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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中元节 中元夜畔静 ...

  •   闫蝉见是白孚,便道:“白公子这么晚还不歇息,找我有事么?”白孚道:“这么晚来打搅闫蝉姑娘是想问你们这厨房在哪儿?这晚间没吃多少有点儿饿了。”白孚晚饭吃了好些东西还喝了那补人的鸡汤,自然还是饱的。又不能直接问闫蝉姜馆主喜爱什么,想着那白野鸡羽毛还不错,便想着做些个什么小玩意。
      “公子饿了我命人去取些吃食送你房内。”
      白孚本就打算去厨房寻那羽毛,便道:“不必麻烦其他人了,你告诉我,我自己去就好。”闫蝉见这人执拗要去也不便再阻拦,便道:“经过馆主房间右转,到第二个转角左转便是了。”白孚谢过后便去厨房寻东西。进去一眼便看见了一筛子内晾着的羽毛,便取了片其中自认为最美的。回到房内用清水浸没半时辰,再施法变出取自冥心的九种香料。先取其中味道浓烈的去味,洗净再取其中剩下味淡的,再洗净只搞得没了什么味道。经过其中复杂的精细打理,便做出了个光下洁白通亮,七彩耀人但又不刺眼的似玉羽毛。将其放置一精细打磨的竹匣内,匣子内有陈列好的新鲜竹叶,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晚间费脑子做事自然是无睡意的,便在房内窗户那扒着看那紫白的弯月,小声道“这时候在冥心应该早睡了吧。”说完便听到旁边房间的窗户处发出声音:“想家了?我可以送小公子回去。”白孚自是知道那人是姜玦,便道:“此次出谛崖为的就是历练一番,这么快便回去了,一点长进都没有,那不是给人看笑话吗?姜公子法力深厚哪懂得我这什么都不会的苦。”姜玦见他如此气馁便道:“小公子每次说话都讽刺在下,好生令人伤心啊!”白孚便回想着似乎确实是如此,有些羞愧,这人又有心留宿自己,吃着住着别人的这样说话也不好,便道:“那,,那,,,聊表歉意送你一东西。”便施法将匣子往左边送去,送至窗台上放下,弯着腰伏在窗边,右手撑着右脸看向左边,月光打在姜玦的脸上,心内念到“真和那画里的人有八分相似,估计那便是前馆主了吧。”姜玦见这竹匣上雕着精致的两瓣竹叶,脉络纹理清晰,打开匣子,淡淡幽香与檀香,只觉得沁人心脾困意全无。从匣内拿出羽毛,在月光下晃着。羽根处穿白银线,线端挂了块极小的檀木片,木片上刻有玦字。“小公子有心了。”便将其收下,放入怀内。
      白孚见他面无表情不知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便随意说睡觉了。准备关窗时,只听见“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姜某必定好好存着。”微微一笑,便关窗睡了。
      睡至四更鸡鸣时,只听见窗外街道上似有人奏乐,那弦乐悲凄万分,亦听见有人敲锣打鼓。白孚被这些个声音吵醒,走至窗口一看,八人抬着一白轿,轿顶一白鹤伫立。那八人,一个没眼睛,一个少耳朵,一个瘸子,一个手断的。又有吐着长舌的,叼着毒蛇的,眼角溢血,鼻子化脓带蛆虫的四个,让人见了好不恶心。白孚亦是肤若粟栗,站不住脚往床上钻。
      此时敲门声响起,姜玦先说道:“是我,小公子请开门。”白孚去开了门,只见姜玦光着脚,一身素衣批发,上前便双手握住自己双肩,左右细看自己的脸,道:“忘了告诉你今日是中元节,鬼可入人间,不要撞了他们,免得惹一堆麻烦。没事便好。”白孚愣愣的盯着他说完,回过神便道:“听说过只这第一次见,那是什么轿子,上面坐的何人?”姜玦道:“轿上坐的是阴间的收魂官,中元节带着小鬼儿们去收从地狱逃出的恶鬼。一年只这一次可以上人间来,每次都选的四更,就是怕其他时间里有人撞见这个便被当恶鬼误收了。”白孚问道:“为何我们能听见,其他人不能?那些百姓听不见么?”姜玦道:“只有修炼之人与妖物才能听见。”白孚听后叹道:“还好未发出声,我可不想当了那恶鬼去十八层地狱。”
      姜玦哂笑道:“小公子既是姜某贵客,岂有他人能伤害的道理,我必护你周全。”
      白孚听后心想到:“虽然姜玦是狐妖,可也并未做过恶事,也未听说害过何人。待下属温和,待自己也极好,自然是挑不出什么毛病,可怎么偏偏就有个吃人馆,实在是想不出个缘由。”姜玦放下双手,见白孚似疑虑颇多便问道:“小公子有话何不直言,思虑过多倒伤身伤神。”
      白孚道:“相处这几日我自知姜公子的为人,可为何这馆要做吃人馆,白孚实在想不出,还请公子解答一番。”姜玦一听,原是因这件事劳神挂心,便道:“那些个精瘦的男人全是施法变的,只为的引出和那黑云有关的人罢了。”
      “那为何人人都说自己家的丈夫爱赌博的都去了你馆内,且去了便不再回去。我亦听师兄说进这馆得喝清新水不然会被控制了心神,这些是怎么回事?”
      姜玦解道:“馆门口自然设有结界,常人是不可以入馆的,除了修炼者,仙者妖物等。易馆此前并非姜某做东,只是听闫蝉说是从一男子手中接手的罢了。那男子原是我母亲救解的一妖物,名为幻羚。幻羚善用幻术,他接管时便施法化出了人型。自我接了这馆后他便回了他的族内,若要知此馆和以前那些男人的去向,恐怕还得找到幻羚。”
      白孚又问道“那如今与这黑云有联系的人可找到了?”
      姜玦回道:“没有,此人善于抹去踪迹不易发现他的来处。自我接馆后便少有人来这馆内,来的都被闫婵各种理由赶走了。我猜这云招阴,便命闫婵假意和那些假人玩耍。”
      白孚又问:“那这馆内真人阳气又是如何来的?”
      姜玦回道:“但凡阳寿未尽,含有肉身者皆有阳气,我是妖自然没有,可闫婵原是我母亲头上簪的灵芝,因追随母亲,便凭善缘化肉身,魄带阳气。此阳气虽非常人一般,但不是天上仙人地下妖物自然是看不出来的,我猜黑云操控者也不识得,可却是善于隐藏得。闫蝉虽不是真人,但若常常这样也不行,没有阳气便没有魄,没魄也就会回到真身,变成灵芝。我见那黑云每形成柱直击馆内吸取阳气,却又无可奈何,此云柱虚无缥缈,藏匿在黑云内,难以发现其来去行踪,只随风一吹来,随风一吹便走,不知小公子有没有好的法子,能保全闫蝉,不伤害百姓的同时便可有阳气可用,且能找到那黑云的踪迹。”
      “我也没什么办法,但可回谛崖查找古籍或问问二君。”
      “如若找到了法子,那小公子就是姜某的恩人,有何难处尽管来找我。”
      又乘机询问姜玦那舆图是否在身边,姜玦从未听说过有舆图,听幻羚说他母亲就给自己留下了这么一个馆,便问他要这舆图有何用。白孚不忍欺他便说了自己要舆图是为了走遍天下,广施善缘。姜玦道:“这舆图我拿着也没什么用,倒是可以给你。不过不在我这,也许在闫蝉那,我可以叫闫蝉来问问。”又接着道:“若是公子想要施舍善缘,在哪不是一样么?走到哪施到哪,不为所求去做,方是真正的善缘。”白孚听后方才明了林苾所说:到哪儿都可以。可这早已深夜,要找人也得明早去了,对着姜玦微微颔首。头一低看见姜玦还光着脚,自己问了那么多问题,便略感羞愧。接了盆水施法变热,又命姜玦坐自己床沿边。如今虽不似冬日冻人,但光脚仍觉寒凉,待姜玦泡完脚,便做出要背人的姿势,姜玦先是意外,随后又一笑,便被白孚背回了自己房内。
      第二日早,白孚并未直接找闫蝉,想着今日既然是中元节便有送船烧纸等习俗,免不得馆主也会叫人一起祭拜自己的父母,便想着到时候再找时机也不晚。又想着昨晚对姜玦的许诺:“差点忘了正事,等问完就回去。”
      果不其然,晚间命了闫蝉等人一起折金锭,制水灯,自己便随闫蝉帮忙去集市上采置物品。吃完饭后一起在水边放灯,路边烧金锭,以此祈求亡魂安定,这期间白孚便寻到了闫蝉,放灯时刻拉住对方问了话,“闫蝉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闫蝉道:“在这说也一样,公子问便是了。”白孚也不打谜语:“在下听馆主说姑娘原是原馆主的身边亲信,跟随着原馆主去了不少地方采集药材,想必也知道灵灵君亲做的舆图。如若姑娘知晓,还请姑娘告知在下,白某必当重谢。”白孚找幻羚,原就是为的闫蝉听后忍俊不禁,道:“公子如今在馆内吃我们的,住我们的,拿什么谢我呢?呵呵呵,这都是馆主的赏赐自当谢馆主吧。我知道都告诉你罢了。”又接着道:“那舆图在我屋子里,放完水灯随我去取即可。”白孚心想:她怎么不问我为何要那舆图,又为何直接爽快答应了?想毕,带着困惑便道:“那便有劳姑娘了。”
      你道是为何?自然是姜玦早早的就告诉了闫蝉。
      水灯放完后白孚便随着闫蝉去到房内,一进去,那画直击人心,看过了那张倾城的脸,白孚脑内映现出了姜玦的脸,英气又带有少年气,含情的双眼,粉薄嘴唇。闫蝉回头见他在画面前不动了,便道:“这是灵蔚在施药给百姓们,很多人没银子买药,灵蔚便多次施舍救助。”白孚又瞧见灵蔚不远处有个着蓝衣束冠的男子,嘴上说到:“这个人……他的玉佩好眼熟。”闫蝉道:“这是馆主的父亲。那玉佩现在馆主配着的。”说毕,便走至一花盆前,挪动盆,左右两边的墙便向内打开,随着闫蝉进入,行五步左转,再行七步右转便到了一密室。室内有许多古籍,都是些药材的记载,行至中央一桌,桌至人腰处,一干净如新的木盒映入眼中。闫蝉一施法打开盒子,一麻绳捆着的灰褐色图纸在内,纸旁是一精致的盒子,盒上雕有璇花。闫蝉将二物取出递给白孚,道:“图是你要的,那盒子是馆主要的,麻烦你替我带去给馆主吧。”作揖谢道。
      白孚拿着二物出了密室至姜玦门口,轻轻敲门,随即那门竟自己开了。一眼望进去没人,伸头左右看也没人,接着就听见:“小公子进来吧,那样瞧脖子怪酸的。”
      屋内一床,一桌,窗外竹影打在窗纸上,幽幽的。还有一墙面有许多玉器以及柜子盒子的,又有一案桌,桌上笔墨纸砚,还有一盆兰花。姜玦在案桌前正写字,纸上写了个孚字,嘴上念到:“小公子瞧我这字写得如何?”白孚走进一瞧竟是自己名中的一字,也不好直接说个什么让人觉得自己未免太过自信写的是自己,就只道:“姜公子要的东西我替闫蝉带来了。”便递给姜玦,姜玦未接,放下笔,转身微微弯腰低头对着白孚道:“麻烦小公子打开盒子替我看看是什么。”打开盒子,只见一环带着一玉璇花,忍不住拿至手上对着烛光一照,透亮且千丝万缕的,心道:一玉中有千丝万缕痕迹实在奇怪。姜玦此时便开了口:“这是我爹娘定情信物。”
      白孚道:“既是定情信物,为何不随着二位一起葬入棺内呢?”
      姜玦回道:“我爹施法将舆图与此物联结在一起,二者不可分离,若一物消失另一物必然消失,此舆图本是我娘心血且用部分真元附于其中,后又赠与我爹。我娘去世后我爹便把那东西放在了密室。这事太过复杂,日后有空再细讲与公子听吧。但小公子需知,如今舆图重出天日,势必多少双眼睛盯着,务必小心。”
      白孚在听课时曾听见过:妖物都有一真元,且真元在命在,法术亦在,真元逝,人亦逝。取之部分真元注入其中想必十分重要,自己必当好好保存舆图。道:“公子自知此物如此重要,为何还肯答应给我?”姜玦道:“那自然是当小公子是姜某的娘子了。”白孚听了赶忙双手把舆图还至姜玦怀内,道:“你这人怎么又说些有的没的。给你给你还给你,在哪不是行善缘。”
      姜玦听后笑道:“哈哈哈哈,小公子真是有趣,做我姜玦娘子就这么让你为难吗?”又正色道:“此馆如今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需得找到与那黑云有关的人。诶,小公子可别忘了对姜某的承诺啊!”又将舆图递给了白孚。
      白孚听后松了口气,又笑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必定以命护此物。”便转身想要离开房间,谁知,姜玦一挥手,屋内烛光全熄灭了。姜玦道:“小公子回冥心三月不知长进多少,不如切磋一番。若赢了我,便放你走了。”说着便出手击向白孚,白孚闻声转过,闪至窗口,一施法,打开窗,“你……我还得回去给你寻古籍找法子,改日再切磋。”月色映入屋内,终于有了点光。
      “事不宜迟,我看今日天色正好。”姜玦施法手中散出淡橙色桂花形成一串,如水般柔软,又似刀剑,直击白孚。白孚闪过,飞出窗外,姜玦紧追。二人至屋顶,竹林高大,斑驳竹影打在瓦片上。
      白孚道:“那便得罪了。”说着便取一旁的竹叶,一片片竹叶取自竹林,形若刀锋,片如利刃,攻向姜玦,姜玦飞起躲了过去。也施法回击,金桂与竹叶,淡香与幽香,一橙一绿,各自发丝长袍纷飞,好不精彩。
      姜玦本意就是逗他玩,便在此时装作败了下风,白孚赢了。二人打了几回合早已打出了易馆,到了一湖边。湖边金桂满开,随风飘至各处,如雨下至肩头、头顶,姜玦走至面前伸手轻轻替他拂了拂肩头。
      “谢谢。”手一挡,自己又拍去头顶桂花。忽瞟见姜玦腰间白玉旁多了一物,是那羽毛,月光打在上面,七彩之色满溢。湖中亦有满月倒影,二人身影拉的修长。
      白孚觉着气氛怪异,哪有两个大男人还在这散步也没聊天的,道:“不早了,带你试试我那闪诀,刚学的。”说着便抓住姜玦手腕,下一刻便到了姜玦房内。又继续道:“睡了。”便转身出了房。
      一早,白孚便收拾好了东西。谛崖位于繁城南面离繁城不远处,故可用闪诀,但却实在耗人精力,也受地域限制,路途长了也只能靠法器。找出了那只麟管,打开舆图,想着该如何使用这笔,便听见敲门声,去开门,是姜玦,便道:“这麟管不知如何使用,你来的正好。”便把笔递给了他,姜玦细细一看,心中有了答案,看向舆图道:“谛崖?”白孚无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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