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梅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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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只出方子？那这生意我岂不是要赔了？”桑枝虽这样说，心中却已经有了计较，这的确是个赚钱的好法子。
寻常百姓不了解药膳，虽说平日里吃的粥菜都可算作“药膳”，但诸如梅听雪方才叫桑枝尝的当归生姜羊肉汤这般，讲究食材地道和烹饪手法的，多是世家大户才有闲心去琢磨的，方子大多还是从宫里流传出来的。
桑枝自有几本手抄本，都是跑了许多趟书铺，特地叫书铺掌柜给她留意，想方法淘来的，花了不少银子，还有一本是池仲春送的。
“自然不止，药膳坊每年给你分红，若桑大夫有意，咱们明日便去拟契约。”
“看梅掌柜的意思，你以后是打算待在边城了？”
听了这话，梅听雪有一瞬间的怔然，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我带着商队常年在大晏跑，生意越做越大，遭许多人眼红，路上并不顺利。”
她说的含糊，“商队是时候消减规模，日后交给手底下的人去跑，求个安稳。我到了年纪，再经不起风霜，找个清净地儿待着也挺好。”
桑枝看着她精致的容颜，想不出她是怎么想的才能说出“上了年纪”这种话的。
许是发觉自己失言，她拍手叫来不知道候在什么地方的婢女，撤了这些不能入口的药膳换了新菜上来。
她又笑起来，“今日乞巧节，我邀桑大夫前来，自然也是要好生款待的。”
有了好吃的一切好说，桑枝也不跟她瞎客气，夹了菜来吃。
两块沾着芝麻的酸梅小排入口，桑枝放松下来，与她闲聊：“梅掌柜还带着厨子来的？”
梅听雪轻描淡写道：“算是吧，前日我将这园子买下来了。”
桑枝喉头一哽，觉得筷子上挑着的酱牛肉也没那么香了。
“难怪方才我看这亭子也变成了‘梅亭’，梅掌柜写得一手好字。”
“小时候他教的。”
桑枝知道她说得是谁，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又听梅听雪继续道：“这园子我也改了名，叫‘梅园’。若是桑大夫日后想来，直接来便可，他们不会拦你的。”
“那就多谢梅掌柜了，我还真想再来几次，这园子里有许多药材，过几日我想带个小姑娘来，带她认药材采药。”
牵扯到药材，桑枝侃侃而谈：“上次路过瞧见园子外有几棵银杏树生得极好，银杏从种子到叶子都是好东西。我记得医馆的银杏叶和白果都是从梅家拿的货。”
“这些也都是商队去别处收来的，若桑大夫不介意，届时我也同行。”
“啊？好啊。”桑枝是不介意的，虽然并不知道为何梅听雪会想和她们一起采药。
桑枝之前并不了解梅听雪，今日一聚，两人相谈甚欢，她是个极为风雅的姑娘，走南闯北，学识渊博。
她本想趁着来梅园的机会挖几株感兴趣的药材，今天却是已经太晚了，只好又背着空背篓回去。
今日乞巧节，城内外皆有灯会，城门至子时才关。
临走时，梅听雪亲自送她到挽着藤曼的月亮门外，身侧两盏石灯中的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晃，一身红衣的她披着月色清辉。
“这个拿去。”
她抬手，桑枝下意识伸手接住她抛来的东西，入手带着温热的体温。她接着烛光看，是梅听雪平日里一直把玩着的一串相思子。
“帮我还给他。”
梅听雪笑笑，“不能强求的，我便不求了。”
几个提着灯笼的婢女簇拥着她转身，逐渐远去。那位梅管事在一旁轻声道：“我送桑大夫回城。”
桑枝回神，将手串收好，“好，多谢。”
出了梅园，附近有许多结伴同行的游人。
穿城而过的漾花溪在这里汇入河流，河面上几座拱桥错落有致。桑枝顾不上看城外的夜色风光，眼中只有那个牵着马，几乎融入夜色的人。
她急匆匆和梅管事道别，小跑过去，却又在他面前止住脚步，眼中映着河灯的暖色，“你怎么来了？”
桑枝伸出手，被白前自然而然握住。
“来接你，是四处走走还是回城？”
“想和你一起骑马。”桑枝说。
白前想松开她的手，却又不舍，便单手掐住桑枝的腰将她送上马背，惹得桑枝猝不及防一声惊呼，方才骑上马坐在了她身后。
桑枝反手拧了一把他的腰，“下次不许再这么突然了，方才好多人都瞧我们。”
“下次让你自己上马，我知道你之前已经学会了。”白前完全会错意，牵着桑枝的手去握缰绳，“还是说，今日你想学骑马？”
桑枝摇头，说话的声音软软的，“今日我想你骑马带我。”
她在白前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好，白前便带着她一路走走停停。
“你什么时候来的？”
“半个时辰之前。”
桑枝有些过意不去，“不是说了让你不用来接吗？梅掌柜会叫人送我回城的。”
“下午饭后出门在城里看到有灯会，我就很想见你。”
桑枝弯了弯嘴角，“明日你不给学生上课，我们一起去选些摆件？我想买几个瓷瓶放在家里插花。”
“好。”
上次回村他们去新房看过，初具轮廓的两层小楼，屋外的地面也夯实平整，留下两个坑，是白前让留下的，说是要种树。桑枝不懂修房子，孟工头说再有不到一个月就能完工，只剩些细致活儿。
一个月之后婚期将近，二婶说嫁衣也做了一半，月底便能绣好。
一切都井井有条，只等他们成亲。
回到医馆已是夜幕，池仲春板着脸唠叨了她几句，桑枝乖乖听着，送师傅回屋睡觉。
往常喧闹的医馆寂静下来，两个药童关了门也去睡了。
桑枝方踏进后院，就看到大师叔坐在老树下喝闷酒，她踩着枯枝过去，惊动了垂着头的人。
“小枝啊……好玩吗？”
桑枝看他的模样，脸色酡红，眼神倒是还算清醒，似是有些喝醉了，“怎么一个人喝酒，不找小师叔陪你？”
“我不需要他陪，一个人清净……你也不用陪我，睡觉去吧。”
“有人托我给你带了东西。”
坐在老树下的人动了动，桑枝把相思子放进他的手心，退后两步，“那我睡觉去了，大师叔你也早些休息。”
送完东西，桑枝往自己屋里走，身后的人似是十分慌乱，打翻了酒坛，一阵风似的掠过她，听声音是出门去了。
虽然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第二天桑枝再见到陆怀的时候，他又变成了那个整日挂着憨笑，性子温和的大师叔。
七月是荷花的盛花期，漾花溪中粉荷摇曳，医馆里飘来阵阵荷风，路过的总角小童头顶着一顶硕大的荷叶遮阳。
桑枝有时候也是小孩儿心性，看着眼馋，叫爱闹腾的纪杳杳和曹轻尘顺便也给自己带回来一顶。
两个小孩儿出门一趟，不一会儿就回来了，顺带着给白英也带回来一顶。
白英放下书，顶着荷叶，三个人在后院的木架之间躲猫猫玩，陆怀不远不近盯着，生怕他们有个磕碰。
荷叶到手，桑枝不像小孩儿似的往头上顶，把玩一阵就放在自己屋里的窗口处，和昨日白前送来的荷花放在一起。
外头三个玩了一阵子，自己就懂分寸，摘下荷叶去学习了。
白英这几日仍是在抓药，桑枝看她抓着戥子的模样越来越熟练，招了招手将她叫进自己的诊室。
“小枝姐姐？”小姑娘对桑枝亲近，不同其他人一般把她叫“桑大夫”，也没叫“嫂子”，因为桑枝还是喜欢白英叫她“姐姐”。
“坐到我身边来。”
桑枝没说缘由，看她去外头端了个凳子进来，放到自己身边。
外头进来个年轻妇人，桑枝开始开诊。
白英眼睛睁得大大的，看桑枝给人望闻问切，看她一切脉便将年轻妇人的情况说了个七七八八，那妇人听完连连点头，白英更觉得她厉害。
随后提笔蘸墨，开始写方子，罢了搁下笔将方子递给白英。
小姑娘机灵，捧着方子去药房叫药童们抓药，等回去时，桑枝已给那位妇人交代完，迎来下一位看诊的病人。
如此看完四个病人，病症各不相同，桑枝总能很快便做出诊断。
“如何？”桑枝用帕子擦擦手，间暂时没有人进来，便微微侧身，摆出一副谈心的架势。
“小枝姐姐特别厉害！”小姑娘扬起脑袋看她，一脸羡慕。
“那姐姐教你医术，好不好？”
“师傅！”白英当即脆生生叫道。
桑枝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傻丫头，不再考虑考虑？”
“小枝姐姐！我要跟着你学医！”白英急道。
“我原本打算再过一年半载的就收你为徒，但你着实有天分，我不舍得浪费时间。”桑枝正色道：“学医不是一年两年，甚至三五年就能学成。在我这里，一旦开始就不允许半途而废，哪怕需要十年时间才能学成，你可愿意？若你中途放弃，那我们便再没有半点师傅情分，医馆也不会再留你，你要想好。”
桑枝话虽说得重，但她明白白英一定能做到，最近几月她读医书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桑枝都看在眼里。
“我明白！也想好了！我愿意跟小枝姐姐学医！”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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