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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赢了 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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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余光瞥见,顿时有些惊讶,又怕是自己看错了。
蛟龙越发狂暴,像是受了刺激。
祂渐渐失了攻防章法,每一次倾力轰击,自身亦会反受重创。
祂再度仰首,嘶吼震得人耳膜发麻:“困我百年……化龙无望……今日,便拿你们修士的血肉助我脱困!”
“这家伙还吃人?”张青眼睁睁看见这恐怖的怪物破水而出,吓得呼吸骤然一滞,汗毛竖起,她绝望道:“娘,我今天还能回家吗?”
“我想回家吃饭了。”
“怕什么?”龙灵曜淡淡瞥去一眼,满是慊弃,“就算侥幸脱身,这东西也寿数已尽了。”
黑水滔天,浊浪拍碎岸边青苔。
李晟得以看清祂的硕大头颅,祂颚骨阔大,尖牙涎水混着污血不断往下淌;浑浊的眼瞳死气沉沉。粗重的墨色玄铁锁链自祂肩胛贯穿而过,铁索勒破鳞甲,嵌进溃烂的皮肉里,再往后延伸沉入水下,捆缚住祂藏在潭中的庞大身躯。
祂无法远离这片幽谷水潭,不知何时沦落至此,不得挣脱,不得解脱。
或许,祂已经疯了。
长久的禁锢磨尽祂灵性,只剩暴戾凶性,一身鳞甲半数腐烂脱落,白骨隐隐外露,每一次摆尾挣动,锁链便勒得祂伤口撕裂、黑血淋漓。
望舒国之下,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危险生物?
与其说祂危害望舒,不如说,祂是被迫困于此地。
“前辈,你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晚辈做的事?请停手,无论是什么原因,我都愿闻其详。”李晟企图与祂沟通。
奈何,没有效果。
想来,此番发作,是祂困守此地,宣泄禁锢之苦的举动。
“闭嘴!”
巨爪携着腥臭狂风轰然拍落,势要将靠近灵果的人类当场撕碎:“你休想蛊惑我!”
毫无预兆,蛟龙巨口骤然合拢,狠狠咬穿李晟的大腿。尖齿刺破肌肤,抵住筋骨,李晟眼前景象瞬间模糊,她拼尽全力挥剑,在蛟龙的口腔之内狠狠搅动。可蛟龙仍旧死咬不放,尖齿深深嵌进血肉,鲜血汹涌奔涌而出,浸透衣摆,一滴滴砸落在青石地面。
剧痛席卷全身,她连一声完整的痛呼都发不出来,喉间只溢出破碎的气音,一口腥甜的血水猛地呛出。
蛟龙满口腐腥浊气,叼着她的腿不停甩动头颅,一边猛烈摇晃,一边撕扯血肉。皮肉被生生撕裂,体内灵气被搅得大乱,彻底脱力。
今天不会栽在这里吧?
李晟身形被拽得来回晃荡,被蛟龙咬着悬在半空反复甩扯。
她面色惨白,眼睛一片红色血丝,额角布满冷汗,牙关紧咬,青筋暴起。涣散的视线强行聚焦,对上蛟龙凶狠的竖瞳,眼底毫无惧色,只剩执拗。
“……”
李晟掌中血幡红光大盛,反手横扫。
暗红力量与蛟龙戾气相撞,轰然炸开水汽碎叶,巨响响彻幽谷。
新旧伤势同时迸发,灵脉刺痛难忍,气血逆行。
狂暴气浪掀飞她的身子,单薄身躯重重砸落石台,脊背撞得石屑纷飞。一口热血呕出,染红了身前青石。
“你果然是个畜牲,居然咬人。”李晟抬眸,嘴角勾起挑衅的笑,血水顺着下颌滴滴落在青石上。
“既然讲不通,那只能死战了。”
她眼前阵阵发黑,勉强撑住没有昏厥。
衣衫被血水、泥水浸透,脸颊被气浪刮出数道深浅不一的血痕,狼狈至极。
她硬撑着爬起来,此蛟被禁锢,却依旧凶悍绝伦,不好对付。
蛟龙被枷锁桎梏,动作处处受限,辗转腾挪皆被铁链拉扯牵制,空有滔天蛮力,却根本无法全力施为。
每一次挣扎,锁链便深勒进关节,黑血喷涌。
“对不住了,我不可能束手待毙。”
李晟面色惨白,目光凛冽如寒刃,眉紧蹙,出手招招狠辣不留余地。
“去!”她振臂祭出血幡,幡面红光一片,疯狂撕扯吞噬潭内残魂。
“这就是神仙打架……”
远处的张青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望着这两败俱伤的惨烈场面,心潮澎湃。
这是何等的危机!
仙凡之别,犹如天堑!
仙人不过斗法一场,普通凡人再怎么勇武,在这些超脱世俗的修士与妖兽之间,也格外渺小卑微。
时刻有性命之忧。
张青想到此处,不由得黯然神伤。
想当初她凭一把剑,只身杀穿整座土匪窝,手下也斩了不少恶徒。
也算得一身胆气,已有几分自保的本事。
可现如今处在修士争斗的余波之中,往日那点引以为傲的身手竟半点派不上用场,只能缩在山石之后瑟瑟发抖,连上前插手的资格都没有,落得这般狼狈模样,可笑!
可也有触动之处。
原来,女子踏入修仙一途,成为修士,竟可以这般强大。
翻云覆雨,天地变色,一人直面穷凶妖兽决一生死,纵一身浴血亦傲骨铮铮,坦荡豪气干云。
这便是修士斗法,她望着那道浴血而立的身影,厮杀的场景在脑海里翻涌。这少年,同样是血肉之躯,却敢只身一人杀这庞然大物!
这是何等狂野!
但愿来日,我亦能如此,在这一生,搏出这一番壮阔光景。旷野狂风呼啸卷过,撩起张青鬓边散乱的发丝,胸中热血激荡。
龙灵曜立在阴影之中,静静望着水潭中奄奄一息的蛟龙,又看向满身是血、苟延残喘的李晟,沉默无声。
忽然!龙灵曜鎏金的瞳孔骤然紧缩,神色凝重,道:“糟了。”
蛟龙庞大身躯在潭中疯狂翻滚冲撞!
黑水滔天沸腾,锁身的玄铁锁链被扯得笔直!
一声凄厉龙啸裂破幽谷!
吼声直冲九霄,转瞬帝都天象剧变。
“要下暴雨了!快收衣服去!小孩回家,别乱跑!”
滚滚黑云自天际狂奔汇聚,狂风席卷城镇乡野,江河无端翻起大浪。
“我要等的机会已经到了。”
观星楼上,长风穿廊,十四年前那抹惊鸿一现的凶象,此刻再度出现。顾长生仰观天象,手中的六壬式盘已经有灵性,想逃出她的掌心,她面色骤然一沉,猛地攥紧手掌,手背上根根青筋绷起,在惨白的皮肉下突兀地浮凸出来。
察觉到它想要挣脱逃走,她低低开口,嗓音沙哑破碎:“想跑吗?”
话音落下,方才还在手中挣扎不止的式盘,骤然安静下来。
这是女娲山代代相传的式盘,下方方铜地盘,刻着八卦、地脉、四维山泽的纹路;上头可转动的圆形天盘,中心錾刻北斗,外圈排布二十八宿与周天刻度,盘沿还浅镌女娲二字。铜面经长年摩挲,包浆温润沉暗,边角被磨得圆滑,带着古物独有的粗粝质感。
此刻盘面微微嗡颤,天盘不借外力,自行缓缓旋动,所指向的,正是十四年前那一次卜算的结果。
“什么机会?”
沈高山立在身侧,她望着乱涌的黑云,心头惴惴,轻声问道:“天师大人,这星象……究竟是何兆?”
“你下去吧,多问你学长她们。”顾长生道。
沈高山本就只学得星象皮毛,听见这话,怕惹了老师慊弃,她垂了垂肩,掩去失落,沮丧道:“好的,老师。”
风声呼啦一吹,房檐上的铃铛哗啦啦响。
“你终于舍得让您的小徒儿离开了。”
栏杆上落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宽松黑袍,料子粗粝,衣摆、袖口都磨出淡淡的毛边,带子松松垮垮系着,大半衣襟敞着,毫无规整模样,一派浪荡随性。兜帽被长风掀飞,一头张扬浓烈的红发尽数散出来,衬得一身小麦色的肌肤愈发沉实,轮廓锋利,带着山野里养出来的野性。
“你在想什么?”
她一双碧莹莹的绿瞳直直锁定顾长生,目光几乎不加掩饰。
“十四年前,我便算到了。一星破垣,煞气相缠,卦象示警,此命定之子一旦觉醒,便会祸乱天下,我的师门首当其冲。山中镇了万古秽煞,封印若崩,山门首当其冲,师尊镇守的封印会被尽数毁去,魔物将会再顺着地脉漫延,倾覆四海。”顾长生答。
顾长生现在不是叛逃出山了吗?
真搞不懂,顾苍倚着廊柱,手里捏着半张麦饼,正啃得香甜,碎屑顺着唇角往下落。
“是么?我不知。”
她含糊开口:“竟这般严重?那干嘛离开女娲山,来到望舒做这国师,我真是不懂你。”
“卦中早已算出,灾星会毁了这个世界。”
顾苍咬下一大口饼,脸上的小辫子被风吹起来,她鼓着腮帮子哼了一声:“哼,横竖都是拿自己往劫难里凑,那老不死的何曾体谅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要你改换大道,你为她操什么心。”
“不得对师尊不敬。”
顾长生语声平静,听不出喜怒,只是目光淡淡落在顾苍身上。
“好,我不和你争这个。”
顾苍头疼起来,伸手挠了挠头顶,几缕编得松散的小辫跟着晃了晃,碧色眼眸掠过一丝不耐,索性不再接话。
女娲山深处洞府无数,藏着无数老怪大能。
同辈学长奇才无数,精推演的勘透因果,擅阵道的可锁妖魔,斗法悟道样样出彩。
顾长生在山里头,样样平平,没有一处拿得出手。什么封印崩毁、祸及天下,卦象里的凶险或许不假,可顾长生打的主意绝不单纯。
山中那些师姊妹,凭大道修为自然留名仙途,根本不必借凡俗国的名头。
唯独她不甘一直淹没在众人影子里。
望舒国、这场天象劫数,对她而言,是一场赌局。赢了,天下都会记住顾长生,再也没有人轻看她。
顾苍不认同她的道,旁人非议、师尊斥责、大道道理都摆在眼前,她也无畏。
师出同门,各为其道。
顾长生已经走歪了,她本是奉命下山来杀她的。
再看看吧,毕竟,山中苦修,实在是太过平静。
像这么好玩的事,可太少了。
她绿莹莹的眼眸骤然亮起来,眼尾微微扬起,浮起一抹带着疯狂意味的笑。
那兴奋压不住,在碧绿瞳仁里翻涌,可手上依旧慢悠悠捏着剩下的麦饼。
几缕松散小辫被狂风拍在下颌,她啃了一口饼:“真好吃。”
顾苍往前半步,伸手便要揽住顾长生的肩头。
“哎呀,怎么不说话了?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她指缝还沾着细碎的麦饼残渣,动作随意散漫。可就在手掌将要碰到衣料的刹那,顾长生不动声色微微侧过肩头,轻巧避开了这只手。
顾苍的手落了空。
红发被风扯得翻飞,颊边松散的小辫扫过空气,碧绿色瞳底那簇狂热的光亮还未熄灭,唇角悬着浅淡戏谑的笑。
她脊背依旧绷得笔直,神色没有半分波动,不呵斥,不转头,连眼神都没有分给顾苍半分。仅仅是身体细微的偏移,便划出一道清晰的界限。长久的自持与骨子里的洁癖,让她排斥贸然触碰。
长风扬起她宽大的袍角,眼底仍是一潭不见涟漪的寒水,目光死死锁向血气升腾的方向,全副心神沉浸在自己筹谋多年的局中。
“躲我?”顾苍也不恼,只是挑了下眉,收回手臂,指尖捻了捻上面的饼屑,依旧望着那片乌云,那股莫名的亢奋半点没消。
“顾苍,”顾长生抬眼望向幽谷的方向,黑云之下,隐约有血气遥遥冲腾。
“我来这里,就是等今日,我一定能提前找到祂,杀了祂。”
她低声吐出一句:“时机,到了。”
顾苍绿莹莹的眼眸微微眯起,顾长生回望,面上不见分毫波澜,可幽深瞳孔的最底处,闷着一簇火焰。
两双眼睛遥遥相接,一触即分。
“你不能去。”顾长生警惕道。
“师姐,我也想去。”果然,顾苍立刻拖长语调,带着几分刻意的撒娇,“师姐~顾长生~”
顾天师只觉得浑身猛地起了一层细密鸡皮疙瘩。
往日里顾苍从来都是直来直去喊她顾长生,这般软下来叫一声师姐,只叫她浑身如遭雷击,心底一阵别扭错愕,当即就想从她身侧退开。
“够了。”
顾苍捕捉到她躲闪的意图,上前一步,手臂骤然发力,不容她半分避让,拦下来牢牢钳制住她的臂膀。
“休想逃!”
顾苍得意洋洋抓住顾长生的后领子,“哼,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顾长生。”
都城内外,百姓望见黑云压城,狂风卷着尘土掠过街巷,人人面露惊惧,纷纷闭门躲藏,坊间流言四起,皆以为天降灾厄。
蛟龙盘踞高处,被逼得轰然爆发一身凶煞灵气,粗壮长尾狠狠横扫,将近身的李晟重重击飞出去。磅礴暴戾的灵气滚滚涌向半空的她,空气里噼啪作响,热浪翻卷扭曲。
血幡在她身前猎猎狂舞。
这东西生性贪婪,一见有灵气的血肉就疯魔,不分敌我。
蛟龙外泄的凶煞灵气、李晟体内溢散而出的灵力,但凡飘到近前,尽数被祂吞噬,幡身的血色一层叠一层,艳得近乎发黑。
李晟重重摔落在地,胸口与后背一齐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可比起筋骨的伤痛,体内横冲直撞、彻底紊乱的灵气更加凶险。血水顺着眼眶不断淌落,那不是泪水,是刺目的血。纵使视线被血色糊住,她也不敢合上双眼,死死盯住前方的蛟龙。
“哼哼!”
蛟龙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腥风扑面而来:“不自量力,硬扛我的一击,你还能撑多久?”
李晟喘着粗气,舌尖抵了抵牙床,声音沙哑却不肯示弱:“撑不撑得住用你操心?倒是你,大半血肉都喂给我这宝贝了。”
蛟龙瞳孔骤缩,瞥了一眼那面不断吞吸煞气的幡旗,怒火更盛:“这是什么?”
“祂可不挑。”
李晟眼底淌着血,唇角扯出一点冷意,“你的本源,我的灵力,送到跟前,祂全都要吃。”
话音落下,血幡像是终于饱餐一顿,不再追逐四散的灵气,幡面轻轻一卷,掠回李晟身侧,霸道地钻进她腰间的储物袋,悄无声息地沉寂下去。
“你算什么修士,比我还邪门!”
蛟龙见状,怒意更盛,巨大的身躯微微弓起,新一轮攻势蓄势待发。
龙灵曜坐在高高的枝桠上,脸颊微微鼓着,鎏金的眸子一眨不眨望向水潭里翻腾的蛟龙,脚尖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孩童式的认真:“她是练气期修士,这条蛟龙,保守估计也是金丹境。祂被玄铁锁链锁在此地百年,灵性耗损大半,若是全盛之时,这孩子根本没法靠近祂,更别提打伤祂。”
这孩子?
这是什么口吻?
难不成这位孩童,比那少侠还大?
张青紧张道:“那这位少侠怎么办?万一?”
“不会有万一。”
龙灵曜打断了她说话,专注地看着李晟。
几番死战拉锯,蛟龙满身鳞甲成片崩碎剥落,深层筋骨寸寸断裂,玄铁锁链贯穿的创口血肉糜烂、白骨森然外露。
祂重重砸入水潭,彻底丧失反扑之力。
而李晟同样油尽灯枯。
她单膝跪在黑石台上,脊背挺得笔直,身形却控制不住微微发抖。嘴角不断溢出血沫,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灵力彻底透支,识海震荡,力气都几乎耗尽。
吊着最后一口气。
蛟龙方才的临死反扑,倾尽一切,好像要同归于尽。
李晟失血过多,身躯微微哆嗦,腿上贯穿的伤口不断渗血,倒在地上,艰难喘息。
借来的力量,时限快到了。
她垂落的双手痉挛蜷缩,即便性命悬于一线,依旧本能地警惕着一切,血幡又被她取了出来,在她手里挣扎着。
“乖一点,吃饱了就想休息?”
“没看到主人命悬一线?”少年的嗓音沙哑干涩,气若游丝,指节却死死扣住幡杆。
浑身的气力正在飞快抽离,灵脉破损处阵阵钻心灼痛,可她不肯放任这血幡休息,强行以残存的血气牵引着血幡,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
潭间血水缓缓漫淌,腥气沉沉。
濒死的昏沉裹着她,瞳色灰败,神魂几近沉寂,像一块麻木无觉的木石。
恍惚之间,旧事撞进脑海。
被傅宣那贱人逼着辞别母亲、逃离村落,一路辗转漂泊,不断负伤,一次次在生死边缘侥幸逃生。长久积压的苦楚与惶惧,在这一刻和眼前这场胜利撞在一起。
倏忽间,生的执念从心底翻涌而上,死寂的眼底燃起一抹鲜活扭曲的光。
她双目圆睁,不敢有半分松懈。
冷汗混着伤口淌出的血水浸透发丝,掌心糊满血与汗,剑柄滑腻黏腻,稍一松懈便会滑脱。她却攥得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用力,将焚天剑横撑在身前,微微垂首,疲惫的头颅轻轻靠在冰凉的剑柄上。
我要爬起来,活下去。
无论明天如何,都不能死在这里。
经此一场惨烈厮杀,人与焚天剑之间,交融相契,胜过从前。
“呼……”
她不肯就这样瘫倒在地,拼着仅剩的一口气,费力挪动身躯,以伤腿支撑,慢慢屈起膝盖,勉强撑成半跪的姿态。浑身都在发颤,伤口不停渗血,每动一下都扯得筋骨剧痛,可她硬撑着不肯趴下。
少年的衣衫湿透,脸颊抵在冰凉的剑柄上,面上沾着的血污让肌肤一碰便微微打滑。
“还好,我还有你陪着我。”她的脸颊被剑柄抵着,借了一点力。
她咧开嘴,眼睫沉沉压下,剑身覆满暗红血渍,此刻正低低嗡鸣、微微震颤着,雪亮的剑仿佛在与她共鸣。
强的欺负弱的,弱的欺凌更弱的。
不强势,就会沦为强者脚下泥。
从前我连杀人都不敢,如今竟能以凡人之身屠蛟。
她似笑非笑,形同鬼魅,声音阴森:“这条蛟龙,还算有点本事。”
一切都攥在我的手里。
我是打不倒的、杀不死的、无论如何也不会认输。
她终于成功撑起身来,靠着剑,半跪在血泊里,低低笑起来,状若癫狂。
“我赢了。”
每一次,命运都左右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