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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黑簌寻羚 沁湖竹屋共 ...

  •   白孚准备出门购置点路上要用的物品,但无非就是些解烦闷的小玩意。见楼下无人左右细看,忽闻背后一哨声,转身,是一随从但似乎从未见过,着白紫衣,身形修长,面容姣好,白冠束银发,细细一看双瞳亦是紫色。那男子也不说话,就双手扒着栏杆,见白孚回头便跳了下来,走至白孚面前道:“公子请随我走,馆主有请。”白孚随着这人的带领下,走至楼下的一阁间,进入里面,掀开珠帘,往左走去。碧色幕布遮住了背后的人,只听见那熟悉的声音:“下去吧。”紫衣男子便离开了。姜玦掀帘而出,走至白孚面前,道:“距子时还有些时辰,怕小公子无聊烦闷,便寻了些画,可否赏脸一同观赏。”便做出邀引动作,白孚走至身旁时,姜玦便走在前面带路。二人穿过流水假山,穿过竹林,最终到了一湖边,湖边靠着一小舟。姜玦引着白孚上小船,白孚不稳,姜玦伸手扶住他的手。二人上了船,白孚坐船头,姜玦在船尾,湖边满是桂花,香味沁脾。白孚疑道为何不用闪诀,姜玦只答了个闲字。
      至一岸边,停靠,扶着白孚下船,白孚自称“我自己能行。”姜玦也不说什么,只是轻轻一笑。二人走至一竹屋,打开房门。屋内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可墙上又挂满了画,似乎这就是为了画而生的屋子。看向左面:莺争暖树燕啄春泥,稻香丰年蛙声一片,牧人犊返猎马禽归,梅逊雪白却胜一香,四画。右边也是四画:千门万户新换旧符,春城飞花寒食斜柳,浴兰时节菖蒲美酒,双星相会庭前一钩。白孚看后又随着姜玦左转至另一间,只有一幅画挂于墙上,但画上什么都没有。白孚指着这画道:“这?”姜玦未语,拉着白孚手腕,手指一触画,二人便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满天星辰,流星四撒,圆月挂天,冰面镜地。此景全倒影于镜内,远处有三两银鹿,一树,树上缠绕着五彩之色藤蔓,藤蔓上挂有红绳,或铁锁,又或是木牌,细看是些求赐天下最好姻缘,求有情人终成眷属之类的话。树下,一满头花白的老者,手持一拐杖,身旁许多红线,兔子在红线里撒泼打滚。白孚不由被眼前此景震撼,早忘了什么都没画的画。起身前去老者面前,只见老者闭眼调息,白孚猜道:“你定是掌管人世间姻缘的月老吧?可否帮小生看看,小生的有缘人在哪?”月老慢慢睁眼,笑道:“公子请看。”说着便将手指向天空中挂着的那轮已不圆满的残月。白孚未解其意,正欲问,那老者便消失了,二人便回到了方才的竹屋内,仍是那幅画在面前。白孚正想问个究竟,谁知此时肚子咕咕作响,姜玦笑了笑便拉住他手腕闪去了易馆姜玦房内,只见房内桌上,鸡鸭鱼样样有,姜玦道:“小公子饿坏了快吃吧,还得长个儿呢。”白孚也不和他客气,坐下便开吃,那姜玦吃的不多倒一个劲儿往白孚碗内夹菜,那碗里面的菜都堆得冒成小山堆了,姜玦还想夹,白孚忙护住碗道:“够了够了,额呵呵,姜公子你也吃你也吃。”
      吃完饭,白孚心头想着似乎已长时日没正念打坐,便开始打坐,谁知没过多久竟睡着了。梦里的白孚在一稻田里,正是此农田的主人,那稻子长得又高米粒又饱满,自己抱着那稻子便憨憨痴笑。此时稻草屋内走出一人,肩头扛着一锄头,戴着一斗笠帽,帽下那风神俊朗的脸,不是姜玦又是谁。姜玦见他在稻田内躺着悠闲,走至面前道:“笑什么呢,屋里给你留了饭快吃吧,凳子上衣服坏了一个口子,今早去打猎被树枝挂的,帮我补补。”听后心内念到:“什么?难道我和他住一个屋子?还要我补衣服,我哪会啊?”下一刻便听见有人说:“小公子又笑又是皱眉的。稀奇。”白孚便从梦里醒来,梦里不长,但自己竟睡了一个时辰,此刻双腿早已僵了,心内忿忿道:“罪过罪过,竟然睡着了。”
      伸了伸自己的手和脚,见姜玦坐桌前凳上看着自己,便道:“一个时辰后便要动身去黑簌,你可收拾好了么?”白孚伸展身子已走至窗前看向窗外,姜玦慢慢走去,说道:“没什么带的,带个人,便够了。”走至白孚身旁,背靠着窗,转头看着白孚。微风打在二人脸上,吹的白孚额前的发有些凌乱,姜玦替他拨正。此时门被敲响了,屋外一男子道:“馆主。”姜玦道:“离开一会儿,等我回来。”便离开了白孚房内,出了门,白孚看见了是那紫衣男子。
      一时辰后姜玦已回到白孚房内,二人前往界碑处。姜玦拿起麟管,白孚撑开舆图,麟管在舆图上一点便闪到了界碑桥边,正值子时桥刚好出现,架立于黑水之上。往黑水一看,里面竟有无数双人手向上挥动,白孚见了便跟紧姜玦背后。二人穿过迷雾,只见一路口有一木牌,刻有灵字。顺着小路往前,一小村庄渐渐涌现。村里人各个脖子上都配有红绳,红绳上吊有符,是祈安符。白孚见一中年男子在地里劳作便上前拍了拍他的背,道:“这位兄台,可否知晓去黑簌所需的药材是何物?”那男子听后摇头,不做语。姜玦在后跟着脚步,白孚又看向另一家屋前坐在树下的老妪,道:“阿婆,可知道去黑簌林需要什么药材么?”谁知那老妪竟耳背听不见,大声喊道:“年轻人,你说什么?”白孚又看向老妪旁的孩童,道:“小孩儿,你知道去黑簌林要什么药么?”那男孩儿道:“阿爹说要萱草。”白孚道:“你知道哪儿有萱草么?”男孩儿道:“我家就有,我叫我阿娘给你。”便跑向那屋内,一年轻女子着麻衣,布鞋,挽着髻,一手牵着孩童一手拿着竹编的篮子道:“二位公子看这些够吗?不够地里还有。”
      “足够了。只要两片即可。”白孚道。
      那女子看了眼姜玦觉得眼熟又看了几眼,白孚见她盯着姜玦便指着站在后边儿的姜玦道:“你认识他?”那女子道:“像一位故人,但又不像。”白孚听后道:“你知道灵灵君吗?”女子听后点头道:“自然,我从小便记得灵灵君经常出现在我们村内,就是为了采购这些萱草。可如今已过了些时日,她都没来过。大家伙家里面都有好些个萱草等着她来买。”姜玦道:“这萱草我也有用处,我家药铺倒需要这些。日后便来买。”女子听后笑道:“公子心善,也和灵灵君长的相似。”姜玦不语只微微一笑,二人谢过那女子便离开前往另一边寻找那棵树。
      到了树前二人将萱草放于手心,触树,下一刻便闪到了黑簌。走过低矮灌木树丛,到了一宽阔地界。一条宽阔马道,两旁皆是黑树,阴沉压抑,群鸟惊飞。路尽头平地一片,地上紫花遍开。一根根光滑木柱竖立,参差不齐。柱顶筑有房屋,柱子越高,屋子越大、越华丽代表着地位越高,需要接地的机会更少。
      二人走至平地,那紫花竟变成了一朵朵黑花。只见最高一根柱子上的屋内有人走出,一男子着白色常服,项上戴了块青铜琐,高冠束发,冠上簪有两片青色羽毛。眉峰如刀,眼神如剑,身形长佻,体型宽阔,鼻梁高耸,鼻峰凸显,棱骨分明。双眼瞧了眼白孚俯视道:“何人?”又转至身旁的姜玦,犹豫后又清醒道:“姜公子。”
      便从高出飞下平稳着地走至姜玦面前,那男子背后屋内人皆出门飞下跟随在后。男子双手抱拳于胸前俯身,后面的人也跟随着做此动作。那男子道:“在下幻羚,曾受灵姑娘大恩。不知公子来此处所为何事?”姜玦上前,抬起对方双手放下,道:“此次前来打扰前辈正是为母亲所留药铺之事。此前从前辈这接手此馆,用那些幻化出的人靠着闫蝉一人对付那黑云,可那黑云日渐不满,胃口竟越来越大,像个深渊填不满。虽姜玦现可抵挡一方,但也着实不知如何解决此黑云。实在不忍闫蝉为此失去肉身,更想就此了结此物,奈何不知如何下手。曾到谛崖寻到了抱节君指点,知晓此黑簌北面有一地名为南篱,那有一名野僧会炼制丹药,此丹药大有用处。一是不知前辈可否带我去此地,寻那野僧。二是不知前辈可知道在你之前接馆之人是谁?黑云从何而来?”
      “蝉儿她…”又止。幻羚也不忍闫蝉失去肉身,便说了。这一说便要从上一世说起……
      一寺庙位于松柏林中,钟声敲响,清心戒欲,香烟袅袅,远离世俗。上香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排成一队,门庭若市。一个十岁的小和尚在庭院洒扫,忽下起了大雨,躲至一树下。见缸内一昙花刚结花苞,头被大雨打的抬不起来,不顾大雨离开树下去搬那缸。
      可缸盛满水一个十岁的孩子怎搬得动。拼尽全力挪动一点,慢慢,慢慢推至树下。淡蓝僧衣早已湿透,缸内映现出小和尚的脸,雨痕在微红脸颊上明显的一眼可见,下颚还在滴水。抬手湿袖擦去水,喘着粗气,低头看着缸内的昙花。雨势渐小,回禅房内换了身干衣服,又拿起笤帚继续打扫院子,完后便回到堂内跪着念经敲木鱼。
      小和尚每天拿着经书至树下禅诵,日复日,年复年。昙花含苞竟多年不绽放,庙子大门从门庭若市变的门可罗雀。许多和尚也离开另寻出路,六年后的今日,庙内竟只空剩一人。
      高松生法号空璃,颈上挂一串佛珠,一如既往拿着经书去树下。今日诵完经,回至屋内,那昙花深夜竟绽放且化出一女子。女子身着白长裙,淡黄披帛挂双手,垂鬟分肖髻,昙花黄玉簪。走至窗前,望窗内,空璃早已睡下,手一挥屋内昙花香填满四角。
      女子名为华琅,每日听经念佛已结下佛缘便化出了人身,空璃每日来念经时由化作昙花置缸内,一走便化作人身。待空璃大堂内跪拜念经敲木鱼时,便故作寻常女子进殿烧香拜佛。华琅每每假意去庙里上香都要借机与空璃说上几句。
      某日晨间,空璃正撒扫院子,华琅左手环抱几朵昙花,右手提一竹篮,篮内是桃花酥,走至空璃面前,道:“每每来,只见师傅一人,师傅为何也不离开,另寻庙宇?”空璃双手合十低头道:“阿弥陀佛,山不在高有仙则灵。”华琅点头,又道:“今日是来奉上昙花献与佛主。这篮子里的东西是我亲自做的,拿来给师傅尝尝。”
      空璃道:“多谢施主美意。只是庙内有规矩,不得接受他人赠物。”
      华琅也不强求,便离开走至堂内,将二物放置案桌上,取出三支香点燃拜了拜插上,转身又走至空璃面前道:“不知如何称呼师傅?”,空璃道:“在下法号空璃。”华琅听后便离开了。
      晚间,一灰色松鼠携着松子跳到缸沿,边吃边盯着昙花,香气扑鼻,已有倾倒之势。只听见树上悉索响动,另一只黑色松鼠蹿出头来,对下边那只念叨:“马上入冬了,还在此处逗留,不好好存粮倒在这儿看起昙花来。还真是闲得很呐。”
      那灰松鼠道:“你看这昙花成精了,和咱们一样,天天听经书,那空璃师傅果真是现世真佛。”
      黑松鼠道:“还不走,等会儿脚滑掉下去淹死了。”于是灰色的跳到树上和黑色的穿进了松林。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华琅已不满足仅仅只是烧香拜佛才能和空璃说话。在空璃睡觉夜间她便悄悄溜进屋内,做他枕边的一株昙花,许他清心养神;堂内念经时便化作佛前一盏青灯,伴他护他;山里砍柴担水时便变成白绿交错的画眉鸟,飞在枝头替他观望四处时否有异样。
      慢慢地,慢慢地,她发现自己爱上了空璃,更加想把他放在身边,直至一女子的出现让她更加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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