忙碌,到天色发白两人才回袁朗宿舍里去,袁朗让齐桓睡在床上,自己靠在椅子上,两人也就凑合着眯了一会儿。
齐桓突然笑起来,因为他想起来刚才袁朗指着自己胸口的表情,十足像一个孩子的恶作剧。
人总是这样,好了伤疤忘了痛。
是么?不是吧?齐桓悄悄的自问自答。
当时的伤心悲恸悔恨,明明就还深深的刻在脑子里,那些血肉模糊的伤痕,明明就还能清清楚楚的记得,但是为什么就这么坦然了呢?
答应过的事情可以当做没有了,不是反悔,只是那些忘记还是记得,都不重要了,真不重要。
齐桓深深的吸一口气,本来要微笑的脸在看见这期的南瓜们跑过来之后沉了下去,然后他嘴角又微微翘起,他想笑,因为看见了带队的吴哲。
吴哲不是在跑步带队,他骑着一辆超级花哨超级拉风的山地车,MP3的耳机挂在耳朵上,还摇头晃脑的哼哼着,远远的他冲齐桓挥手,“菜刀!早啊!今儿我倒霉了带这群瓜!啥时候该你啊!”
齐桓勉强绷出个满脸的冷漠,没搭理吴哲。
这时候袁朗从窗户里探头,嗓门大得操场那边儿都能听见了,“齐桓!你别管那群废物!先去帮我弄点儿吃的!我饿死了都!”
南瓜们不出意料的跑得快起来,吴哲骑着车都差点给甩到了后面。
齐桓赶紧低头,以掩饰自己的闷笑,以前怎么就没觉得袁朗其实演戏演得挺烂的呢?怎么他演得这么夸张还偏偏就屡试不爽呢?
南瓜们跑远了,他微笑着抬头。
袁朗也正低头看他。
朝阳的光芒从齐桓的眼睛里反射出来,然后落在袁朗眼里,他们看见了彼此眼里的愉快和安心:我们都还活的好好的,我们还要好好的活下去。
在你我之间,没什么比我们依然能背靠背的站在一起更重要。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