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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寻你
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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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机场。罗一珩坐在安检口静静等待。
“罗一珩?”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罗一珩抬起头,见到童惟一有点惊讶的脸。
“你要飞哪里?旅行还是工作?”罗一珩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不少,童惟一猜不出他是有几天没有睡好了。
“新加坡。我想弄清楚林安朗到底是谁,也想弄明白罗一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如果他真的不在了,他的墓碑到底在哪里......”可能因为没休息好,罗一珩的语气轻飘飘的,却透着坚决和倔强。
“嗯。那你注意安全。有事就打给我,我会立刻过去。”童惟一没有再多问,只是嘱咐了他两句。
安检时间到了,罗一珩向童惟一点点头走向了安检门。
童惟一望着在人群中缓缓移动的罗一珩,他的背影仿佛与世隔绝般的孤独。对于罗一珺的离去,他知道罗一珩始终放不下,他自己又何尝不是。罗一珺的离去至今都像一团迷雾,从未在他们面前消散过。现在又“横空出世”了一个林安朗,更让这团迷雾越来越浓。
“迷雾不消散,罗一珩也许永远都看不到前进的方向吧。”童惟一叹了一句,转身走出机场。
今天他和景开车送一个好朋友出国,由于交通堵塞时间上已然来不及,景只好将车停在机场外不远处的一条马路边,由童惟一去送机。
童惟一花了十几分钟才从机场走回景停车的地方。惊鸿一瞥间竟看到路边一个很熟悉的身影刚刚上了出租车。他下意识地就快步小跑上前,想要看清楚那个人。
路上车多,出租车启动后开的很慢,童惟一透过出租车后排的车窗看过去。真的是他,那个自称是罗一珺的哥哥,名叫“林安朗”的人。
再次在云中市见到这张和罗一珺一模一样的脸,又想到已经在飞机上飞往新加坡的罗一珩,童惟一觉得“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两个半小时后,飞机落地新加坡。
罗一珩手里拿着林安朗之前放在工作室桌上的名片,乘车赶往“林安朗国际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他的想法很简单,到林安朗工作或者生活的地方看看,也许会发现一些在云中市看不到、想不到、感受不到的细节,而不是完全任由林安朗一个人自说自话。
他要知道全部事情的真相。
看着路边陌生的街景,三年前他第一次到达新加坡后那种忐忑和无助的心情又再次涌了出来。
那时,李诺警官通过罗一珩的委托从海关查到罗一珺的出境记录,知道他到了新加坡市。罗一珩于是第一时间赶到新加坡,到了警局找到李诺介绍的相熟的警察。警察告诉了他关于罗一珺入住酒店后,酒店附近的道路监控拍到了罗一珺为救人发生车祸,然后被送往医院的消息。
根据这位警察的指点,罗一珩找到了罗一珺被送往的伊丽莎白医院。但由于高级私人医院对病人的隐私有着非常严格的保密,普通医生护士那里他根本打听不到任何消息。罗一珩甚至隐隐感觉到,这家医院里仿佛有人对罗一珺的消息故意隐瞒,导致他这个“亲属”都无从得知。
罗一珩几乎陷入绝望。
接下来罗一珩又面临免签即将到期、自己的公司和爷爷的公司又都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回去的问题,他只好离开了新加坡。
一年后,罗一珩没能等来好消息,却从李诺那得知了失踪多时的罗一珺在新加坡去世的消息。李诺是到新加坡公干的时候私下请了相熟的警察帮忙才查询到的。
“警方的系统中记录了一条名为罗一珺男子的死亡记录。我起初也不敢相信,但是反复对比照片之后,不得不确认......后来新加坡警察解释说,可能你在新加坡的那段时间罗一珺还在世,只是后来他可能伤重不治去世后,这条死亡记录才被上报、录入并上传至了数据库。”李诺充满抱歉和遗憾的向罗一珩告知了以上的情况。
听着李诺报的“死亡日期”,罗一珩才知道原来罗一珺早就离开了他。他想申请去新加坡把“罗一珺”带回来,李诺却告诉他由于时间太久按照规定遗体肯定早已火化,而具体安葬时间和地点系统中却无记录,便也无从知晓了。
罗一珩在后来的日子里把这件事想了无数次,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仿佛有人在计划、在安排、在隐瞒着一切,但他又实在想不出对方这么做的目的。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在安和小香还有童惟一的劝说下,为罗一珺选了一块安静的地方建了衣冠冢,让众人有个思念的地方,也让罗一珺有个安心的“归处”。
但其实他心里一直抱有一丝丝“虚无”的希望,他固执的认为罗一珺不会只言片语都没有留下就永远地撇下了他。而林安朗的意外出现让他由最初的狂喜转为失落,继而虚空,现在却又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你好,目的地到了。”
出租车司机的话打断了罗一珩飘远的思绪,他付钱并道谢后下了车。
眼前是一幢很有特色的气派洋楼,周围的环境整洁、安静。选址倒是挺符合林安朗华而不炫,不显山露水的气质。他核对了“林安朗国际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招牌和公司名称,确认无误后便走到斜对面的一家露天咖啡馆坐了下来。
中午下班时间,罗一珩终于看到从公司里走出几个打扮入时的OL(office lady)往这边走过来。
罗一珩还在琢磨怎么和她们先搭讪再打听的时候,竟然有一个女孩主动坐到了他的对面。
“不介意吧?”女孩用英文问。
“当然。请坐!”
女孩属于长相一般但是很会打扮的类型,妆容稍显艳丽,但整体热情开朗的气质和妆容倒也很相衬。她说话很直接。
“你长的好好看!而且,我总觉得你很面熟哎!”女孩眼睛毫不顾忌的盯着罗一珩,掩饰不住目光里的欣赏。
罗一珩失笑,“谢谢!你也很好看!不过我们应该是没有见过的吧?”
“不是哎......”,女孩越看越仔细,越仔细越疑惑,“你真的好像一个人啊!哎呀,该死!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可能是女孩的声音比较大,旁边两个正在点餐的女孩望了过来。
“啊!是我们老板的偶像哎!”其中一个长相可爱的女孩喊道。
“哦......对对对!你是那个歌手,哎不对不对,是‘音乐人’!你的歌好好听哦!”坐在罗一珩对面的女孩终于想起来了。
一听到“歌手”这个词,其他人也都纷纷看向罗一珩。
罗一珩对这个局面真是始料未及,他带着“美而不自知”的微笑点了点头,顿时让女孩们纷纷变成“桃花眼”。
女孩子的心理的确很好玩。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帅哥,女孩们可能会偷偷看看或者大胆搭讪一下,肯定不会这么“明目张胆”。但是,一旦被冠以“歌手”“演员”等这样特定的称谓,面对这样的男性公众人物女孩们就会毫不吝惜自己的赞美,甚至会“肆无忌惮”地表达喜欢和爱慕。罗一珩觉得这也正是女孩们的可爱之处。
“你们听过我的歌?”罗一珩没有再否认。
“是啊!”
“中文剧《如何不爱》的主题曲嘛!”
“词曲制作都是你哎!你好厉害哦!”
“我们老板经常安利你的歌!”
“对对,老板天天听你的歌,还会唱!”
“可惜今天老板不在,不然还不高兴的要疯掉!”
......
女孩们七嘴八舌的说着,接着还互相讨论起来。
“我们老板不许我们说你是‘歌手’,他说你是正经的‘音乐人’!那你可不可以现在给大家唱一首歌啊?”对面那个女孩问罗一珩。
罗一珩抓住重点赶紧问:“你们老板是谁?他今天不在吗?”
“你有看到我们公司那个Logo吗?”对面女孩指着斜对面的公司说,“‘林安朗’就是我们老板。说来好巧,他好像去了中国哎!”
罗一珩一怔,心上像是忽然被覆盖住了一团乱网。但他还是继续问道:“你们老板年纪多大呀,怎么会喜欢我的音乐?”
“你猜!”女孩们故意逗他。
罗一珩装糊涂:“喜欢我音乐的人应该年纪不大,但是能做你们的老板年纪也不会太小吧?一般大公司的老板不都是大腹便便的中年大叔吗?”
“哈哈哈哈......”众位女孩大笑起来。
其中一个外表看起来就“充满了八卦心”的女孩子说:“你根本想不到的!我刚到公司的时候看到老板震惊了半天呢!当时就觉得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罗一珩挑眉示意她说下去。女孩却话锋一转,表情略显夸张:“今天见了你,再想想我们公司为数不多的男同事,唉!觉得人与人的之间的差距更大了!你和我们老板属于同一类人,就是站在金字塔尖的那类人。真是羡慕!”
罗一珩有点无奈的低下头,然后摇头笑了笑,对“八卦心女孩”做了个“请您继续”的手势说:“愿闻其详!”
“八卦心女孩”接着说:“我们老板今年才23岁!他其实是公司的CEO,但是和我们董事长住在一起。董事长一家人都对他特别好,可他和董事长又不是一个姓氏。谁也不知道他们真正的关系!听人事部说他的履历无敌,是‘天之骄子’,智商超高的!虽然他上学比较晚但是小学到大学都经常连跳,比普通人大学毕业提前了好几年呢!
他从小就获奖无数,所在学校的一等奖学金都快被他拿完了!虽然他小时候家境好像不太好,但是他很小就可以靠着奖学金还有竞赛奖金养活自己。后来他考上了新加坡最好的国立大学,还获得过“新加坡市优秀青年”称号,市长亲自颁奖的那种!
我们公司成立四年多了,但是刚开始一直经营不太好,后来老板来到之后半年就转亏为盈,董事长一高兴就把公司名称改成他的名字---‘林安朗’了。再半年后,又以他的名字成立了‘林安朗公益基金会’,专门帮助丢失孩子的家庭,还有生活困苦的孤儿。政府为了表彰他为社会作的贡献,今年年初还给他颁发了“杰出青年”的称号!”
“好奇心女孩”一口气说了好多话,停下来开始喝水。
刚才那个“对面的女孩”自动接力继续:“要说我们老板年轻优秀就算啦,可是他长得又那么好看!不是‘明星’的那种好看哦!”她强调道,“嗯......他的气质挺矛盾的。是‘禁欲系’和‘诱惑系’的融合体,有时候看起来会有点起冲突的感觉。”
罗一珩脑中立即浮现出林安朗的样子,他觉得女孩形容的颇为贴切。但如果这些形容词放在罗一珺身上......就不太像了,罗一珺是萌萌的、帅帅的、天真可爱中透着大智慧的。
想到罗一珺,他内心一阵绞痛。
“我们老板是什么都好,但我觉得他的强迫症太厉害了。是不是太优秀的人都追求完美啊?”一个留着男仔头,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女孩毫无顾忌的说道。
“哦?怎么说?”罗一珩开始好奇。
“我觉得他就是无论做什么事情,要求自己一定要做到尽善尽美,好像不允许自己出一点差错。而且很在意别人对他的评价,感觉他希望自己像超人一样吧。有次他身体不舒服,我看着症状有点像心脏方面的疾病,提醒他放下工作去医院检查。他就很不高兴,说自己年纪轻轻身体很健康的。我们公司就有最顶尖的检查仪啊,我想说他不想去医院的话,那就在公司给他检查一下,但是范医生给我使眼色让我不要再说了。我感觉老板太讳疾忌医了。”“大喇喇女孩”说完耸耸肩。
罗一珩听完拧紧了眉头,问那女孩:“他后来都没有去看医生?”
女孩摇头表示“之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罗一珩感觉很失望,来公司这边一趟并没有打探到特别有用的信息。下一步还能做些什么呢?
他不笑时的神情很冷峻,让周围的女孩有点迷惑和不知所措。
“您的名字是罗一珩吧?”一个文静斯文的女孩开口问他。
“哦,是的。”罗一珩反应过来,嘴角重新勾起微笑。
“可以给我们唱首歌吗?《如何不爱》的主题曲可以吗?”文静女孩声音轻轻的。看着她期盼的眼神,罗一珩真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
他开口唱道:“缘分推近,距离阻隔。命运之神偷笑......是不是不爱才是对你最大的善意......但如何才能不爱......”
唱完之后,罗一珩看到文静女孩的眼睛里闪着晶莹的泪光。他们相视一笑,彼此向对方点了下头。
世上有着相同感受的人之间应该都能看懂对方的眼神吧,那眼神在说的是“爱到极致时,并不是占有,而是成全。成全你的现世安稳,年华无伤。天涯未远,山高水长,我们终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