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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权力的本质是压榨,她又一次被领导出卖 人生如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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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同三分之二的月亮,残缺才是真实的存在。拥有灿烂,也会拥有黑暗;有过忧伤,也有过快乐;悲喜交加如同月亮的阴晴圆缺,三分之二的人生是喜怒无常,三分之一是自我疗伤。圆满不过是美丽的幻影,是欲望的奢求,是作茧自缚的悲哀。
还没来得及数时间长了多少颗牙齿,冬天就已经杳无踪影。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这是徐小山离开静姝去洛阳的第二十天,这期间他没有给她打一个电话,发一个短信,他好像失踪了一样。她也没有主动联系他,他们彼此处于断联状态。
夜晚是用来疗伤的。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就是把心掏出来缝补的时候。白天里的愤怒、失意、难过、消极、怨恨、烦躁,夜深人静时,独自流泪,独自叹息,独自抚慰。悲喜自度,自己给自己疗伤。遍体鳞伤之后,依旧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凡是杀不死自己的,必会让自己柳暗花明。
由他去吧,就当这段婚姻名存实亡吧。怪自己当初心急,见面两次认识两个月就草率闪婚。为什么不多见几次面多相处一段时间呢?这场婚姻的悲剧由自己亲手导演:是自己不负责任,是自己敷衍了事,是自私的自己赋予了婚姻功利目的。为了得到徐小山的六万彩礼,为了给弟弟结婚凑钱,为了给村里人炫耀嫁给了城里有房的人,为了可怜的虚荣心,为了逃避爸妈催婚的唠叨,这么多“为了”,没有一个是为了爱情。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一潭死水。
风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吹,但是风还是吹来了莫名其妙的忧伤。静姝望着朗照的天空思考着她的婚姻该何去何从。月亮出奇地耀眼。那明晃晃、亮晶晶的月光如同是洒满了碎银在地上,皎洁灼目的月光照着无眠的她,痛苦更加厚重了。月亮就像个白色的大圆球,安详地挂在天空。星罗棋布的夜空,每个角落里都挤满了星星。星星密集,就像一个又一个的小金桔镶嵌在空中,眨着调皮活泼的眼睛。今晚的天空,就像是化了妆的美女,甚是迷人。她是个好面子、倔脾气的姑娘,她是不肯主动联系徐小山的。既然对我冷淡,我也只会报之以冷淡,在冷淡的基础上再加份怨恨和厌恶。不在乎自己的人,何必去卑微地讨好?难道不是丈夫应该主动关心妻子么?
第二天早上十点多,她正在埋头批改作业。两个班总共八十二本作业,她才批改了五份,这个时候艳辉来了。
艳辉和静姝读同一所大学的同一个专业并且还分在了同一个班,住同一个宿舍,两个人大学时就情同姐妹。大学毕业后,缘分又把两个人神奇地连在了一起。她们都来泰市的二中工作,彼此都认为是对方最重要的人。
艳辉个子一米七,体重九十斤,身段细高苗条,留着长长的秀发,是大家公认的“大美女”:头发浅黑中泛黄,偏小偏瘦的鸭蛋脸,鼻梁直直地耸立,肉不多的美女脸因为白皙更是锦上添花。嘴巴略大,嘴唇略厚,整体五官是大气端庄的美丽。
艳辉今天穿着长款的咖色风衣,里面搭着浅蓝色的淑女格子衬衣。白色宽松休闲直筒裤子和咖色运动风老爹鞋突显了其干练、争强好胜的性格,也彰显着其满满的自信和优雅、端庄大气。
艳辉蹑手蹑脚地来到了静姝的身后,两只手温柔慈爱地轻轻捂住了她的双眼,装作老爷爷低沉厚重的声音,拉长语调搞笑地说:“小可爱,猜猜我是谁?圣诞爷爷给小美女送礼物了。”
她知道肯定是艳辉在逗她开心,为了配合艳辉玩,她就假装不知道是艳辉在搞怪。她故作惊讶,用充满好奇的语气声音嗲嗲地撒娇:
“请问圣诞老爷爷打算送给小美女什么礼物呢?是不是圣诞爷爷喜欢上了小美女的清纯可爱呢?”
还没等艳辉接话,她就迅速地挣脱艳辉的那双修长的大手,转过身哈哈大笑般扑在了艳辉的怀里,娇嗔地嘟囔着笑着:“臭辉辉,又有什么幺蛾子,快点说,别装神弄鬼演戏了。”
艳辉讨好般、用崇拜的眼神深情脉脉地注视着她,加急语速开心地说着:“姝姝,我男朋友旭东今天晚上八点多就到泰市了。他从深圳坐飞机到咸阳机场,然后从西安坐来泰市的高铁。他给咱们带了许多好吃的。今天晚上他一到,我就让他请咱俩吃火锅。把燕华也叫上,你觉得开不开心呢?兴不兴奋呢?哈哈哈。”
上大学的时候,艳辉就崇拜她,最崇拜的是她喜欢读书、读书多、知识丰厚、学习成绩好。
她自然是无比开心,她知道艳辉有好事先想着她。感动、感激,开怀大笑,像个小孩子得到玩具时那般兴奋、快乐,她笑得比夕阳美丽,美丽得真诚。她双手鼓掌,发出清脆的掌声,乐呵呵地笑着说:“好的。赵大美女,谢谢您老人家的好意,期待今晚您的金龟婿盛大光临。”
帅气又有点才气的旭东这次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装,配着浅蓝色的领带和衬衣,看起来有点文质彬彬的书生气息。他身高一米九,瘦瘦的,鼻子方而大,留着利索的寸头,带着一副银色边框的近视眼镜。
春天的风就像十七八岁的少女,多情、温柔、又善解人意。春风拂过脸颊,眉毛、嘴唇,把甜蜜送进了每一个美丽的人的内心。她感到很是惬意,微微地呆笑着,替辉辉感到高兴,望着燕华说:“辉辉的男朋友真好、真帅、真体贴。”
燕华今天穿着一件白色衬衣,外面套着无袖咖色小马甲,配着白色的褶皱半身裙,这身打扮显得艳华灵秀中多了点可爱。艳华方形的小脸和小小的杏眼,以及粉色边框的近视镜,突显着读书人的知识气,和含蓄内敛之美。
“对的。对的。真羡慕艳辉有帅哥男朋友。”燕华迎合着说。
大美女艳辉的卡其色飘飘风衣配上淑女风白色长裙,简直飒极了、美极了,利落大气又显高挑身材,还能衬托出文雅。圆而大的月亮白玉盘似的挂在天空,温柔的春风徐徐吹来,良辰、美景、佳人,今夜真的是让人沉醉。
艳辉的笑比月亮还迷人,笑嘻嘻地看着她。她乐呵呵地对艳辉说:“辉辉,你家帅哥想的周到,吃烤串比火锅有意思。咱三两好友,坐在街边,听着汽车从身边呼啸而过的声音,聊着人生,吹着大话,喝着果啤,抱入怀,邀风入耳,好像把整个城市忘得一干二净,有趣不有趣?”
艳辉喝了一口果啤,还没有咽下去,就被她这警世名言给逗得吐出来了。果啤吐在了旭东的左手上,旭东在桌子上拿了卫生纸擦。他柔情似水地呵护着艳辉,微笑着说:“宝贝,咱慢点笑,好不好。”
艳辉靠在旭东的肩膀上,就像一直乖乖听话的母猫,撒着娇说:“嗯嗯。”
她和燕华两个人心有灵犀,一起打趣地嚷嚷着:“你们两个是请我们当观众的,欣赏你们的情侣秀呢。不行,罚旭东给我们多点好吃的。旭东今天要大放血哦。”说完这些逗乐子的话,大家都开怀大笑了。
旭东也是经常在生意场上混的会来事的人,他爽快地大声说:“没问题。老板,把你这里的好吃的烤肉、特色小吃、水果、饮料,都给咱端上来,有啥端啥。谢谢。”
桌子上摆满了吃的、喝的。烤面筋、烤羊肉串、烤鸡翅、烤玉米、烤苕皮、毛豆、凉拌莲菜、粉皮、水果拼盘、酸奶、果啤、九度、可乐、汽水......
说话声,汽车鸣笛声,哈哈大笑声,街边行人的脚步声,和春风一起唱出了快乐的让人陶醉的歌。今夜,月亮圆圆地挂在天空,照着地上幸福的人儿们。湛蓝湛蓝的天空像铺着一层蓝蓝的地毯,满天密集的星星们也甜蜜的躺在毯子里做着好梦。
第二天是周五,按照惯例,周五下午三点钟要开教职工大会。一切照旧,还是逢开会领导们必骂人。唯一不同的是:校长宣布语文组要派一个老师代表学校参加市里组织的“公开课比赛”,获奖的老师优先评职称。这样的好事大家挤破脑袋,谁不想参加市里举办的讲课比赛呢?可是语文组这么多老师,该把这个好机会给谁呢?
六点多会议结束,她和艳辉一起去学校饭堂吃饭。艳辉的嘴巴贴在的耳她朵上小声地说:“姝姝,派咱两个去吧,咱获奖了也能评职称。”
她心不在焉地大声说着:“无所谓。我对这事不感兴趣。不就评个职称得个奖么?”
本能地,她厌烦蝇营狗苟的虚头名利之事。每当她看到像黑油油密麻麻的蚁群为了食物而拼尽力气的人类时,就觉得人不如猪狗。逐利的人群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也最可怜的物种,活着多累多无趣呀。当大家蜂拥而上时,她就想退缩、放弃,她不愿意逐利,也鄙视逐利成风的人群。
这次去市里参加公开课比赛,她打算放弃。她不想和大家你死我活地争夺。
柔柔的春风像妈妈慈爱的手,抚平了她躁动不安的心。她喜欢春风的温和平静和惬意从容,就像孩子对玩具的贪婪,她对春风万般迷恋。走在回家的路上,沉浸在春风的柔情蜜意中,一切都是安详和平静。
“嘀嗒嘀嗒嘀嗒,寂寞的夜和谁说话......”《嘀嗒》是她手机的来电铃声,是谁打来的电话呢?她接电话,看到手机屏幕显示着林组长三个字,她在猜想:领导打来电话是什么事呢?林组长是高中语文组备课组长,是她的顶头上司。
“林组长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她惊诧地问。
林组长一本正经地说:“静姝你好,给你通知一件事。为了公平地对待每个语文老师,也为了给学校争光,明天早上第一节课开始,学校所有领导会听每个语文老师的课,最后再确定谁代表学校去市里参加比赛。”
她淡定地说:“收到,谢谢组长。”挂完电话,她的内心就三个字:无所谓。
第二天早上八点是她给高一年级八班上课。讲什么才能得到领导的认可呢?怎么讲才能把这节课讲好呢?哪篇课文容易讲得出彩呢?领导喜欢什么样的文章呢?文言文领导能听得懂吗?她内心拒绝俗名俗誉的声音又出来了,在提醒她:顺其自然。好的课堂就是自然而然的课堂。
她决定不争、不卷,还是一如既往地把真实还给学生。不表演、不做作,让课堂回归真实。回归自然。
叮叮铃铃,在铃声中她走进了教室。教室后面坐满了大大小小的各个级别的领导:第一排从左往右有四个领导,分别是:主管教学的吴校长,教务主任张主任,教务副主任苟主任,办公室主任吴主任。第二排有四个领导:语文备课组长林组长,数学备课组长张组长,英语备课组长刘组长,政史备课组长田组长。
她好像没有看到领导们似的,没有一丝紧张,依旧笑容满面,信心十足。站在讲台上,她声音洪亮地说:“上课。”
“老师好!”八班的学生有礼貌地精神气十足地向她问好。
“同学们好。请坐。”她回应学生们的问好。
她从容优雅地微笑着望着学生们说:“在中国文学史上,有这样一位诗人,他以星星为伴,以月亮为朋友,锄草开荒,不追名,不慕利,辞去彭泽县令,不为五斗米折腰,为自由和尊严骄傲地活着。他就是陶渊明,今天我们来学习他的《归园田居》”。
讲完导语,她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了“归园田居”四个字。她的字大气、洒脱、飘逸,又不失女孩子的秀气。
学生们和领导们都沉浸在她声情并茂的充满激情的课堂中。下课了,她平静地走出教室,准备走向办公室休息。这时,她听到有人在喊她。回过头,她看到坐在教室后面听课的吴校长。他笑得比太阳还温暖,向静姝挥手示意。
加快脚步,她从教室门口很快走到吴校长身边。吴校长和蔼地兴奋地说:“真好。你讲的真好。这是我听过的最美的古诗词课堂。能看出来你很有才气,你也很爱学生,你在用生命讲课。其他人的课我就不听了,你就代表学校去参加比赛吧。相信你会给学校争光的。”
她不由自主地激动、开心,更是惊讶,她没有想到学校会派她去,虽然她知道自己有才华、讲课讲得好。
她回到教师办公室,刚坐到椅子上端着杯子喝了几口水,办公室的老师们就已经炸开了锅。大家在七嘴八舌地议论她,向她投来了羡慕的眼神,也包括嫉妒。
矮矮的微胖的三十多岁的姓王的一个男老师酸溜溜地说:“静姝真厉害,轻轻松松评职称。”
五十岁左右头秃瘦弱的姓郭的男老师八卦地说:“看不出呀,咱办公室还有静姝这样的人才,讲课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办公室里充满了滔滔不绝的议论声,弥漫着各路神仙们想吃葡萄又吃不到葡萄的酸味。艳辉坐在她的座位上沉默着,脸异常地惨白。
艳辉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呢?平时艳辉对静姝的事情是非常关心的,这今天怎么就沉默无语呢?是生病了么?还是发生了别的事?
艳辉坐在她的对面,脸色越来越惨白。
她走过去站在艳辉身边,关心地说:“辉辉,你是不是不舒服,我送你回家休息吧。或者我带你看医生去。”
“没事,让我静一静就好。别管我。姝姝,别管我,我静几分钟就好了。”艳辉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不耐烦地说。
她想帮一帮艳辉,可是艳辉明显是拒绝她的帮助。好吧,静一静也好,先不打扰艳辉,等会看情况再说。
还有一节课,是给二班上课,她拿着课本向二班教室走去。
她带了两个班的语文课,上完今天所有的课已经是早上十一点十分了。她准备去上厕所,却看到教务主任张主任摇着一百七十斤的肥胖的身子走过来了。
四十一岁的满头白发的张主任,脸色像极了暴雨来临之前的凝重的乌云。他沉着脸严肃地说:“静姝,学校有新的人选,你就不用去市里参加比赛了。”
还没等她问为什么,张主任就转过身把她拒之千里之外。他留给她一个肥胖的背影,并没有留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迈着肥胖的身体,他目中无人地蹒跚着离开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突然就不让她参加市里的公开课比赛了呢?大大小小的领导都说她教的好,刚刚吴校长亲自说让她代表学校参加的呀,为什么现在就有新的人选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祸不单行,屋漏偏逢霖雨。倒霉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掉在了霉运堆里,而春天也将一去不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