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度》我可以躲进你身体

2、入境

　　第二章 入境

　　“哈————！”白渡猛地吸入一大口空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直到肺部涨得直疼。

　　他居然直接吸入了未经处理的空气？白渡难以置信地摸摸耳后，长期佩戴过滤器的挤压出的凹痕还在。看来这是一片纯净的土地。

　　的确，天色如同漫画一样的蓝，明度过高的色彩搭配让白渡甚至有些不适，他从未见过如此风景。

　　他终于脱力般倒下去，长长呼出一口气，等着保护着心脏的肺再次紧缩。身体像快缺氧了那样，四肢无力地垂下，大脑却如同被死死禁锢，止不住的疼。他享受着这样真实的体验。

　　很久没有这么自由地呼吸过了。白渡一寸一寸地感受着自己最基本的生理机制，呼吸的感觉是如此奇妙，他再次拥有世间最美妙的，自由的生命！

　　一呼一吸间，花草摇曳。尽管曾有过解脱的勇气，但现在，他毫无疑问地坚定了苟活下去的决心。

　　他闻到风，风里有青草和泥土的香气；闻到飞舞的蝴蝶，嗡嗡的蜜蜂。它们正如同任何一只普通的蜜蜂和蝴蝶那样，扇动翅膀，品尝鲜花。

　　白渡就这样静静地躺着。他忽然想起自己还从未睁眼看过，没来得及触摸身下潮湿而温润的土地。现在大概是清晨，阳光不会太刺眼......

　　这是一片草原，无边无际，杂草漫野。微微凸起的小土包上，高而青的草顺风摆动，开着小而红的花。一片叶推动另一片叶，碧草连天，是最原始的生机。耳边有风吹过的呼声，沙沙，沙沙......有规律地重复着。

　　他听见鹰的啸声，仿佛见过了它盘旋的样子，自由而肆意。这里真好，这是一片纯净的土地，一个如我一般的人的容身之所。

　　是不是所有生灵在这里都是自由的？

　　白渡曾经救过一只麻雀，它飞进他的办公室内，翅膀染血，腿也断了。它有些亲人，见了白渡就靠过来，唧唧地叫着，很是可怜，似乎是在祈求收留。于是他小心给它包扎，把它养在了办公室。后来就发生了那些事，白渡也就没回过办公室。再见到它还是在网上，它那受伤的腿再次被扭断，羽翼又折了，在曾经它飞进的窗台上没了生机。还有不少它以前受伤的照片。据爆料人说是“天才变态科学怪人人类公敌虐鸟铁证”，传得沸沸扬扬。

　　如果它未曾与白渡有半点关联，或许也能像那只鹰一样，看起来那么自由。

　　白渡不自觉地颤抖着，条件反射般伸手去掏药瓶。

　　“空的？空了......”他喃喃着低下头，揪着草叶

　　草原上开阔，风很大。太阳被厚重的云层埋葬，光芒一点点隐匿。风渐渐有些凉意，白渡任由它穿透身体，洗净自己。

　　草浪一层接着一层地压过来，有的将近半人高，扑打在地，又激起一浪。

　　白渡数着浪头，渐渐恢复了平静。四面空旷，没有任何遮挡。草很深，能埋住半个他。更何况一点一点暗沉下去的天色催生着恐惧。

　　他怕黑，但此刻内心却只有安宁。他埋进最深的那片草，蜷缩着睡了过去，就像婴儿缩在母亲的怀抱里那样，发出浅浅的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