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二姐犯了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自欺欺人地活在梦里 静姝的二姐 ...

  •   静姝的二姐嫁给了一个比自己大十二岁的男人。这个男人名字叫东坡。东坡离婚三次,有四个孩子。第一个媳妇给他生了两个孩子,为了嫁给当局长的老头,扔下了他和孩子。第二个媳妇给他生了一个孩子,为了嫁给有钱的广州人,扔下了他和孩子。第三个媳妇也给他生了一个孩子,为了嫁给富商,也扔下了他和孩子。
      静姝的二姐名字叫丽姝,个子比静姝高一些,是大眼睛美女。丽姝有着非常明显的双眼皮,鹅蛋脸,皮肤很白净,鼻梁高挺,留着短发。她是在歌舞厅认识东坡的。
      东坡是“佳人歌舞厅”的老板,他个子一米六五,椭圆脸,眼睛内双,脸色黑红,有种文静的帅。丽姝高中毕业来城里打工,农村姑娘不知道歌舞厅是干什么的,就在他的舞厅里上班了。最初丽姝和其他“妹妹”一样,是要陪男顾客喝酒跳舞以及搂搂抱抱亲亲摸摸的。后来,因为丽姝漂亮善良,就成为了东坡的女人。
      东坡和丽姝买了一箱牛奶,一大捆香蕉,来到了静姝爸妈家。静姝妈破口大骂,骂得这两个人上不了台阶。
      静姝妈穿着深蓝色的圆领布短袖,黑色的宽裤子,站在核桃树下,双手插在腰间,大声斥责东坡。那个时候是盛夏,知了在核桃树上拼命地叫。
      “知了——”
      “知了——”
      知了好像要和静姝妈一比高低,看谁的声音更大。太阳发疯地炙烤着这个小山村,地上热得能冒出火星。可是,核桃树绿色依旧,它给静姝家带来了浓密的绿茵。
      静姝妈拼上老命也要骂走东坡。离婚三次,有四个孩子,刀架在她的头上,她也不会同意丽姝和东坡的婚事。越想越生气,静姝妈发泄愤怒的方式就是过嘴瘾,她骂的话难以入耳:
      “你这个死不要脸的大骗子,你害了三个媳妇,现在又来害我女儿。你这狗东西,你给我女儿吃了迷魂药了,骗得丽姝和你结婚。你去死吧,你不得好死,你让我女儿当后妈,你出门被车撞了。你滚,赶紧进地狱吧。”
      整个村的人都在看笑话,可静姝妈还傻兮兮地骂着,只图自己发泄怨气,还以为骂得难听这两人就会分开。结果是:丽姝专门和爸妈对着干,爸妈越反对,丽姝越带劲。
      这是下午两点,正是吃午饭的时候。
      石道屿河村的人一天只吃两顿饭,早上九点吃一顿,下午两点吃一顿。很多人坐在门口,手里端着饭,耳朵却在听静姝妈骂人。甚至,有邻居给嘴里夹口饭,立刻伸长脖子,望着静姝妈站立的方向,时不时幸灾乐祸地笑出声音。
      丽姝在歌舞厅当过“妹妹”,怎么可能被妈妈骂人的阵势吓倒,这是绝不可能的。丽姝不劝妈妈,也不和妈妈争论,而是一句话不说,黑着脸,和东坡一起站在台阶下。东坡是当老板的,他不会被静姝妈大吼大叫的骂人阵势唬住,他淡定地盯着这位未来的丈母娘,心里想着:你能骂就骂吧,看你骂多久。
      静姝妈更生气了,因为丽姝不仅不向她妥协,反而像外人一样在看她骂人的热闹。这还是亲生女儿么,这就是仇人。妈妈生气不去安慰,不担心把她气出病来,对她无情无义,造了什么孽才生下这畜生。更加愤怒的静姝妈,直接扑到丽姝身边,一把夺过丽姝手上的香蕉,狠狠地砸在路上。顿时,黄色的香蕉一根根散落在路上,可怜的香蕉成为了母女二人的出气筒。
      丽姝对妈妈的行为忍无可忍,她拉起东坡的手,径直离开。就在丽姝迈起右脚的时候,一根香蕉皮滑倒了丽姝,她一屁股滑倒在地。东坡赶紧用力拉她,她的两只手紧紧抓住东坡,费劲地站立起来。
      静姝妈还不解气,还在谩骂侮辱着他们。
      东坡搂着丽姝的腰,两个人亲亲密密地走了,把他们爱得甜蜜的背影留给了静姝妈。静姝妈妈只能在骂声中寻找尊严和存在感:
      “你坏了心眼的,你拐卖我女儿,你去死吧。你这个不要脸的丫头,还没有领结婚证就和男人住一起了。你败坏家风呀。我造了什么孽呀?离了三次婚还娶媳妇,让我女儿当后妈,你缺德。”
      夕阳染红了整片天空,像是披着红丝巾的公主,这个傍晚的天空无与伦比的美丽。
      静姝妈妈还站在核桃树下骂着,知了也在没完没了地叫着。
      一年后,丽姝挺着大肚子回娘家了。差一个月就是预产期了,静姝妈没有骂,也没有笑,只是沉默着。
      丽姝明白:妈妈的沉默就是认可,坐月子的事情不用担心了,妈妈同意她回娘家生宝宝啦。那个时候,静姝读高一。她呆呆地望着站在核桃树下的二姐,想哭却哭不出声音。这还是以前的二姐吗?不是。以前的二姐,大眼睛像轮滑似地转来转去,带着美丽,带着光和希望。现在的二姐,衣服破旧,大眼睛灰暗无光。是东坡,是这个男人毁了二姐。二姐多可怜,一无所求地为爱私奔,本以为嫁到城里能过上好日子,到头来生孩子还要靠娘家。
      二姐的肚子很大,不要生双胞胎,否则怎么养活得起。静姝在心里默默祈求着,她希望姐姐生个女儿,这样能负担小点。
      东坡的歌舞厅关门了,赔了五万多。舞厅门口贴着“此店转让”四个大字。他走进门,搬了一把木椅子。二姐就坐在木椅子上,安然地望着这个给她依靠的家。虽然,这个家很穷,兄弟姐妹五人,就靠爸妈种地养活。爸爸很能干,经常做些小生意,让五个孩子勉强有吃有穿。
      静姝妈坐在核桃树下的大石头上,她对东坡的狠还在。不看东坡,眼睛瞅着手里的鞋底,一边纳鞋底,一边扯着大嗓门说话,语气里包含着对东坡的厌恶,对女儿的关爱。
      静姝妈说道:“虎毒不食子,你咋还不想要这孩子?你还想让我女儿把孩子打掉?你咋这么狠心?你连自己的娃都不想要,不想养,你也是个人?你已经有四个孩子了,你当然不愿意再要孩子了。可是,我闺女一个孩子都没有。我闺女对你的四个孩子再好,也是后妈,老了你的四个孩子也不会认她。这孩子你养不起,我养。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孩子养大。有我吃的一口饭,就有我外孙吃的饭。我女儿坐月子,我们来伺候。”
      这一次,丽姝觉得妈妈说的对。虽然,这个妈平时爱管的事太多,让她厌烦;虽然,这个妈思想有些保守,让她瞧不起;虽然,这个妈爱唠叨,性格直爽不懂拐弯,让她故意对着干。然而,在她和东坡经济困难的时候,在她怀着大肚子无处生孩子的时候,这个妈冲出来保护她,支持她,给她依靠,关爱她。
      丽姝安安静静地听妈妈训斥东坡,一句话不说。她能说什么呢?如果没有妈妈的呵护,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许早不在了。
      东坡沉默无语,他感激丈母娘。现在,丽姝坐月子有丈母娘伺候,孩子丈母娘也给带,这是多么大的恩情。他被骂也应该,就怪自己没本事,怪自己开歌舞厅赔了钱。
      二姐生了女孩,静姝给宝宝起名为小颖。小颖脸圆嘟嘟的,肥肥的,非常可爱。小颖刚刚生下来七天七夜不睁眼睛,第八天眼睛突然睁开。静姝爸妈认为这个外孙女是文曲星,将来有出息。他们很疼小颖。
      二十多天后,大嫂生了男孩。从此,大嫂怀恨在心,原因是:胳膊肘往外拐,不疼亲孙子,疼外孙。大嫂抱着她的宝贝儿子军,坐在她家门口的台阶上,眼睛瞟着静姝妈,歪着嘴,瞪着眉毛,大声骂着:“你们死了不要让儿子和媳妇埋。你们死了让女儿和外孙埋。自古就没有能上坟的外孙女,疼外人不疼自己孙子。有病。两个老神经病。”
      静姝妈妈心直口快,肯定不会咽下儿媳妇骂她的气。扯着大嗓门,静姝妈理直气壮地喊着:“外孙也是人,是我女儿的娃,我就应该对外孙好。我外孙吃的喝的是我的,又不吃你家饭,你喊什么。我死了你想埋,休想。我不靠你埋。”
      这几年,小颖和军不经常在一起玩。昨天,静姝妈和村里的十几个人剥核桃,很忙,忙到下午三点还没有吃一口饭。小颖一个人在核桃树下玩,军和隔壁邻居的三个孩子一起玩。小颖也想和这些小朋友玩,她双手塞满了绿绿的核桃叶。心不在焉地,胡乱地,小颖两只手把这些叶子撕来撕去。两只黑油油的小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军和那些小朋友。
      军的家就在小颖外婆家正对面,小颖羡慕军有那么多的小朋友。小颖三四岁的时候,静姝妈就对这个外孙女说道:不要和军玩。军和他妈妈一样坏,不安好心。可是,几岁的孩子知道什么呀,小颖不喜欢一个人玩,这太没意思啦,小颖真的想有小朋友一起玩。
      军狡猾着呢,他早就觉察到了小颖的想法。他眼珠子狐狸般转来转去,两分钟后,他诡异地把头紧紧地挨着小胖子,嘴巴贴到小胖的耳朵上,嘀咕了四五分钟。
      军不怀好意地微笑,他的眼睛眯得比太阳还毒辣。小胖按照军的指示,他慢悠悠地走到小颖身边。阳光在夏天是罪人,晒得人烦躁不安。核桃树的绿叶,在骄阳炙烤下,绿得发光发亮。小胖弯腰,低头,右手从小颖手里抓起一片叶子,哈哈大笑,大声夸赞着小颖:
      “不错嘛。撕叶子也好玩着呢。你想不想和我们一起玩祭祖先的游戏,特别好玩。我们缺个人,你加入不?”
      天真可爱的小颖,好奇“祭祖先”的游戏,好奇能和五六个小朋友一起玩,她想都没想就回答道:“去呢。我和你们一起玩。”
      小胖子和军的阴谋成功了一半,他得意洋洋地望着对门的军,期待着军夸赞他。此刻,军明白了:小颖有苦果子吃了。好戏要开始了。军嚣张气焰地望着小胖子,向他点了四五下头。两个人沆瀣一气,可怜的小颖并不知情,她高兴地跟在小胖的身后,朝着军家走去。
      二十分钟后,小颖的惨叫声惊动了所有人。
      小颖的哭声非常大,非常悲。她知道,只好依靠卖力地哭来伸冤报仇。否则,军以后还会欺负她。
      静姝妈听到外孙女的鬼哭狼嚎声,比火箭跑得快,飞奔着冲到军家里。左手还拿着剥核桃皮的铁夹子,右手还拿着三四个核桃,着急的静姝妈,忘了放这些东西就飞过来了。
      静姝妈心疼地看着小颖,把她抱在怀里,眼睛盯着外孙女脸上的纸条,扯着大嗓门,生气地问:“你不用怕,有外婆在,看谁敢欺负你。你给外婆说,这脸上的纸条是怎么回事?你的脸怎么发烫?疼不疼?外婆带你去医院。”
      小颖有外婆在,什么也不怕。从小外婆就护着她,疼她。小颖哭着,撒娇着,委屈着,倾诉着冤情:“军让小胖子和涛涛给我脸上贴纸条,用透明胶布贴。军还用打火机点燃这些纸条,说是祭祀死去的祖宗。纸条点燃了,我的脸就被烧疼了。疼得很。”
      小颖一边哭,一边喊着疼。静姝妈把脸贴在外孙女脸上,立刻地震般吼着:“把我外孙女的脸烧成什么样了?如果留下疤痕怎么嫁人?下手咋这么狠,小小年纪不学好,父母咋教育孩子的?”
      军和其他四五个小朋友看到老太太真生气了,也明白他们干的坏事,一溜烟地,全跑了。静姝的大嫂,知道儿子闯祸了,理亏,也躲到邻居家里了。
      静姝妈抱着小颖,去村口的小诊所。走了十分钟左右,她们到了。有二百多平米的泥土房,总共四个房间。两个房间是一家四口的居室,一个小房间是厨房,另一个小房间就是诊所。
      这里空间很小,条件简陋,里面只有一个铁皮大药柜。它里面存放的都是一些常见药物,比如感冒药,胃药之类的。
      杜医生和蔼地笑着说,不要紧。没事。脸发点烫,我开一瓶擦的药,给娃现在就擦,一会就好了。
      静姝妈是很爱孩子的人,特别宠爱这个宝贝外孙女。她还是有点不放心,问道:“只开点涂抹的药就行?用不用去城里医院看看?我给二女儿看孩子呢,出了差错,怎么向女儿交差?”
      杜医生仁慈地微微笑着道:“放心。这不是什么大伤。抹点药就可以啦。您老不用担心。”
      静姝妈悬着的心落地啦,脸上的怒气也消了。她拉着小颖,两个人慢悠悠地往家里走去。夕阳圆得饱满,橘红色,像穿着盛装十七八岁的美姑娘。婆孙两人手拉手的画面,把温馨留在了夕阳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